古井的冰層剛蔓延到第三步石階,整座嶽城故城就像被巨手攥住的陶罐。青石板在腳下哢哢作響,裂縫中湧出的黑色靈力不再是絲絲縷縷,而是化作奔騰的濁流,所過之處,千年古木瞬間枯萎,斷成焦黑的木屑。孫浩天的玄鐵水龍劍突然指向西北方,那裡的天空已被黑霧染成墨色,隱約能看到黑殺閣閣主的黑袍在霧中翻動,像一麵招搖的喪旗。
“這老東西在喝地脈血!”孫浩天的九竅玲瓏心突突直跳,河圖洛書的金光在識海凝成警示符。他看著黑霧中不斷升騰的血柱——那是從地脈深處抽出的靈脈精氣,被閣主用黑袍過濾後,變成純黑色的能量注入腳下的陣法,“地脈噬靈陣,用活人精血當引子,難怪化靈蠱隻是開胃菜!”
孟瑾茜的青鸞突然載著她俯衝而下,七道鸞影在黑色濁流中炸開翠色光花。她的裙襬在奔湧的靈力中獵獵作響,手指死死按著青鸞笛的孔眼,聲音帶著哭腔卻異常清亮:“西北方的陣眼插著七根人骨幡!”音波剛觸及最近的幡旗,幡麵就滲出粘稠的血珠,畫在上麵的魔族符文突然活過來,對著她張開獠牙,“青鸞說那些骨頭是上古戰士的遺骸,被黑魔法煉成了陣基!”
孔言抒的儒家聖經在半空快速翻動,硃紅羽衣與書頁的金光組成道菱形屏障,堪堪擋住從裂縫中噴薄的黑氣。她盯著屏障上滋滋消融的金光,突然將半滴鳳凰精血滴在聖經上:“《山海經》有雲:‘地脈通則萬物生,地脈絕則九州裂。’”精血融入書頁的刹那,屏障突然暴漲三倍,將湧來的濁流逼退三尺,“這陣法在抽取大嶧州的地脈本源,再拖半柱香,整座故城會跟著地脈一起塌陷!”她的指尖在新增的批註上劃過,那裡記載著破解噬靈陣的方法——需用至陽之物同時斬斷七根骨幡。
孫浩天的太極雷元陣突然在腳下展開,雷丹的金光順著裂縫鑽入地脈,與黑色靈力碰撞出漫天電花。他看著閣主正用黑袍包裹血柱,左臂的魔族殘肢泛著妖異的紅光,突然大笑:“老東西,偷喝地脈血不怕鬨肚子?”玄鐵水龍劍的雷紋與太極圖交織,在地麵劃出七道金色弧線,“瑾茜用音波捆住骨幡,孔大才女燒斷它們的黑氣線,我去給這雜碎的黑袍開個天窗!”
黑殺閣閣主的獨眼突然從黑霧中射出紅光,血柱的流速驟然加快。他的黑袍下伸出無數黑色觸手,像貪婪的蛇般紮進地脈裂縫,每根觸手上都長著倒刺,不斷絞動地脈精靈的金色軀體:“黃口小兒懂什麼?待老夫借地脈怨氣喚出九幽地魔,整個大嶧州都得給老夫陪葬!”他突然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血柱上,裂縫中頓時傳來無數冤魂的哀嚎,黑色靈力中浮現出無數扭曲的人臉。
“陪葬?你配嗎?”孟瑾茜的青鸞笛突然變調,七道鸞影在骨幡周圍織成翠色音網。音波撞上幡旗的刹那,竟將上麵的魔族符文震得節節後退,露出下麵刻著的“嶽城守將”字樣。她看著那些熟悉的名字,眼淚突然決堤,聲音卻帶著前所未有的力量:“這些是守護故城的英雄,豈容你褻瀆!”青鸞突然發出穿雲裂石的鳴叫,音網瞬間收緊,將七根骨幡死死纏住,幡旗的抖動幅度明顯減弱。
孔言抒的鳳凰真火突然化作七道火線,順著音網的縫隙纏上骨幡。她的硃紅羽衣與火線融為一體,聖經的金光在她身後凝成大禹治水的虛影:“《尚書?禹貢》記載:‘禹疏九河,陂九澤,度九山。’”火線突然暴漲,將骨幡上的黑氣燒得滋滋作響,露出裡麵潔白的骨殖,“這些骸骨曾隨大禹治水,今日我便以鳳凰真火為它們滌盪汙穢!”她故意對著閣主的方向揚聲,火線竟順著黑氣蔓延,燒得他的觸手連連回縮。
就在這時,地脈噬靈陣的中心突然炸開黑色蘑菇雲。無數怨氣從裂縫中噴湧而出,在半空凝成個三丈高的黑影——那怪物冇有固定形態,全由粘稠的黑氣組成,四肢是不斷蠕動的觸鬚,頭顱是無數冤魂的臉疊加而成,雙眼燃燒著綠色的鬼火。“九幽地魔,參見主人!”怪物的聲音像無數指甲刮過鐵板,剛落地就揮出觸鬚,將旁邊的城樓砸成碎塊。
孫浩天的雷龍虛影剛撞上觸鬚,就被黑氣腐蝕得隻剩下半截龍身。他看著地魔吸收城樓碎石後體型暴漲,突然將太極雷元陣的光芒全部注入玄鐵水龍劍:“這玩意兒比雷鵬的領域還邪門,居然能吞實物!”劍刃帶著雷火劈向地魔的頭顱,卻在接觸的瞬間被無數觸鬚纏住,雷火竟在快速熄滅,“孔大才女,這怪物怕不怕聖人言?”
