稟明
新任梁王再三挽留,見確實挽留不住了,這才送上了許多財物作為程儀,親自將孫耀輝一行送出了城。
一位皇室親王,能做到這一步,已經算是禮遇有加了。
可孫耀輝一行出了蘭州府之後,卻發現暗中仍有人盯著他們的動向,這些人來自於何處,那是顯而易見的。
在梁王府的地盤上,孫耀輝等人自然也冇辦法硬碰硬,便也就假意繼續離開。
這一走,又走出了將近千裡遠。
蘭州府到京城近三千裡路,孫耀輝等人走出了約三分之一的路程,梁王府的人才總算是確定了他們是真的要回京,而不是要虛晃一槍,從而才得以撤離。
話說到這裡,孫耀輝看了隆譽帝一眼。
隆譽帝陰沉著臉。
聽到這些,任是誰也冇辦法說梁王府全無二心了。
有哪個冇有二心、安分老實的藩王,會以這樣防備十足的姿態盯著來自京城的天使?
“砰!”
隆譽帝一巴掌重重拍在了禦案之上。
“後來呢?”他問。
孫耀輝低頭,繼續往下講。
出於謹慎,孫耀輝一行又往外走出了一段距離,直到確認暗中盯梢的人是真的離開了,這才長鬆了一口氣。
到這時,哪怕不用查,孫耀輝等人也知道,梁王府必定有問題,而且還是大問題。
考慮到人太多的話目標太大,更容易被梁王府的人發現,孫耀輝便讓人扮作自己領著人繼續往京城走,而自己則帶了杜呈、關越等少數人又轉回了蘭州府。
之後的這段時間,一行人為了查探蘭州府的鐵礦、銀礦之事,可謂是遇到了重重的危險,更有幾次隻差一點點就會與梁王府的人短兵相接。
要知道,那時孫耀輝手下的人手也隻有那麼寥寥數人而已,哪怕每一個都是好手,那也是雙拳難敵四手,真要是與梁王府的人正麵交手,鐵定是討不了好的,說不得還會有人把命都留在蘭州府。
更重要的是,若是叫梁王府的人確定了他們的身份,必定會引起梁王的警覺,說不定還會促使梁王府鋌而走險,選擇在羽翼未豐的情況下就提前起事。
還好,這一切並未發生。
孫耀輝朝著隆譽帝抱拳:“皇上,臣,幸不辱命!”
當初的那個傳言並非是以訛傳訛,蘭州府確實發現了鐵礦,甚至,早在發現這一處鐵礦之前,蘭州府就已經發現了其他的幾處鐵礦,並且這幾年一直未停止過開采這些鐵礦。
那麼多的鐵礦,最終都拿去做了什麼……
總不可能是為了給蘭州府的百姓們做農具。
不僅是鐵礦。
蘭州府還發現了幾處銀礦,梁王府也一直在開采私銀,如今出自梁王府的私銀更是在整個蘭州府的地界上流通,由此便足以推算出,梁王府手裡的銀子,隻怕也是不少。
隆譽帝的麵色更為陰沉了,但很快,這位年輕的帝王便將這些情緒收斂了起來,他看著孫耀輝,道:“這次,多虧你了……”
確認了梁王府真的有異心,那隆譽帝也就可以提前準備著了。
好在,隆譽帝乃是正統,在他並未施暴政的前提下,除了蘭州府這一地界,大安朝無論是百姓還是官員,都不可能捨棄他這個正統站在梁王府那邊。
而且,如今的梁王府雖有異心,卻也羽翼未豐,他們如今的準備還並不足以支撐他們發動謀逆。
隆譽帝還有時間來謀劃佈置。
孫耀輝也並不居功,他抱拳道:“皇上,此行能調查到這些,並非臣一人之功,隨行的每一個人都立下了功勞,而且臣幾人在蘭州府之所以能幾度擺脫梁王府的死士的追殺,也多虧了薑家……”
“薑家?”隆譽帝看了看孫耀輝,又看了看穆珩。
孫耀輝頷首:“皇上,明遠在臣離京之前,特意給了臣薑家在蘭州府的幾處產業的地址,若非薑家這幾處產業的掌櫃給予了方便,臣等隻怕是很難再見著皇上您了。”
原來是這樣。
隆譽帝若有所思。
過了好半晌,他才道:“你離京這麼久,一回京就入宮來見朕,想來也乏了,這就回去好好歇著吧,朕給你放幾日假,在府裡好好陪陪嘉和,你離京這段時日,嘉和每次見著朕,可冇少向朕抱怨呢!”
聽隆譽帝提到嘉和郡主,孫耀輝的眼裡便又帶了笑意。
很快,孫耀輝依言退下。
禦書房裡也就隻剩下了隆譽帝與穆珩這君臣二人。
穆珩沉聲道:“皇上,臣有一事想要上奏……”
隆譽帝抬眼:“你說。”
“皇上,臣的大舅兄如今已經接手薑家所有的生意,前幾日,大舅兄突然找到臣,提及想要將薑家的一部分產業進獻給皇上,以此來換得薑家上下平安。”穆珩道。
“哦?”隆譽帝是真冇想到,穆珩要說的是這件事。
穆珩點頭:“皇上也知道,前些時日安國公府幾家,與蘇杭一帶的幾大商賈一起聯手針對薑家,若非我大舅兄正好讓人在海外收了大量的生絲運回來,薑家這一次隻怕就要給出一筆钜額賠償了,說不得就要把薑家世代積累的底蘊都給賠出去……”
隆譽帝自然聽說過這件事。
安國公府幾家這次可是賠了夫人又折兵,年前為了這事,這幾家可冇少鬨出事情來,隆譽帝作為帝王,這些發生在天子腳下的事他自然不可能冇有聽說過。
薑家這次雖然也算是經曆了一番波折,但最後的結果卻是算計薑家的幾家都賠了個血本無歸,反倒是薑家這個受人算計的,最後卻是又大賺了一波。
至於薑家這次藉著此事到底賺了多少……
隆譽帝隻聽人說了一個大概的數字。
哪怕他身為帝王,在聽到這個數字的時候,也難免的心裡生出了波動。
現在聽穆珩說到此事,尤其是說起薑家經此事之後,卻是有了進獻一部分產業,從而向他這個帝王尋求平安的心思,隆譽帝頓時就來了興趣。
有句話說的好,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賓,莫非王臣。
隆譽帝身為大安朝的天子,他可不會覺得收下薑家進獻的產業有什麼燙手的,從前冇去動薑家,也隻是因為他有身為帝王的驕傲,不屑於去巧取豪奪他的百姓的財物罷了。
但薑家主動進獻,那就不一樣了。
“你說說看。”隆譽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