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忘了什麼?
嘉和郡主站起來就往外走。
甚至可以說是往外跑的。
都跑出好幾步了,她這纔想起來還有薑嬈在呢,又停下來,朝著薑嬈匆匆擺了擺手:“阿嫵,我先走了……”
薑嬈回以微笑。
小彆勝新婚,她再理解不過了。
更何況,嘉和郡主和孫耀輝成親也不過半月餘,孫耀輝就去了蘭州府,嘉和郡主會一直想著念著也是實屬尋常。
倒是前來報信兒的大丫鬟,先是怔了一瞬,然後連忙追了上去。
“主子,您慢點,世子已經到二門外了……”
嘉和郡主原本急促的腳步微微一頓,隨後嘴角勾起,露出一個再燦爛不過的笑容。
她急著想要見到孫耀輝,孫耀輝也是。
同樣的一段路,兩個人相向著走,自然遠比一個人不斷前行用時要短得多。
最終,嘉和郡主與孫耀輝在穆宅的二門外碰了頭。
之所以是在二門外,是因為孫耀輝作為外男不好入內宅,這纔等在了這裡。
隔了好幾個月才總算得以相見的一對新婚夫妻,也顧不得這裡是穆宅而非鎮國公府,甚至都無視了二門上看門的婆子,緊緊相擁在了一起。
過了好一會兒,總算是稍稍緩解了相思之情,嘉和郡主這才注意到孫耀輝看著比離京前瘦了一大圈,她摸了摸孫耀輝的臉,心疼地道:“怎的瘦了這麼多?”
孫耀輝抓著嘉和郡主的手,隻輕輕笑了笑。
他這一趟去蘭州府,也許算不得九死一生,卻也是幾度遇險,能護著自己和同行之人不受太大的傷害就已經極為不錯了,又哪裡還能奢望能像在京城一樣每日吃好喝好睡好呢?
當然,這些辛苦,孫耀輝不會與嘉和郡主說就是了。
嘉和郡主握著孫耀輝手,看著孫耀輝這風塵仆仆的模樣,她心中一動:“你……該不會還冇來得及回府吧?”
她越想越有這個可能。
果然,孫耀輝輕輕點頭。
“我想快點見到你,所以……”
所以,在得知了嘉和郡主冇在府裡,而是來了穆宅,他纔會過了家門而不入,又轉道來了穆宅。
嘉和郡主一時心中甜得猶如吃了蜜糖一般,“那咱們趕緊回家,父親和母親這些日子也一直擔心著你呢……”
孫耀輝再次點頭。
夫妻倆牽著手就要往外走。
就在這時,後麵傳來滿是幽怨的聲音。
“父親,母親,您們是不是忘了什麼事?”
虞哥兒站在垂花門內,幽幽地看著這對見著彼此之後就把他完全忘了的夫妻。
嘉和郡主:……
孫耀輝:……
甜蜜與激動之下,他們還真的把虞哥兒給忘了個一乾二淨。
這絕對隻是一個小小的,意外的失誤!
心虛之下,夫妻倆頓時就鬆開了原本緊緊握在一起的手。
嘉和郡主輕咳一聲:“虞哥兒,我們怎麼可能把你給忘了呢?”
“是啊,我們忘了什麼也不可能忘了虞哥兒啊!”孫耀輝說得義正辭嚴,為了不叫虞哥兒再說下去,他三兩步跨到虞哥兒跟前,一把將虞哥兒撈起來放在了自己的肩頭,“好了,咱們一起回家!”
回家。
聽著就讓人覺得溫暖又美好的字眼。
不過……
“虞哥兒,可不可以跟你打個商量?”孫耀輝斟酌著道:“你看啊,我跟你母親這麼久冇見了,彼此都甚是想念,要不……我讓人帶著你一起騎馬回去,我與你母親一起坐馬車?”
虞哥兒:……
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孫耀輝,直看得孫耀輝都有些不自在了,他這才道:“父親是不是又忘了,您與我也是這麼久冇見了,難道您就一點不想我?”
孫耀輝:……
這,怎麼說好像都是錯?
見著孫耀輝這啞口無言的樣子,虞哥兒的眼裡劃過笑意。
最後,在孫耀輝許下諸多承諾的情況之下,虞哥兒到底還是同意了將馬車讓給孫耀輝和嘉和郡主,自己則在其他人的看護之下騎上了孫耀輝的馬。
……
薑嬈和穆珩在一旁看了許久,直到這一家三口離開了,薑嬈才笑著道:“虞哥兒這段時間的變化,確實有點大。”
自從去了徐州回來,虞哥兒本就有了極大的改變,後來又有嘉和郡主與孫耀輝的結合,他的變化就更大了。
好在,這些變化都是好的。
穆珩輕輕頷首:“是變化挺大的。”
薑嬈這纔看向他:“你今兒不是應該在宮裡嗎,怎麼這個時候回來了?”
要知道,這還不到午時呢。
穆珩道:“孫耀輝提前送了信兒回京,知道他今日要回來,皇上特意讓我出宮等著,用了午膳之後,我和他還要入宮麵聖。”
事實上,回來用午膳的這點時間,都是穆珩和孫耀輝擠出來的。
嘉和郡主與孫耀輝新婚便久彆,想來隆譽帝也是能夠理解的。
薑嬈便也就吩咐了半冬午膳多準備兩個菜。
穆珩用了午膳之後就先去了鎮國公府,與已經換洗過,看著比先前要精神了許多的孫耀輝一起入宮見隆譽帝。
隆譽帝見著孫耀輝,也長鬆了一口氣。
不僅僅因為孫耀輝如今是他的堂妹夫,也是因為孫耀輝能夠平安回京,這就得以說明蘭州府那邊,梁王就算真的有了異心,局勢也還冇壞到無法挽回的地步。
事實也確是如此。
孫耀輝向隆譽帝行過禮之後,不用隆譽帝問,就開始講起了自己的蘭州府之行。
明麵上,孫耀輝這次去蘭州府,是領了聖旨,前去蘭州府頒旨的,同時也代隆譽帝見證梁王府的王位更替。
是以,孫耀輝一行才一到了蘭州府的地界,就受到了來自梁王府的極大的禮遇。
但這也足以說明,梁王府對於蘭州地界的把控,已經到了相當嚴密的程度了。
再後來,孫耀輝到了梁王府,頒了旨之後,代表隆譽帝見證了梁王將王位傳給梁王世子,又在新一任梁王的盛情挽留之下,在梁王府多留了幾日。
那幾日,孫耀輝一行可以說是受儘了禮遇,若是換了個出身差點,又意誌不堅的,怕是真的要在梁王府的這些禮遇之下倒戈相向了。
但孫耀輝出自鎮國公府,杜呈和關越也都是勳貴出身,他們可以說都是生長於富貴之中的,自然不可能被這些東西所收買。
所以,在梁王府待了幾日之後,幾人就藉口要回京向隆譽帝覆命,向梁王告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