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圖
楊氏猛然鬆了口氣,又坐回了椅子上。
抬眼見著薑嬈和穆珩眼裡的關心,她輕輕搖頭:“是我著相了,但我也就這點念想了,所以你們也彆笑話我……”
薑嬈輕笑:“祖母,我們怎麼會笑話您?”
同為母親,她太清楚楊氏的心情了。
知道楊氏想知道得更清楚一點,薑嬈便道:“祖母,我們和靖寧侯府商議好了,正月初九就是個好日子,到時候我們去侯府尋了二叔,先把母親的名字記上族譜,待過完了年就著手遷墳。”
這個“母親”,自然也就是指的崔如月了。
她說的這些,都是楊氏最想知道的。
楊氏聽完,連連點頭:“好,好啊……”
彆提有多欣慰了。
楊氏守了這麼一上午,午膳少少用了些便疲憊得不行,被胡嬤嬤扶著進去休息了,薑嬈和穆珩則領著倆孩子回了立雪堂。
待倆孩子都午睡了,薑嬈這才問起了先前的問題。
“好了,現在可以說了吧,靖寧侯府到底有什麼目的?”
穆珩沉吟了一會兒,這纔開了口:“這件事,還與梁王府有關……”
“梁王府?”薑嬈擰著眉,很是疑惑地道:“這不是崔家與穆家的事嗎,怎麼又與梁王府扯上了關係?”
自從圓姐兒說了前世梁王府謀反之事,梁王府在薑嬈生活中的存在感就越來越強了。
先是鐵礦之事,再是發現了梁王府極有可能私開銀礦的事,接著手帕交的夫君被皇上派去了蘭州府暗查梁王府,如今靖寧侯府提出給有緣無分的兩位逝者補上一個名分,這其中竟然也有梁王府的事!
薑嬈看著穆珩,等著他的回答。
穆珩道:“梁王府的所圖可是不小……”
崔家是一個大家族,說是根深葉茂也不為過,正因為崔氏族裡的族人多,崔家的姻親也是遍及整個京城。
而崔家一個旁支的女兒,就嫁給了梁王妃的一個遠房侄兒。
前段時日,梁王府通過這個旁支的女兒,向靖寧侯透露了拉攏的意思,這讓靖寧侯生出了警惕之心。
梁王是藩王,一個遠在封地的藩王卻是拉攏起京城的勳貴,這本就已經很能說明問題了。
“皇上如今已經帝位穩固,在這樣的情況下,靖寧侯可不願意為著梁王的拉攏鋌而走險,所以靖寧侯府需要一個既不得罪梁王,又能向梁王表明自己立場的機會。”穆珩道。
靖寧侯府也就選擇了從穆珩這裡入手。
穆珩是隆譽帝的親信,靖寧侯府與穆珩扯上了關係,就算靖寧侯真的應了梁王的拉攏,隻怕梁王也不敢信任於他了。
穆珩說完這些,道:“當然,也不能說靖寧侯眼裡隻有算計,他或許有些算計,但他也同樣是真的希望他的妹妹能夠在離開人世這麼多年之後一圓當初的遺憾……”
薑嬈揚了揚眉。
這夾雜了利益權衡的對妹妹的關懷,也就那麼回事吧。
“這麼多年他都冇想過要讓他的妹妹能夠在地下冇有遺憾,現在一有事倒是想到了,嘖……”薑嬈輕嗤一聲。
以後這靖寧侯府,還是少些往來吧。
穆珩也點頭:“阿嫵,你看著辦便是。”
薑嬈便也冇再說靖寧侯府的事,而是道:“對了,現在定好了日子,初九就要去侯府找二叔取了族譜添名字,二叔能肯?現在二叔隻怕還在等著祖母向他低頭呢,再知道這件事……”
可以肯定的是,穆從文定會拿著這件事來卡著穆珩。
穆珩聞言冷笑一聲:“由不得他不答應!”
薑嬈看向穆珩。
她也想知道,穆珩是想用什麼法子來“說服”穆從文。
穆珩道:“侯府現在成了這個樣子,就指著二叔和他的三個兒子的俸祿過日子呢,他但凡敢卡著這件事,那我就把他那三個兒子的差事都給攪和了,彆看二叔當初對我漠不關心,在他這三個兒子跟前,他可是慈父來著。”
說這話時,穆珩眼裡儘是漠然。
他早已將穆從文和孫氏當成了與他無關之人,自然不會因為他們對他的態度而難過,如今再說起這些,就跟在說彆人的事一般。
“就算他真能狠得下心,捨出去三個兒子的差事也要卡著,那我也還有法子讓他點頭……”
他手裡,有關那一家子的把柄可還多的是呢。
當初也不過是想著以防萬一,這纔拿住了一些把柄,現在看來,當初他果然還是有遠見的,現在可不就快派上用場了麼。
見穆珩說得這麼肯定,薑嬈便也不再多問了。
隻要能把事情辦成,能讓老祖宗寬心,那便行了,至於事情是怎麼辦成的,倒是不必知道得那麼清楚。
“那成,早日把這事辦妥了,老祖宗也就能不留遺憾了。”薑嬈道。
穆珩默默點頭。
到了正月初九這一日,一大早,穆珩就在楊氏的期盼之中去了定遠侯府。
聽到穆珩來了,穆從文等人可以說是喜出望外了。
天知道,自從那日從穆宅回來之後,這一大家子可是時時都等著穆宅那邊遞訊息過來呢。
這個年,是定遠侯府過得最寒酸的一個年。
吃的穿的是早就準備好了的,倒也不用另外準備銀子去買,可彆的卻是都需要花銀子的。
值得一提的是,往年每年過年時,侯府都會賞下人們一個紅封,紅封倒也不算大,也就是一個月的月例,但今年,因為手裡冇有銀子,孫氏等人乾脆就把賞給下人們的紅封給省略了。
至於下人們,要說失望不滿,那肯定是有的。
這一年到頭了,誰不想拿個紅封高興一下?
但想想侯府現在是什麼情形,下人們哪怕不高興也隻能忍著,畢竟他們還怕侯府真的走到山窮水儘的地步了,會把他們也發賣出去換銀子呢。
總之,這些日子以來,定遠侯府上上下下就冇有誰過得安生了。
要不是穆從文表現得太過篤定,且再三說楊氏一定不會對侯府的困境置之不理的,給了孫氏等人足夠的信心,侯府裡隻怕早就鬨得不成樣子了。
正因為如此,這會兒穆珩主動登門,一家子都激動得不行,待穆珩進到主院時,除了各房的孩子之外,其他人都已經到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