孔言抒的聖經突然對著地魔展開,書頁上的文字化作金色鎖鏈,暫時捆住了它的四肢。她看著鎖鏈上不斷蔓延的黑氣,急得額頭滲出細汗:“它是地脈怨氣所化,尋常法術對它無效!”硃紅羽衣突然與聖經的金光融合,在她身後凝成尊巨大的孔子虛影,“唯有至聖正氣能淨化它——但我的修為不夠,隻能困住它十息!”
孟瑾茜的音網突然與聖經的鎖鏈產生共鳴,翠色音波中混入金色符文,竟在地魔身上炸出無數細小的光洞。她看著青鸞用喙部啄擊地魔的觸鬚,鸞火雖能灼傷它,卻無法徹底消滅:“青鸞說它的核心在地脈裂縫裡!”她突然將半瓶鸞血灑在音網中,翠色光花瞬間變成血紅,“疊浪音?碎!”音波穿透地魔的軀體,硬生生在裂縫上炸出個丈許寬的缺口,露出裡麵跳動的黑色心臟。
“找到你的命門了!”孫浩天的玄鐵水龍劍突然掙脫觸鬚,雷丹的金光與河圖洛書的銀藍交織,在劍刃凝成顆微型雷核,“九霄神雷訣?破妄!”他踩著太極圖衝向裂縫,周身的雷紋在黑氣中灼灼發亮,像黑暗中唯一的火炬,“老東西,你的寵物該絕育了!”
黑殺閣閣主的黑袍突然罩向孫浩天,無數觸手從袍中飛出,組成道黑色巨網:“休想破壞老夫的大計!”他的獨眼燃燒著瘋狂的火焰,左臂的魔族殘肢突然暴漲,竟與地魔的觸鬚連接在一起,“讓你見識下魔族與地脈結合的力量!”地魔的體型驟然膨脹到五丈,綠色鬼火中浮現出魔族的戰紋,觸鬚的腐蝕力暴漲三倍,連孔言抒的金色鎖鏈都開始融化。
孔言抒的孔子虛影突然舉起書卷,狠狠砸在地魔的頭顱上。她看著快速消融的鎖鏈,突然咬破舌尖,將精血噴在聖經上:“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書卷的金光突然穿透地魔的軀體,暫時壓製了它的膨脹,“孫浩天,還有三息!”硃紅羽衣的顏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顯然這招對她消耗極大。
孟瑾茜的青鸞突然載著她撞向黑袍巨網,翠色音波與鸞火交織,竟在網上燒出個大洞。她看著孫浩天即將衝入裂縫,突然大喊:“我給你爭取時間!”七道鸞影全部融入音網,她的身影在青光中漸漸變得透明,“青鸞一族的使命,就是守護地脈!”音網突然化作道翠色光柱,硬生生將黑袍巨網撐得筆直,給孫浩天留出了寶貴的空隙。
孫浩天的玄鐵水龍劍終於刺入地魔的黑色心臟。雷核在接觸心臟的刹那炸開,金色神雷順著地脈裂縫蔓延,所過之處,黑色靈力紛紛消融,露出下麵流淌的金色地脈精靈。他看著地魔發出淒厲的慘叫,身體在雷光中漸漸消散,突然對著孟瑾茜大笑:“小丫頭彆玩消失,回頭還得教我吹笛呢!”
但就在地魔即將潰散的瞬間,地脈深處突然傳來更恐怖的震動。裂縫中湧出的不再是黑色靈力,而是帶著硫磺味的暗紅色岩漿,裡麵沉浮著無數巨大的黑色鱗片——比之前古井冰層下的鱗片大上百倍。
“這不是地脈怨氣...”孔言抒的聖經突然劇烈震顫,硃紅羽衣的鳳凰圖騰發出哀鳴,“是更深層的...洪荒魔氣!”
黑殺閣閣主的黑袍在岩漿中瘋狂舞動,他的左臂已完全化作魔族的利爪,臉上露出扭曲的狂喜:“哈哈哈!地脈暴動引來了洪荒魔氣,這下誰也攔不住老夫了!”
孫浩天的玄鐵水龍劍還插在黑色心臟裡,雷火卻在岩漿的熱浪中漸漸黯淡。他看著孟瑾茜半透明的身影,突然將河圖洛書的金光全部注入裂縫:“想動大嶧州的地脈,先問過我這把劍!”河圖洛書的銀藍光芒在他周身展開,竟硬生生將岩漿逼退三尺,“孔大才女,帶瑾茜退到古井!這裡交給我!”
青鸞的悲鳴、聖經的翻動聲、岩漿的沸騰聲在故城上空交織。裂縫中,一隻覆蓋著暗紅色鱗片的巨爪正緩緩抬起,指甲上的倒刺閃著淬毒般的寒光——比九幽地魔恐怖百倍的存在,即將破地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