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牆角

五個兒女，加個兒媳女婿和孫輩們，倒也顯得國公府頗有些枝繁葉茂。

其他四個兒女和他們的妻子、夫君都極為親密，就隻有世子孫耀輝和陶氏，兩人中間的距離再站進去三個人都嫌寬鬆，尤其是獻壽禮時，孫耀輝壓根兒就冇理會陶氏，單獨獻了自己的壽禮，又向文氏說了幾句祝福的話，便藉口要去外院待客離開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薑嬈總覺得，孫耀輝在經過自己和嘉和郡主這裡時，特意往她們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

而陶氏，因為孫耀輝那一點冇給她留臉麵的做法，隻覺臉上火辣辣的，看誰都覺得是在嘲笑她。

她匆匆向文氏獻上了自己的壽禮，然後咬了咬牙，朝著孫耀輝追了出去。

國公府的這些官司，眾人哪裡能看不出來，雖然表麵上不顯，但私底下還不知道怎麼嘀咕呢。

文氏也冇理會陶氏，直接笑著招呼眾人入席。

就在這時，虞哥兒扯了扯嘉和郡主的衣袖：“母親，恭房！”

這是想小解了。

嘉和郡主在虞哥兒額頭上輕輕點了點：“你這小傢夥，方纔在園子裡的時候怎的不說？”

這都快開席了。

“阿嫵，要不咱們一起帶著倆孩子去恭房吧？”嘉和郡主道。

薑嬈有些無奈。

怎麼跟小孩子一樣，上個茅房也得結伴著去？

不過她還是應了。

兩人帶著圓姐兒和虞哥兒一起出了花廳，薑嬈正要招個國公府的丫鬟來問問恭房在哪裡，就見著嘉和郡主已經熟門熟路的選了個方嚮往前走了。

見薑嬈有些疑惑的樣子，嘉和郡主道：“我小時候經常來國公府玩兒。”

薑嬈便也不再問。

隻是，還冇走出去多久，兩人便牽著孩子停下了。

就在前方不遠處，在一棵約有兩人合抱粗的樹後麵，傳來了爭執聲。

“孫耀輝！”

“你想休我？”

“你做夢！”

“我就是死也要死在鎮國公府，到死的那一天我也是鎮國公府的世子夫人！”

“休了我你還想娶她？你就算把她娶進門，她也隻是續絃，在我這個原配的牌位前她一輩子也抬不起頭來！”

陶氏歇斯底裡地道。

“當初拿自己的性命要挾我娶你，得逞了一次便以為你的命真的就有那麼貴重？”孫耀輝冰冷的聲音傳來，“你大可以試試！”

陶氏崩潰般地哭起來。

隻聽那哭聲，倒也確實叫人覺得可憐。

但再想想這一切都是陶氏自己選的，隻能說可憐之人必有其可恨之處了。

陶氏的眼淚並未讓孫耀輝有所動容，他冷冷看著陶氏：“是和離還是我給你一封休書，你可以自己選，若你一定要尋死，刀子剪子還是白綾鴆酒我都給你備好，我向你保證，你死了之後絕對進不了孫家的祖墳，寧遠伯府上下也都彆想討著好！”

這番話說得可謂是極為狠絕，連陶氏的慟哭都頓了一下。

孫耀輝將話說完，一拂袖轉身便欲離開。

這一轉身，就見著了進也不是退也不是的薑嬈和嘉和郡主，以及兩個還冇怎麼聽明白的小傢夥。

薑嬈和嘉和郡主有些尷尬。

她們隻是帶著兩個孩子去恭房而已，真不是故意聽牆角啊。

孫耀輝朝著薑嬈和嘉和郡主點了點頭：“見笑了。”

然後大步朝著外院走去。

陶氏聽到孫耀輝的話，哭聲又是一頓，待看到薑嬈和嘉和郡主，她惡狠狠地瞪了兩人一眼，眼裡是刻骨的恨意。

薑嬈無奈了。

就算她之前與陶氏有那麼點衝突，就算她和嘉和郡主無意之間聽到了陶氏和孫耀輝的爭執，但陶氏也不至於就這麼恨她們吧？

目送陶氏那恨恨離開的背影，薑嬈不由得搖了搖頭。

“咱們這是什麼運氣？”她道。

嘉和郡主倒冇將這事放在心上：“他們夫妻之間的事可與咱們沒關係，走走走，虞哥兒都要憋壞了！”

帶著兩個孩子小解之後，薑嬈和嘉和郡主重新回到花廳。

壽宴擺在花廳，以及花廳外那大片的空地上，花廳裡的幾桌都是與孫氏同輩分的夫人們，至於年輕一輩則都被安排到了外麵。

薑嬈掃了一眼，冇見著陶氏。

世子夫人不在，國公府的眾人都冇有任何在意的樣子，看起來正如嘉和郡主所說，陶氏這個世子夫人在國公府並冇有什麼地位。

也不知道如今的陶氏會不會為自己當初的決定而後悔。

但，想想先前陶氏的那番話，想來她是不悔吧。

薑嬈搖了搖頭。

這些事都與她無關。

吃完酒席，鎮國公夫人又請了眾人去聽戲，戲班子正是請的薑嬈曾經說過的玉家班，不愧是每年皇後千秋都要進宮一次的玉家班，這戲唱得確實引人入勝，看戲的夫人少夫人們此前還在想著國公府的事，後來不知不覺都看入迷了。

看完戲，又在鎮國公府吃了下午的席麵，眾人才三三兩兩的告辭離去。

薑嬈和嘉和郡主牽著孩子向文氏道彆時，文氏衝她溫和地笑了笑：“以後有空了不妨時常來府裡玩。”

然後纔看向嘉和郡主：“嘉和，你可好久冇來府裡玩了，怎的，倒是與我生分了？”

嘉和郡主笑嘻嘻地道：“那哪能啊，夫人若是不嫌我煩，往後我可真的就要時常來煩您了……”

又與文氏說笑了幾句，兩人才一起結伴離開。

走在路上，薑嬈道：“鎮國公夫人待你倒也確實親厚。”

“那可不，”嘉和郡主道：“鎮國公夫人雖然比我母妃小了整整十歲，但她們向來親近，我小時候母妃時常帶著我到國公府玩兒，鎮國公夫人也時常去王府……”

也就是後來她被豬油蒙了心，這纔沒再去過國公府了。

說話的功夫已經到了國公府的外院。

見著等在垂花門外的穆珩，嘉和郡主朝著薑嬈擠了擠眼睛，“我知趣，就不打擾你們一家三口了。”

然後先一步帶著虞哥兒走了。

臨走之前，圓姐兒還與虞哥兒約好了，讓虞哥兒去穆宅坐她的新鞦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