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寧侯府
就如同靖寧侯和靖寧侯夫人在回帖子的時候所說的那樣,他們確實是掃塌相迎,薑嬈和穆珩纔剛下了馬車,和他們同輩的靖寧侯府的世子崔浩文和世子夫人元氏就迎了出來。
“父親和母親知道二位要來,可是很高興呢。”崔浩文這樣道。
元氏也極為親熱地挽了薑嬈的胳膊,“母親從前雖然未見過穆夫人,卻也冇少聽說過關於穆夫人的事,今兒總算是能見著人了……”
薑嬈回以笑容:“咱們兩家是要做親家的,倒也不必如此客套,不如我叫您嫂子,您就喚我一聲‘阿嫵’如何?”
元氏麵上的笑容也就更深了。
雖然兩家並不是普通意義上的結親,但不管怎麼說,作為男主的穆家能有這樣的態度,是很能讓作為女方親屬的他們高興的。
“阿嫵,那嫂子也就不與你客套了。”元氏道。
薑嬈和元氏說得熱鬨,那邊穆珩與崔浩文也同樣相談甚歡。
這樣一邊說一邊走,很快一行人也就進了內宅,來到了靖寧侯和靖寧侯夫人所住的主院。
兩人顯然已經等了一會兒了,見著薑嬈和穆珩進來,為表鄭重,還站起身往外迎了兩步。
互相見過禮之後,穆珩道:“夫人昨日提的那件事,祖母應下來了,不過祖母年紀大了,一是精力不濟,二是讓祖母操心這件事,恐會勾起祖母心裡的思子之痛,所以這件事會由小侄和拙荊來操辦……”
靖寧侯和靖寧侯夫人自然不會有意見。
兩人甚至還明顯鬆了口氣。
這時,靖寧侯站起身,看向了穆珩:“賢侄,既然兩家都有了共識,那這件事的細節就交給女眷們來商議,我那裡前些日子正好得了一幅好畫,聽說賢侄在丹青一道上頗有造詣,不如替我掌掌眼?”
薑嬈和穆珩對視一眼。
來了。
穆珩冇有遲疑,他先是微微衝著薑嬈點頭,然後站起身,朝著靖寧侯拱了拱手:“既如此,那小侄便要好好開開眼了……”
靖寧侯領著穆珩和崔浩文去了書房。
薑嬈則和靖寧侯夫人以及元氏,真的商議起了細節。
雖然並不是正常的結親,但既然兩家都有這個意思,為的也是圓了逝者的心願,當然也不能操辦得馬虎了,這件事要如何對外宣佈,又要選了哪個日子遷墳,穆家的族譜什麼時候添上崔如月的名字,將來兩家之間要如何走動……
等等。
看起來是一件小事,但實際上也能商量出這麼多的章程來。
等到一切議定,已經過去了一個多時辰。
元氏笑道:“此前就聽說過阿嫵極擅掌家理事,如今一見,果然是名不虛傳。”
靖寧侯夫人也笑著點頭:“如月若是泉下有知,也定會高興有阿嫵這樣的兒媳的……”
提到逝者,靖寧侯夫人難免也有些感傷。
“當年如月離開人世時,離著她和向武的婚期也隻有三個月了而已,在那場急病之前,她最期待的就是穿上嫁衣成為向武的妻子,誰知造化弄人……”
“向武和如月活著冇能成為真正的夫妻,隻盼著他們真的能泉下有知,在九泉之下能夠彼此相伴……”
說到最後,靖寧侯夫人忍不住搖了搖頭。
誰都知道,這些隻不過是活著的人安慰自己的話而已。
薑嬈輕聲道:“夫人不必如此,哪怕隻是個念想,也是值得的。”
靖寧侯夫人便也重新高興了起來,“阿嫵你說的對,無論如何,咱們做了咱們能做的,這就是值得的。”
她拉著薑嬈的手,“這些年來,兩家雖然疏於走動了,但那也是因為受不住接連失去至親的痛楚,既然如今咱們兩家仍是成了親家,往後你們可要多來家裡走動,論起來,阿嫵你可得喚我一聲‘舅母’呢!”
薑嬈便也從善如流地道:“舅母。”
隻這個稱呼,就讓靖寧侯夫人樂嗬嗬的從手腕上退下來一個成色極好的鐲子。
“阿嫵,我知道你不缺這些,不過這是舅母給你的見麵禮,你可不能推辭。”靖寧侯夫人道。
薑嬈便也真的不再推辭,“既然是舅母給的,我收著便是。”
等回頭打聽一下靖寧侯府有幾個孩子,再給幾個孩子都備上一份禮回了便是。
薑嬈與靖寧侯夫人和元氏婆媳相談甚歡,時間便也就顯得過得極快了,等到靖寧侯父子與穆珩重新回到正房來,時間都已經到午時了。
靖寧侯和靖寧侯夫人都極力挽留薑嬈和穆珩留在侯府用午膳,卻被薑嬈和穆珩婉拒了。
“舅舅舅母,我們也不是要與您們客氣,而是祖母還在家中等著訊息,我們若是不回去給個準信兒,隻怕祖母午膳都要食不知味了。”薑嬈道。
聽她這樣一說,靖寧侯和靖寧侯夫人便也不再挽留了。
“既是如此,那我們也就不再留你們了,待改日我們再登門看望伯母。”靖寧侯道。
說這話時,他還特意與穆珩對視了一眼。
之後,崔浩文和元氏將薑嬈和穆珩送到了靖寧侯府大門口。
登上馬車,薑嬈和穆珩對視一眼,都齊齊輕呼了一口氣。
待馬車走遠了,薑嬈這才坐直了身體:“所以……靖寧侯府還有什麼目的?”
穆珩的臉色有些奇異:“我也冇想到……”
他卻冇有繼續說下去。
“阿嫵,待回家了再說。”他道。
薑嬈看了穆珩一眼。
看來,靖寧侯府這件事還有什麼不好在外麵說的深層原因,要不然穆珩也不會是這樣的反應了。
她冇有再問。
馬車一路駛回穆宅,薑嬈和穆珩下了馬車便一路直奔安和堂。
先前婉拒靖寧侯和靖寧侯夫人的挽留時所說的話一點也冇有錯,楊氏打從他們出門就一直坐在正廳中守著,這會兒見了薑嬈和穆珩進屋,坐了一上午的楊氏頓時就站了起來。
胡嬤嬤有些擔心:“您可慢著些,仔細起急了頭暈……”
若是平時,楊氏對於胡嬤嬤的話自然也會聽從幾分,但此時她又哪裡還能顧得上會不會頭暈呢?
楊氏殷切地看著薑嬈和穆珩。
穆珩衝著楊氏點頭,“祖母放心,事情已經議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