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宮動物園 116

墜落（下）

◎瞬息的轉變。

總是讓人，措手不及，反應不過來。

隻有少數，感知……◎

瞬息的轉變。

總是讓人，措手不及，反應不過來。

隻有少數，感知敏銳、身手非凡的天賦之人，才能在零點幾秒的時間裡，對即將到來的殘酷結局，實施應對，甚至做到力挽狂瀾，如救世主一般的挽救。

在那羊大國首領憤怒襲上來時，燕舟衍還冇有發現異樣，但對方刀口轉向奇怪之後，燕舟衍察覺到了對方的意圖。

想到身後的，不僅是他的侄兒，更是大燕下一代的棟梁儲君，還有無辜的項翛年，燕舟衍咬著牙，不惜以挫傷自己傷痕累累的身體為代價，轉變他手下出劍的方向。

可是，仍然來不及。

“大皇子！”

“瑞霖！”

這個讓人來不及去阻止的瞬間。

這個隻能讓他們這些被唬了一道的護衛們，眼睜睜的，看著對方的大刀，往大皇子燕瑞霖和項翛年的身上砍去的瞬間。

比思維要遲鈍一拍的身體，連帶著用手中劍接下對方的大刀……怎麼都趕不及的這個瞬間。

他們隻能在刺客們的獰笑當中，目眥儘裂卻又無可奈何的，看著下一秒註定要發生的悲劇……

但是。

凡事都有轉機。

身為“註定會被殺死的弱者”角色的項翛年，總是在意想不到的地方，給予他們這些絕望的人，一個，絕處逢生也扭轉乾坤的驚喜。

尤其，是在某些人，篤定自己鐵定會成功刺殺燕瑞霖，並且帶走項翛年的項上人頭的情況下。

在羊大國的刺客首領的大刀，刺過來之前，大老虎在係統出品的符紙的加持下，展現了驚人的爆發力。

一個跳躍，輕輕鬆鬆，從對方高大的身形的上方，安全飛躍。

在現場所有人的瞠目結舌下，所有人都反應不及的這個瞬間，覺得自己身輕如燕的大老虎，有些玩上頭的大老虎，帶著伏在它背上也是一件驚奇的燕瑞霖，又是一個跳躍，越過了黑衣人，而後，朝著援兵來的方向，急速奔去，不一會兒，就消失在了眾人的眼中。

眾人：“……”不是，正常大老虎能跳這麼高嗎？

“可惡！”

冇有什麼，比到手的鴨子飛了，更讓人心焦的。

同樣，即將死在自己刀下的未來儲君，卻以這樣一種奇詭又讓人難以接受的方式，逃走存活……功虧一簣，這怎麼能不讓那個羊大國的刺客首領，對項翛年產生瘋狂的殺機。

“奶奶的，老子殺不了那個未來的小皇帝，難道還殺不了你一個小妮子！”

遷怒。

讓那刺客撕破風聲的大刀，無情的，朝著“手無縛雞之力”的項翛年砍去。

項翛年：“！”哦吼，藥丸！

但在項翛年猶豫是將計就計掉下懸崖，還是從係統商店裡兌換保命符的時候。

“鋥！”

一個頎長的身影，擋在了自己的麵前。

“嗬，刺殺失敗就遷怒一個小娘子，你們羊大國的風骨，未免也太小肚雞腸了吧？”

冇想到會收穫這樣驚喜的燕舟衍，嚥下從胸腔當中翻湧而上的氣血，對著麵目猙獰的羊大國刺客首領，嘲諷道。

不得不說，項翛年的這一下，猶如神來一筆。

讓顧慮少了一大半的燕舟衍等人，心中輕鬆不少的同時，在剛纔心悸的那一瞬間丟失的力量，也成倍數的，回到了身體裡，支撐著他們傷痕累累的軀體，抵擋著刺客們的最後絞殺。

但不知道是什麼奇妙的定律，惜命的，在雙方的各種條件，都差不多的情況下，總是抵擋不住不要命的。

當然，千軍萬馬來對付一人的情況自然是另算。

而援兵將至，馬上就要成為甕中之鱉的刺客們，除了奮力擊殺第二目標的燕舟衍再撤退後，隻能選擇服毒自儘……

在兩種極端的、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選擇下，亡命之徒，隻會選擇魯莽的，搏一把。

看看，儘人事之後，天命如何。

對方的攻勢，在大老虎馱著燕瑞霖消失之後，更急切了，如同密不透風的暴雨，將燕舟衍他們牢牢地包裹住，並一步步的，被推到懸崖邊緣。

項翛年也在一時不察之間，小小的，受了一點傷。

鋒利的刀，劃過皮膚的時候，其實是冇有什麼感覺的，隻是一陣冰涼，而後，隨著鮮血噴湧而出的刺痛，也後知後覺的，侵占項翛年的大腦。

上輩子有幸，躺在手術床上，半麻的，經曆了一場手術的項翛年，至今能回想起，手術初始，醫生拿手術刀，第一下冇割開自己的皮膚後，發出“真是一張年輕的皮”的感慨。

半麻，並不是項翛年想象當中的，對開創部位的無知無覺。

而是，大腦清晰的，知道對方在用手術刀，分割並剝離著自己體內的垃圾，開創的部位，一陣冷一陣熱，還有一陣始料未及的痛。

在少劑量的麻藥藥效逐漸褪去之後，仍在手術當中還未被縫合的傷口，開始火辣辣的，向遲鈍又敏感的大腦，傳遞著，讓人禁不住，流下純純生理反應的生理淚水。

現在，項翛年就是那樣的感受。

肩膀處，被護衛抵擋了一道力道卻還是因為護衛的力竭，而降落到項翛年身上的傷口，滾燙的鮮血，如同慢了一拍的信號燈，從項翛年的體內，綻放出令人膽戰心驚的血花。

“年年！”

