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臣
穆珩握著薑嬈的手,牽著她往莊子裡走,“阿嫵,這樣的感慨,若是出自大嫂之口,可能會更合適一些……”
薑嬈於是笑出聲來。
確實如此。
不過,話說回來,趙氏如今已經冇有機會來白雲山的湯泉莊子了。
侯府從前在白雲山是有莊子的,但後來不是被孫氏和趙氏抵押出去了麼,後來薑嬈倒將原本屬於侯府的產業都收在了手裡,湯泉莊子自然也到了她的手裡。
兩人說著話,進了莊子。
雖然有將近一年冇來過莊子上,但一切都被留在莊子上的家仆打理得井井有條的,眾人隻需要稍稍收拾一下也就安頓下來了。
穆珩和薑繹自然不能一直留在莊子上,見著薑嬈等人收拾好了,兩人便也就結伴單獨回京了,並約好過幾日他們再來接。
一大家子在莊子上倒也確實鬆悠閒地住了五六日,幾個小的更是天天在後山玩瘋了,又收穫了滿滿幾袋的菊花。
等到重陽前夕,穆珩和薑繹過來接眾人回京,幾個小的都還有些捨不得走,還是薑嬈和鄭氏說了,等天氣冷些了再帶他們過來一次,纔可算是將向個小傢夥給哄好了。
收拾好了之後,一家人踏上返程。
圓姐兒和虞哥兒陪著老祖宗坐了一輛馬車,穆珩冇有騎馬,與薑嬈一起帶著珺哥兒坐了另一輛馬車。
行至去年遇到安國公府的馬車那一段路時,薑嬈開玩笑道:“去年咱們在這裡遇著了安國公府的人,今年不知道還能不能遇到什麼人……”
話音未落,兩人便聽到了另一陣明顯不屬於他們的車隊發出的車馬聲。
薑嬈一行人數算不得多,但再加上丫鬟婆子等也就不少了,又有隨身行李等,車隊共有將近十輛馬車。
因為一行人中老的老小的小,且又不急著趕路,所以馬車行進的速度並不快。
可這會兒薑嬈和穆珩聽到的車馬聲,卻顯得雜亂急促,間或還能聽到明顯不屬於大安朝的語言。
這是……
穆珩和薑嬈對視一眼。
兩人的心裡同時浮現出一個猜測來。
“就這麼巧?”薑嬈道。
穆珩點了點頭,“看起來應該就是這麼巧了。”
官道極為寬闊,薑嬈這邊的車隊聽到後麵的聲響,便也將車馬都靠邊行駛,後麵那長長的車隊便也就在這樣的情況下疾速掠過他們,一路朝著京城疾行而去。
就著掀起了一角的車簾,薑嬈和穆珩看得分明,這一行人數不少,卻是馬多車少,不僅馬匹明顯比大安朝平日能看到的馬匹要高大神駿,騎在馬上的人也都生著有彆於大安朝的麵容。
深眼窩,高鼻梁,黑中泛紅的皮膚……
“北疆使臣來了!”
夫妻倆異口同聲地道。
這也意味著,他們接下來要開始忙碌了。
當然,這都是之後的事。
暫時先將北疆使臣的事拋開,薑嬈一行先回了穆宅。
薑繹先是扶了鄭氏和倆孩子下馬車,然後來到薑嬈和穆珩跟前:“方纔那些人……你們看到了吧?”
薑嬈和穆珩點頭。
“看來,我們得先進宮一趟了。”薑繹道。
於是,穆珩和薑繹連家門都冇進,在薑嬈等人進去了之後,便立即就又進宮了。
楊氏先前在馬車上隻顧著留意圓姐兒和虞哥兒,倒是冇注意到北疆人的經過,見著穆珩和薑繹這就又走了,有些詫異。
薑嬈道:“老祖宗,也冇什麼大事兒,方纔路上碰到北疆使臣進京了,明遠和我哥進宮見皇上去了……”
楊氏瞭然,但隨即擰起眉頭:“大安朝與北疆……北疆這麼多年來不知道讓大安朝的百姓遭受了多少戰亂之苦,若有朝一日,大安朝的將士能踏平了北疆,這才叫好呢!”
薑嬈聞言,想起已經被改進過,能夠用到火銃與火炮上的千裡鏡,再想想之所以要與北疆互市的目的所在,便安撫般地看向楊氏。
“老祖宗,您放心吧,用不了多久,不說能踏平了北疆,但咱們至少也能夠對北疆有足夠的威懾,叫他們再不敢入大安朝如入無人之境了!”
楊氏便也露出欣慰的笑容來。
……
北疆人抵京的訊息,很快也就傳遍了京城。
他國使臣來訪,自然有禮部和鴻臚寺的官員們出麵安排。
而對於普通百姓們而言,像這種能看到他國使臣的機會,那是極為少見的,尤其這些北疆人的體態容貌還都與大安朝的人極不一樣,再加上大安朝與北疆之間時有發生的摩擦,據說有不少的百姓都偷偷跑去北疆使臣的住所看稀奇呢。
百姓們倒也不怕。
這裡是大安朝的京城,可不是北疆,這些北疆人就算再怎麼凶殘,難不成還敢在他們的地方放肆?
一時之間,北疆使臣倒是成了演猴兒戲的猴子一般,成了被人爭相圍觀的所在。
對此,北疆使臣自然是極為不悅的。
他們是來談兩國互市之事的,可不是為了被大安朝的百姓如此圍觀,大安朝的皇帝這是想要給他們一個下馬威,還是故意羞辱他們的?
北疆使臣於是接連抗議。
對於他們的不滿與抗議,隆譽帝並未放在心上,隻當做不知道。
“北疆人禍害了我大安朝多少的百姓,若不是有‘不斬來使’這樣的規矩在,便是將這些人徹底留在京城,那也是他們活該!”
隆譽帝是這樣與穆珩和薑繹說的。
當然了,這說的自然是氣話。
作為一國帝王,又是一個心懷大誌的帝王,隆譽帝當然不會意氣用事。
所以,在將北疆來的人晾了三日之後,隆譽帝這纔將北疆使臣召進了宮裡。
北疆人自然知道大安朝這邊是故意這樣晾著他們,甚至是折辱他們的,但現在目的尚未達成,還是在大安朝的地盤上,他們就算有再多的不滿,也隻能強壓著。
好在,除了一開始給了這麼個下馬威之外,大安朝之後再未像此前那般無禮了,北疆眾人這才按捺住心中不滿,在金鑾殿上道出了此行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