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鸞的翅膀剛掠過最後一片陰雲,孫浩天就感覺頭皮發麻。嶽城故城的輪廓在灰霧中若隱若現,斑駁的城牆爬滿暗綠色的藤蔓,磚縫裡鑽出的不是野草,而是帶著倒刺的黑色根鬚,每根鬚上都纏著半腐爛的布條。城門上的“嶽城”二字早已模糊,取而代之的是無數交錯的古樸符文,在陰風中閃爍著幽藍色的微光。
“這地方比黑殺閣的密室還瘮人。”孫浩天的玄鐵水龍劍突然在掌心顫動,河圖洛書的金色宮殿在識海亮起警示。他指著城頭盤旋的玄色鴉群,那些鳥兒的眼睛竟是純黑色的,翅膀扇動時聽不到聲音,隻有陰氣在空氣中凝結成細小的冰粒,“這些扁毛畜生不是活物,是陰氣聚的‘陰鴉’,專啄活人的元神。”
孟瑾茜的青鸞突然炸起羽毛,七道鸞影在半空組成翠色屏障。她剛要吹奏青鸞笛驅散陰鴉,卻發現音波一碰到陰雲就被吞噬,連一絲迴響都冇留下。“它們不怕音波!”她的手指緊緊攥著笛身,指節泛白,卻故意對著鴉群揚起下巴,“青鸞說陰氣最怕至陽之物,可惜咱們現在冇帶火把...”話音未落,一隻陰鴉突然俯衝下來,在她耳邊擦過,帶起的陰氣讓她打了個寒顫,耳廓瞬間結了層薄冰。
孔言抒的儒家聖經在城門前自動翻開,硃紅羽衣與聖經的金光交織成一道防線。她指著城門符文上的“休、生、傷、杜、景、死、驚、開”八個篆字,突然恍然大悟:“是八門金鎖陣的陣基!”她的指尖劃過書頁,那裡記載著三國時期諸葛亮改良此陣的典故,“這些符文是用生人精血繪製的,難怪陰氣這麼重——此陣能吸萬物精氣,轉化為陣力。”話音剛落,城門上的符文突然亮起,將一隻靠近的陰鴉瞬間撕碎,化作精純的陰氣融入陣中。
孫浩天的九竅玲瓏心突然劇烈跳動,識海的河圖洛書正快速解析著陣法軌跡。他看著腳下看似普通的青石板,突然發現石縫裡藏著極細的金線,組成了一個微型的八卦圖。“想進這城,怕是得先過‘八卦篩子’。”他突然大笑,伸手拍了拍孟瑾茜的肩膀,“瑾茜,待會兒要是看到你爹孃的幻象,可彆撲上去抱大腿,那是陣眼在騙你的元神。”
孟瑾茜剛要反駁,孫浩天已率先踏入城門。就在他的靴子接觸地麵的刹那,整座故城突然震動起來!青石板下的金線全部亮起,在地麵織成一張巨大的八卦網,“休、生、傷、杜、景、死、驚、開”八個門同時顯現,每個門後都傳來不同的聲音——有的是孩童嬉笑,有的是兵器交擊,還有的是女人的哭泣,聽得人頭皮發麻。
“不好,陣啟動了!”孔言抒的聖經突然射出金光,試圖護住還在門外的孟瑾茜,卻被一道無形的屏障彈開。她眼睜睜看著最後一道門縫在孟瑾茜身後合上,城門上的符文全部亮起,將三人徹底分隔在三個不同的卦位,“孫浩天!守住心神,此陣最擅攻人弱點!”她的聲音剛落,麵前的“景門”突然衝出一群披甲士兵,手中的長矛竟帶著真實的殺氣,顯然是陣法凝聚的幻象。
孟瑾茜被困在“驚門”,周圍突然響起無數淒厲的尖叫。她的七道鸞影剛要展開防禦,就被從四麵八方湧來的陰氣纏住,鸞火在陰氣中明明滅滅,像風中殘燭。“雷音震嶽!”她急忙吹奏青鸞笛,翠色音波在陣中炸開,卻冇傷到任何東西,反而被四周的牆壁反彈回來,震得她自己頭暈目眩,“怎麼會這樣?音波居然被吸收了!”她突然看到母親的身影在不遠處招手,眼淚瞬間湧了上來,但理智告訴她這是幻象,隻能死死咬住嘴唇不讓自己迴應。
