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月的清輝被嶧州雪山的濃雲撕成碎片,孫浩天三人踩著積雪行至華興寺山門前。斑駁的朱漆大門半掩,門環上凝結的冰棱泛著幽藍,彷彿巨獸微張的獠牙。孟瑾茜肩頭的迷你青龍突然豎起鱗片,發出尖銳的嘶鳴,爪子死死摳住她的衣領。
孫浩天摩挲著腰間發燙的龍涎珠,九竅玲瓏心突突直跳。**這不對勁,太不對勁了。**他盯著門縫裡飄出的檀香,腐臭味混著香料氣息直沖鼻腔,這味道和龍淵秘境黑殺閣的氣息如出一轍,難道他們提前設好了圈套?餘光瞥見孟瑾茜蒼白的臉色,他強行扯出笑容,可內心的不安卻如潮水般翻湧。從踏入這片雪山開始,寒意就不止來自風雪,這寺廟的每一處都透著詭異,連空氣都像凝固了一般。
孔言抒推了推金絲眼鏡,聖典在懷中微微發燙,書頁間的《周易》爻辭泛著不祥的紅光:“《楚辭》有雲‘霰雪紛其無垠兮,雲霏霏而承宇’,此境恐有...”
“吱呀——”
大門無風自開,身著灰袍的僧人雙手合十立於門內。他嘴角揚起標準的微笑,可眼瞳卻像兩口深井,泛著令人發寒的死寂。“施主遠來,寺中已備好熱茶。”僧人的聲音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震得孫浩天耳膜發麻。
“這笑容太假了!”孫浩天內心警鈴大作,表麵卻不動聲色地拱手行禮。他注意到僧人袈裟下襬沾著的暗紅汙漬,那絕對是乾涸的血跡,這寺裡究竟發生過什麼?孟瑾茜下意識往他身後縮了縮,他不著痕跡地往前半步,用身體擋住她。不能慌,越慌越容易露出破綻,但這地方每多待一秒,都像被無形的手掐住喉嚨。
“大師好眼力,我們正是來求一炷平安香。”孫浩天說話時餘光瞥見廊下的石燈籠,本該供奉燈油的凹槽裡,竟結著黑色冰晶。連燈籠都透著邪性,這哪是佛門淨地,分明是吃人的魔窟!他強壓下轉身逃跑的衝動,九竅玲瓏心瘋狂運轉,盤算著如何在不暴露的情況下帶同伴脫身。
大雄寶殿的燭火在穿堂風裡詭異地明滅,十八羅漢的金身蒙著層灰翳,嘴角的弧度與方纔的僧人如出一轍。孔言抒展開聖典欲查探,卻見書頁自動翻至《詩經?唐風》,“綢繆束薪,三星在天”的字句旁,不知何時多了道血痕。
“請施主上香。”僧人遞來的香枝通體漆黑,頂端凝結著暗紅膏狀物。孫浩天接過時故意手抖,香灰簌簌落在功德箱上。當他彎腰假裝擦拭時,瞳孔驟縮——功德箱底部赫然刻著黑殺閣特有的血紋標記,那些扭曲的紋路還泛著新鮮的血氣。
**果然是黑殺閣!**孫浩天心中一沉,表麵卻強裝鎮定:“孟姑娘,你看這香灰像不像...”話未說完,寺外突然響起震耳欲聾的鐘聲。孟瑾茜的迷你青龍瘋狂拍打翅膀,鱗片迸濺出青色火花:“山門...關了!”她指著殿外驚呼,隻見兩扇千斤重的銅門正緩緩閉合,門縫裡滲出黑色霧氣,在地麵蜿蜒成毒蛇的形狀。
孔言抒的聖典轟然展開,金色符文化作鎖鏈纏向銅門:“《周易》有雲‘無平不陂,無往不複’,這是早有預謀的陷阱!”她話音未落,殿內所有燭火同時熄滅。黑暗中,僧人們的微笑在幽綠熒光裡若隱若現,他們脖頸處裂開蛛網狀的紋路,露出底下蠕動的黑色觸鬚。
孫浩天握緊離火水龍刃,龍涎珠自動懸浮頭頂散發藍光。他看著孟瑾茜蒼白的臉色,故意挑眉笑道:“瑾茜彆怕,就當是給青龍找些玩具。”可彆露餡了,一定要撐住,他在心裡不斷給自己打氣,可九竅玲瓏心卻在瘋狂預警,暗處還有更強大的氣息在蟄伏——那些藏在佛像背後的陰影裡,似乎正有無數雙眼睛,注視著他們的一舉一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