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胎動

圓姐兒的生辰還未到，秋闈就先開始了。

對於走科舉一道的學子來說，秋闈的難度往往還要高於春闈，因而向來就有“金舉人，銀進士”這樣的說法，由此可見秋闈有多重要了。

秋闈考三場，分彆於八月初九、十二、十五開考，但因為參加秋闈的人數眾多，入場之前的搜查又太嚴，因而都是要求應試的生員們提前一日就進入考場。

所以，從八月初八下午起，京城的貢院外就已經擠滿了前來應試的生員。

秋闈不僅僅是對學子們學識的考覈，同樣也需要學子們擁有過人的體力，想想看，每一場考三天，整整三天吃喝拉撒都在那小小的號房裡，吃不好睡不好的，一個不小心就得著涼了，若是冇有過人的體力，還怎麼考？

也正因為如此，每場考試下來，見著學子們一個個麵如菜色的出來，那是再正常不過的事了。

家中有學子參加秋闈的人家，這幾日那可謂是茶不思飯不想，在放榜前就冇有能把心放下來的。

薑嬈看著坐在不遠處手持書卷的穆珩：“秋闈便是如此了，等到明年你參加春闈，老祖宗隻怕也得為著你惦念不已。”

文會結束之後，穆珩便也冇什麼事需要忙了，所以這人見天兒的就湊在薑嬈的跟前，哪怕是看書也得選了離著薑嬈近的地方。

聽了薑嬈這話，穆珩抬頭，有些不樂意：“阿嫵，就隻有老祖宗惦念著我嗎？”

薑嬈抬眼：“怎麼，你還不滿意？”

穆珩當然是不滿意的。

薑嬈睨他一眼：“你是不是忘了，我肚子裡的這個小傢夥說不得就是在你參加春闈前後出生，到時候我顧著小的都來不及了，還能顧著你參加春闈？”

穆珩：……

他還真給忘了。

挨著薑嬈坐下，在薑嬈往旁邊挪之後又跟著挪過去，無視薑嬈的瞪視，穆珩伸出手撫向薑嬈的小腹。

原隻是想著摸一下便也就罷了，但就在他的手隔著衣衫觸到薑嬈的小腹時，卻突然感受到了掌心下動了動。

薑嬈和穆珩不由得對視一眼。

隨後，薑嬈笑道：“倒也是巧了，這可是這孩子第一次胎動，還正正好的就被你趕上了。”

穆珩心中有些感動。

當初有圓姐兒時，他和薑嬈的關係可不似如今這樣親密，他又哪裡有機會像現在這樣感受到圓姐兒的第一次胎動呢？

他人生中的不圓滿，似乎又變得稍稍圓滿了一些。

不顧薑嬈的瞪視，有些激動的穆珩直接把腦袋湊過去，將耳朵貼在了薑嬈的小腹上。

隻不過，讓他失望的是，這一次薑嬈肚子裡的小傢夥並冇有給他麵子，卻是再冇聽到過胎動了。

薑嬈笑他：“你以為胎動是時時都有的？”

穆珩倒也不惱，而是側過頭，在薑嬈的小腹上輕輕吻了吻。

懷胎過四月，薑嬈的小腹如今已經有微微的隆起，每當穆珩的手撫過那一點點的隆起時，都隻覺得生命的不可思議。

他的阿嫵，是如何以這樣柔軟嬌嫩之處，孕育出他們的孩子的？

想想幾個月之後，薑嬈會因為生產而受多大的罪，穆珩將薑嬈輕輕擁入懷中，輕聲道：“阿嫵，這個孩子之後，我們再不要孩子了，好嗎？”

薑嬈似笑非笑地看他：“萬一我肚子裡這個又是女兒呢，你不想要兒子了？”

穆珩捏住薑嬈的纖纖玉手，懲罰般的在她指尖輕輕咬了咬，不讚同地道：“都是我們的孩子，兒子女兒又有何區彆，難不成我還能因為是女兒就不疼她了？世人想要兒子，無非就是覺得兒子可以傳宗接代可以傳承香火，但香火嘛，無非也就是後人對先人的追思，難不成還要分出個男女來？”

更何況，他從不期待來世，他向來是隻爭今生的。

至於他百年之後，那都是他死去之後的事，他哪裡管得了那麼多。

他隻要把他和阿嫵都在的每一日都過好就行了。

至於兒女，他真的不強求。

是女兒他就像對圓姐兒一樣疼著寵著護著，是兒子就教他以後要疼著寵著護著圓姐兒。

想到這些，穆珩的眉眼柔軟下來。

“阿嫵，當初你生圓姐兒時我就冇少擔驚受怕，明年還得為你肚子裡這個再擔驚受怕一次，這樣的事兩次就足夠多了，我可不想再有這樣的經曆。”穆珩到現在還覺後怕。

女人生孩子，那可著實是在鬼門關外走了一圈，這世上也多的是難產而亡的女人，穆珩不想再讓薑嬈經曆這樣的風險。

薑嬈頓了頓。

這些擔驚受怕，從前穆珩不曾說起過，她也並不曾知曉。

她隻依稀記得，當初圓姐兒出世後，半春曾與她說起，穩婆把圓姐兒抱出去時，等在外麵的穆珩抱圓姐兒的手都在顫抖。

但那時薑嬈隻以為這是穆珩知道自己有孩子了激動的。

原來……

那顫抖，可能不僅僅是激動，也是害怕。

怕她，因生產而出意外。

薑嬈又有了那種心裡被塞得滿滿的感覺。

自從圓姐兒重生歸來，她和穆珩因為圓姐兒而站到同一立場，他們一起保護圓姐兒，一起安撫圓姐兒，也一起想法子分家，與那一家子徹底分割開來……

不知不覺間，她好像就瞭解到了那些從前不曾瞭解過的，關於穆珩的事。

薑嬈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後卻隻是道：“好，以後不生了。”

她也覺得，孩子頂多有兩個就好了。

穆珩這才笑了。

薑嬈看著男人這張因為帶了笑而更顯得惑人的臉，順應心意，捧著這張臉用力親了一口：“這算獎勵你的。”

穆珩一聽，眼中頓時一亮：“阿嫵，不如咱們商量商量，把這獎勵留在晚上？”

薑嬈嗤笑一聲：“怎麼著，前幾日孫大夫過來給我把脈時，你這是又問到了什麼才叫頻繁了？”

上一次孫大夫來時他問懷胎幾月可行那房中事，這一次又問幾日一次才叫頻繁，這人腦子裡一天天的都在想什麼？

穆珩：……

他欺身而上，吻住薑嬈的紅唇，過了好一會兒，直到氣息都有些不穩了這纔不舍地離開：“都怪阿嫵太過動人，才叫為夫總是難以把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