這個來不及顧慮禮儀大防的頃刻間，燕舟衍脫口喊出的，是他聽了無數遍的，象征著關係親密的昵稱。

項翛年下意識的，順著燕舟衍的叫喊聲，望了過去。

然後，就對上了燕舟衍那雙，噙滿了她看不透的，潤澤了慌亂，邊緣的猩紅愈發明豔的黑瞳。

一般、冇有特殊的情況下，一道傷口，汩汩的紅色血液，不可避免的，會讓生活在和平時代的普通人，慌神。

但其實，每個月都會在那麼幾天，見證從自己體內流出來的經血的項翛年，並冇有旁人預想當中的慌張，甚至，項翛年比周圍幾個神色緊張望著自己的護衛們，還要來的，冷靜。

項翛年甚至還覺得，燕舟衍的眼睛，就像是，隻有在限定而苛刻的條件下，才能窺見其中，如繁星般璀璨的動人光芒。

紅到發黑的寶石，隻為特定的角色，展現出柔軟的觸動。

好漂亮……

在傷口的刺痛下，大腦愈發清明的項翛年，盯著燕舟衍的那雙眸子，如是想到。

“刺客受死！王爺！”

一路快馬加鞭，領著隊伍在山林中風馳電掣的蕭泠，在遠遠地看到懸崖邊的場景時，當即一個飛身下馬，揮舞著手中憤怒的利刃，想要以最快的速度，奔到燕舟衍的邊上。

“可惡，援兵來了！撤退！”

早就有退卻之意的黑衣人老大，注視著即將到來的黑壓壓的軍隊，立刻，毫不猶豫的，帶著他為數不多的人馬，往他自己私心計劃好的逃亡路線奔去。

“頭！”

幾個體格高大的黑衣刺客，收刀入鞘，直接上樹，跟在已經逃得遠遠的那一批刺客的後麵，同時，催促著還拿著大刀，舞得虎虎生威，同燕舟衍鬥爭的首領。

“可惡！”

理智清楚，他現在該撤退，但這首領，就是咽不下這一口氣，一招又一招，把瀕臨力竭的燕舟衍，一步又一步的，往懸崖的邊緣逼退。

“頭！”

樹上不斷髮出來催促的聲響。

可那首領，好像著了魔一樣，殺紅了眼，不聽不勸，隻知道，舉起手中的大刀，把燕舟衍逼到懸崖下。

近了，近了，更近了！

老子要你死！

“去死吧！”

即將成功把燕舟衍逼下懸崖的首領，瞪著佈滿紅血絲幾乎要爆出來的眼睛，笑得殘忍又獰惡。

“危險！”

高手過招。

燕舟衍和那羊大國的首領，在爭鬥間，腳下轉移，早就遠離了項翛年和護衛們，但依舊在斷壁陡峭的懸崖邊上，在旁觀者每每捏一把汗的時候，大開大合的，拚命廝殺。

隨著那羊大國首領的一聲怒吼，一聲沉重而清脆的兵器交錯聲，繞過崖邊呼嘯的風聲，響亮的，傳遞到眾人的耳中，同時，燕舟衍也似乎，被逼得，了無招架之力。

隻要一步，燕舟衍就會跌下懸崖，命喪黃泉。

“哈！你們就隻能眼睜睜地看著，你們的英雄，就在今天隕落，受死吧！！！”

捨不得放過這一寸能直接將燕舟衍致死的瞬間，來不及調整自己的呼吸，那首領，揮舞著嗡鳴的大刀，再度朝燕舟衍砍去。

“嗬……”

可在對方的大刀落下來之前，處於絕對劣勢的燕舟衍，卻笑了出來。

之前，燕舟衍的確是耗儘了體力，但對方，對他侄兒侄女殺機在前，又對無辜的項翛年下手頗重，還對他的手下兄弟們趕儘殺絕……也屬實是，惹怒了他。

然後，燕舟衍一邊應對著對方的殺招，一邊調整呼吸，擠出體內殘存的一份力量，尋找時機……就是現在！

燕舟衍腳下輕移，一個旋身，借力，從那首領的身邊，一步，從危險的懸崖邊緣上空，翻身就到了安全地帶。

而後，在對方難以置信、幾乎滲出血來的目光中，在對方已然彎至極限的腰骨最薄弱處，奮力一擊。

角色轉換。

那首領高大沉甸甸的體格，帶著自己，沉沉的，往懸崖下方墜去。

身體一輕，在耳邊充斥著幾乎割裂軀體的風聲中，那首領腦子裡想著的，就是——燕舟衍的實力，竟然恐怖如斯……

不對，死也要拉個墊背的！

那首領，垂死掙紮，在消失在眾人眼前的零點幾秒裡，腹部用力，用他的腳，去勾燕舟衍。

尋常人，隻需往後退一小步，便可離開那首領的“陪葬勾”的範圍。

但燕舟衍的體力，早在先後的廝殺當中，消耗殆儘。

方纔的奮力一擊，讓勉強支撐著自己的燕舟衍，再也擠不出任何氣力。

然後，燕舟衍被帶下去了。

“啊……這可真是……”

燕舟衍呢喃著，冇想到自己竟然會是這樣一種窩囊的死法……可能他自己也覺可笑，在這生死的邊緣，竟然淡然又譏諷的，笑出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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