孫浩天在“死門”看到了更詭異的景象:黑殺閣閣主正舉著黑矛刺向一個少年,那少年的麵容竟與年幼的自己一模一樣。他的玄鐵水龍劍剛要出鞘,卻發現丹田的靈力突然滯澀——陣眼正在吸收他的殺氣!“好傢夥,連情緒都能當‘養料’。”他突然收起長劍,盤腿坐在地上,任由幻象在眼前上演,“九竅玲瓏心,給我扒了這陣的底褲!”識海的河圖洛書突然加速運轉,將幻象拆解成無數陰氣粒子,終於在混亂中捕捉到一絲微弱的共鳴——來自城中央那座被陰雲籠罩的龍山石碑。
孔言抒在“景門”與士兵幻象周旋,她的鳳凰真火剛燒掉一個士兵的鎧甲,就發現那士兵竟化作陰氣,重新凝聚成形,而且比之前更強。“《孫子兵法》有雲:‘不戰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她突然收起火焰,任由士兵的長矛刺向自己——長矛穿過身體的刹那,果然化作了陰氣,“這些幻象是陣法借記憶生成的,你越怕它,它就越真實。”她的目光穿過重重幻象,望向城中央的方向,那裡的陰氣最濃鬱,顯然就是陣眼的位置。
就在這時,整座故城突然劇烈震動。八門的位置同時亮起紅光,所有幻象都停止了攻擊,齊刷刷地轉向城中央。孫浩天三人對視一眼(雖然被陣法分隔,卻能感覺到彼此的目光),同時朝著中央跑去。越是靠近龍山石碑,地麵的八卦紋路就越清晰,金線中流淌的陰氣已凝聚成實質的黑色河流,河麵上漂浮著無數痛苦的人臉。
“這石碑是用龍骨混合玄鐵鑄成的。”孫浩天摸著石碑上的裂紋,河圖洛書的金光突然與石碑產生共鳴,碑上的龍紋竟活了過來,在他掌心遊動,“八門金鎖陣是以石碑為‘心’,以整座故城為‘體’,咱們剛纔打碎的幻象,都成了餵飽它的‘口糧’。”他突然拍了拍石碑,“老夥計,彆裝死了,再不顯靈,咱們仨就得在這兒開陰曹地府觀光團了。”
石碑突然發出一聲低沉的龍吟,震得周圍的陰氣紛紛退散。孟瑾茜的青鸞笛、孔言抒的儒家聖經同時亮起,與石碑的龍紋產生共鳴。三人的靈力在這一刻彙整合一道光柱,直衝雲霄,將籠罩故城的陰雲撕開了一個缺口。
“看來破陣的關鍵,就在這石碑上。”孔言抒的硃紅羽衣在光柱中獵獵作響,“但八門金鎖陣的陣眼通常有守護者,咱們得...”她的話突然卡住,陰雲缺口處,一隻巨大的黑色爪子正緩緩伸下來,爪尖的寒光比玄鐵水龍劍還要刺眼。
孫浩天的玄鐵水龍劍突然指向天空,嘴角揚起熟悉的笑容:“說曹操,曹操到——看來這陣眼的‘看門人’,比雷鵬還難對付。”河圖洛書在識海高速運轉,將八門的弱點與石碑的龍紋一一對應,“瑾茜,準備疊浪音;孔大才女,蓄力春秋筆法;咱們給這‘看門人’來個開門大禮包!”
陰雲缺口處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整座故城的陰氣都沸騰起來。八門金鎖陣的真正考驗,纔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