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峪山的霞光還未褪儘,孔言抒的指尖突然泛起灼熱。她望著西南方向的雲海,《禮記》的書頁無風自動,金色的浩然正氣竟與雲層中滲出的硃紅火焰產生共鳴,在空氣中織成半隻燃燒的鳳凰虛影。
“你們先去懸空城。”她突然按住孫浩天的肩膀,掌心的溫度燙得他皺眉,“鳳凰山有異動,那不是普通的火焰氣息,是鳳凰涅盤時纔有的‘不滅真火’。”她的瞳孔深處掠過一絲金紅,那是血脈被觸動的征兆,“我的古籍記載,孔家祖上曾與鳳凰一族締結過盟約。”
孫浩天的元神齒輪轉得飛快:“要不等我們一起?你一個人...”
“放心,”孔言抒展開《山海經》,書頁上的鳳凰山地圖正發出金光,“我能感覺到它在等我。”她最後看了眼孟瑾茜懷中的青鸞,靈獸頭頂的金翎突然指向西南,像是在為她指引方向,“大比前我會趕回來,替我看好孫浩天,彆讓他又拆彆人的機關。”
鳳凰山的山門藏在火山口的濃霧裡,硫磺味中混著淡淡的檀香。孔言抒踩著凝結的火山岩往上走,每一步都在岩石上留下金色的足印——那是她體內潛藏的鳳凰血脈在呼應山巔的氣息。半山腰的石壁上刻滿上古符文,其中“孔氏守火”四個字,正隨著她的靠近亮起紅光。
“原來不是盟約,是守護。”孔言抒撫摸著符文,指尖被燙出細密的水泡,卻感覺一股暖流順著指尖湧入丹田。《禮記》突然從袖中飛出,書頁在風中嘩嘩作響,竟自動翻譯成上古文字,記載著孔家先祖守護鳳凰涅盤池的往事。
山頂的涅盤池是個直徑十丈的火山湖,湖水竟是液態的金色火焰,水麵上漂浮著根半尺長的羽毛。那羽毛通體硃紅,根部纏繞著不滅真火,尖端卻凝著冰晶,彷彿同時存在於生死兩界——正是鳳凰涅盤羽。
當孔言抒的指尖觸碰到涅盤羽,羽毛突然炸開,化作漫天火雨鑽進她的七竅。她的經脈瞬間被火焰填滿,比孫浩天化神劫的雷火更霸道,每一寸血肉都在發出焦糊的響聲。“呃啊——”她跪倒在涅盤池邊,指甲深深摳進火山岩,指縫間滲出的血珠剛滴出就被燒成灰燼。
涅盤羽的力量在她體內橫衝直撞,試圖撕碎她的神魂,再重鑄新的軀體。孔言抒的識海浮現出無數畫麵:孔家先祖在涅盤池前自焚,用血肉餵養瀕死的鳳凰;黑殺閣的黑衣人用鎖鏈捆住鳳凰,抽取涅盤之火煉製邪器;還有她自己,在懸空城的結界中被萬魂吞噬...
“不能...輸...”她猛地咬住舌尖,用劇痛喚醒清明,《兵家六如真言》的金光突然爆發,與體內的火焰交織成網,“先祖能守,我亦能承!”她主動跳進涅盤池,金色火焰瞬間將她吞冇,水麵上隻露出她緊握的拳頭,指縫間還夾著半頁《禮記》。
池底的火山岩開始發燙,孔言抒的骨骼被燒得劈啪作響,皮膚像枯葉般捲曲脫落。就在意識即將消散時,胸口突然亮起紅光——那是她自幼佩戴的孔家玉佩,此刻正與涅盤羽的力量產生共鳴,化作隻巴掌大的鳳凰虛影,鑽進她的丹田。
“涅盤者,非死而生。”虛空中傳來蒼老的聲音,像是鳳凰的啼鳴,又像是孔家先祖的低語。孔言抒感覺丹田內的鳳凰虛影突然展翅,不滅真火順著經脈迴流,所過之處,焦黑的血肉重新長出,比之前更堅韌,甚至泛著淡淡的金紅光澤。
七天七夜後,涅盤池的火焰突然沖天而起,化作隻翼展百丈的火鳳凰。孔言抒從火中走出,原本的青色儒衫已被硃紅羽衣取代,長髮末梢纏繞著不滅真火,眉心多了個鳳凰印記。她輕輕抬手,池邊的火山岩竟自動裂開,露出裡麵的冰晶——這是鳳凰真火淬鍊後的“冰火同體”。
“涅盤重生...”她看著自己被火焰包裹卻完好無損的手掌,心中明悟。剛纔在火焰最盛時,她的神魂曾徹底潰散,是涅盤羽的力量讓她重聚形體,這神通不僅能恢複傷勢,甚至能在神魂俱滅前重塑軀體。
當她心念一動,周身的火焰突然化作萬千火羽,在空中組成旋轉的火陣。“鳳舞九天...”孔言抒輕喝一聲,火陣猛地炸開,火山口的濃霧被瞬間吹散,百裡外的懸空城都能看到這道沖天的火光。她能感覺到,每片火羽都受自己操控,既能組成防禦,又能化作利刃,威力遠超《兵家六如真言》的虛影。
離開鳳凰山時,孔言抒的《山海經》多了一頁插畫:涅盤池邊的女子與火鳳凰並肩而立,下方寫著“孔氏第三十七代守火人”。她望著懸空城的方向,眉心的鳳凰印記閃爍不定——在血脈覺醒的瞬間,她清晰地感應到黑殺閣的“滅鸞陣”中,竟還藏著另一股更可怕的力量,那力量與當年抽取鳳凰之火的邪器同源。
“還有兩天。”孔言抒展開羽翼般的火紋披風,身影化作道紅光消失在天際。涅盤重生的神通讓她有了底氣,而鳳舞九天的威力,終將成為黑殺閣最忌憚的鋒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