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珠
來這一次,哭也哭了,臉也丟了,打罵都捱了,甚至與自己的親生母親撕破了臉,自己的目的卻是半點冇有達成,穆從文其實是很不甘心就此離開的。
不過……
他想著,楊氏現在暈了,哪怕她為了百年之後能與老太爺合葬,有心向他服軟,那也得等她醒來之後再說。
他得等楊氏醒來之後再來一次。
心裡有了這樣的盤算,穆從文瞪了薑嬈和穆珩一眼,這才轉身走到了門口。
“還不把門簾打起來,這麼冇眼色!”他還斥了門口的小丫鬟一聲。
小丫鬟抿著唇打起門簾。
穆從文抬腳跨過門檻。
也就在這時,在他的身後,他冇看到的地方,薑嬈四顧看了一圈,冇有找到趁手的東西,便抬手自發間取下了一支珍珠髮釵。
“喏……”
她把從髮釵上掰下來的珍珠遞給穆珩。
穆珩這才露出了打從知道楊氏被穆從文氣暈了之後的第一個笑容,他從薑嬈手中接過那枚圓潤的珍珠,眼裡流露出些許的可惜。
“可惜了這上好的珍珠……”
一邊這樣低聲說了一句,他看似是隨手的將手中的珍珠往門口的方向一彈。
“噠。”
一聲輕響之後,這枚珍珠極為精準地落到了穆從文下腳之處。
然後……
“啊……砰!”
穆從文這時正將第二隻腳邁出門檻,正是重心轉移的時候,隻覺得腳下什麼東西一滾,整個人再也站不住,先是往前滑出了起碼有一丈遠,然後整個人以五體投地的姿態摔在了因為害怕而退出老遠的小丫鬟的腳邊。
小丫鬟眼尖,看到了那枚導致穆從文摔倒的珍珠,也認出了這枚珍珠的出處,心頭一動,連忙俯身將珍珠撿了起來,並緊緊捏在自己的掌心。
穆從文見著小丫鬟俯身,還以為是要來扶他,都已經呲牙咧嘴著朝著小丫鬟伸出手了,卻又見著這冇眼色的小丫鬟撿了什麼東西之後退出了老遠。
穆從文:……
冇眼色的東西,難怪隻能站在外麵打簾子!
這時,先前在偏廳的孫氏等人聽到動靜走了出來,見著穆從文還趴在地上,都大驚失色。
“侯爺!”
孫氏驚呼一聲,連忙上前,和穆珹穆瑋一起將穆從文扶起來。
穆從文沉著一張臉,也不等孫氏等人開口問他和楊氏談得怎麼樣了,“我們走!”
孫氏等人麵麵相覷,但想想先前正房那裡的鬨騰,再看看穆從文的臉色,隻猜到穆從文和楊氏隻怕是發生了什麼,也不敢再留下來,匆匆跟在穆從文身後離開了。
隻不過穆從文今兒顯然有點倒黴。
在門口摔了那一跤還不算,人都還冇走出安和堂呢,就不知道怎麼的又在遊廊的柱子上撞了一下,額頭上撞出了老大一個包,再加上衣裳上因為先前摔倒而沾了不少的塵土,整個人看著可彆提有多狼狽了。
安和堂正房裡,薑嬈輕輕握了握穆珩的手。
“明遠,彆與這種人生氣。”她道,“這種人看重的無非也就是那麼些,隻要將他看重的東西都給毀了,他自然也就知道痛了。”
穆珩點了點頭:“阿嫵,你放心,他還不值得我費神。”
薑嬈便也不再說什麼了:“先讓老祖宗好好歇著吧,等老祖宗醒了,我們再來問問到底是怎麼回事。”
夫妻倆都知道,圓姐兒肯定擔心壞了。
兩人相攜著踏出了正房。
小丫鬟把門簾高高打起來,待薑嬈和穆珩出來了才又放下。
薑嬈和穆珩正待離開,卻被那小丫鬟叫住了。
“主子!”
薑嬈有些疑惑地回頭。
便見著,小丫鬟朝著她張開手心,那裡正躺著一顆瑩白圓潤,一看就價值不菲的珍珠。
正是薑嬈從髮釵上取下來的那顆。
薑嬈不由得笑了。
“你這小丫頭,倒也機靈。”她道,“行了,自己留著吧。”
珍珠被這小丫頭撿了,穆從文就算是想破了腦袋,也絕不會知道自己怎麼會摔那麼大一個跟頭的,也隻能歸咎於他自己倒黴了。
小丫鬟聽薑嬈這樣一說,整張臉都亮了。
“謝主子賞!”
然後喜滋滋地將珍珠收進了自己腰間的荷包裡。
薑嬈笑著搖了搖頭,轉身和穆珩一起回了立雪堂。
圓姐兒確實擔心壞了。
打從得了訊息,知道老祖宗暈倒了,還是被穆從文氣暈的,圓姐兒就一直提著一顆心,這會兒見著薑嬈和穆珩回來了,立即就眼巴巴地看著他們。
薑嬈自然不捨得讓圓姐兒多擔心,連忙道:“圓姐兒,老祖宗冇事,隻是一時氣血上湧暈過去了,孫大夫開了幾劑安神的藥,吃上幾日也就無事了。”
圓姐兒長鬆了一口氣。
“父親,母親,我想去安和堂看老祖宗。”圓姐兒道,怕薑嬈和穆珩不同意,又連忙道:“我不會打擾老祖宗休息的,我隻想守在老祖宗的身邊。”
前世那幾年相依為命的祖孫情,老祖宗是圓姐兒心裡,與父親母親和珺哥兒一樣,最重要的人。
薑嬈和穆珩又怎麼會不同意呢?
穆珩輕輕摸了摸圓姐兒的頭,“圓姐兒想去就去吧,外麵冷,記得多穿點。”
圓姐兒點了點頭,然後穿上披風,由乳孃陪著去了安和堂。
薑嬈將珺哥兒抱起來。
小傢夥這會兒正有些昏昏欲睡,薑嬈才抱起他,他就依在薑嬈的懷裡打了個哈欠,不一會兒就已經睡熟了。
將珺哥兒放到內室的床上,薑嬈和穆珩重新回到外麵正廳。
穆珩這才沉下了臉:“老祖宗絕不會輕易就被人氣暈過去,他一定說了什麼非常過分的話!”
薑嬈深以為然。
不過,兩人現在想也想不出個所以然來,也隻能等楊氏醒了之後才知道了。
……
楊氏再醒來的時候,第一眼就見著了圓姐兒正巴巴地守在她的床邊,兩隻圓溜溜的大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看著她,注意到她醒來,小丫頭眼中一亮,整個人頓時就有了無限的生氣。
“老祖宗!”
圓姐兒驚喜地喚了一聲。
笑容纔剛剛在嘴邊綻放,小姑娘就已經後怕至極的“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老祖宗,您可算是醒了!”
哪怕從薑嬈那裡得了老祖宗冇事的話,可看著老祖宗毫無生氣地躺在床上的樣子,圓姐兒還是害怕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