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宮動物園 115

墜落（上）

◎項翛年他們的處境。

相當之糟糕。

在兵分兩路之後，杜陽豐和項翛……◎

項翛年他們的處境。

相當之糟糕。

在兵分兩路之後，杜陽豐和項翛年和燕舟衍他們彙合了。

而被分成三隊的黑衣人刺客們，也彙合了。

人多力量大，並不適合項翛年他們眼下的場景。

圍追困堵。

在項祈明消耗掉自己的全部辣椒粉，為燕舟衍他們爭奪了一寸喘息之後，他們，終究還是冇能逃脫掉對方給他們設計好的逃亡路線。

奔走逃亡，身上滿是被大刀劃出來的傷痕，鮮紅的血液，浸滿了燕舟衍他們的衣衫，本不算深色的衣料，在乾涸的血跡下，沾染上了不均勻卻大片的染料。

而在這樣的場景中，始終站在燕舟衍他們這些護衛的身後，同燕瑞霖一樣，被保護得很好，至今為止，一點傷都冇有的項翛年，心中免不了衍生出無儘的觸動，

看著抵擋在自己麵前，燕舟衍他們寬闊的肩膀，即便屢屢添傷，但自始至終，都頑固而艱難的，鎮守住他們的那一寸土地，不讓對方衝破方向的護衛們。

恍惚間，項翛年好像看到了，上輩子，一次的偶然間，也是像這樣，抵擋在自己麵前的，那些，充滿無儘安全感的迷彩服。

那些，最可愛的人們。

情況緊急，項翛年顧不了那麼多，她堅定著，毫不吝嗇自己辛苦攢下來的積分，在腦中，對順順道。

——順順，給我兌換治癒符！

【……對不起宿主，在重要人物死劫過去之前，除你之外，本係統不能提供任何幫助。】

瑪德，又是這個死劫！

——上次是燕笉妤，現在又是誰？

冇想到又是這個展開，看著係統商城裡被置頂的治癒符，項翛年隻覺得心中有無限的惱火亟需發泄出來。

【……對不起。】

根據規定，回答項翛年的順順，觀察著項翛年沉下來的臉色，心中惴惴，卻也隻能跟隨著晶片當中，早早設定好的程式，對項翛年緘默其口。

而得到順順這個完全幫不上忙的回覆後，項翛年險些繃不住臉，直接爆粗。

就連在這樣廝殺嚴重的場景當中，自己小命都被威脅到的環境當中，而切身體驗到的殘酷和殺戮，都冇讓項翛年這麼害怕了。

但是。

此時此景，衝昏頭腦的憤怒，顯然並不能很好的，幫助項翛年使用道具，脫離困境。

冷靜下來，冷靜點，項翛年……

深吸一口氣，在刀劍不斷交錯，刺破不知哪方血肉的背景音下，項翛年強迫自己發熱的頭腦，冷靜下來。

重要人物，與曆史國運相關……應當是有過人之處的……

在場的護衛和她，還有那些刺客，怎麼看，都應該不是，最多也就算個炮灰……那麼，剩下來的，就是燕舟衍和燕瑞霖了。

至於是兩人當中的誰……

現在掌握的訊息，不夠項翛年再繼續縮小範圍圈，所以，項翛年決定，她要時刻關注燕舟衍和燕瑞霖的情況。

而眼前的情景，雖然燕瑞霖毫髮無傷，身上不時就添一道傷口、傷痕累累的燕舟衍，好像更需要項翛年關注，但，一股莫名的直覺，讓項翛年，拽緊了燕瑞霖的手。

“王爺，不能再退了！”

無論哪方，都繃著高度的緊張，在這樣的狀態下，不論是任何一方發出來的動靜，都會引起雙方的重點關注。

但是。

在看清彼此的處境之後。

那些原本還顧忌著燕舟衍等人不要命的打法的黑衣刺客們，都紛紛露出了，同燕舟衍嚴峻的臉色，截然相反的鬆快和勢在必得。

始終都被圍在包圍裡的項翛年，低頭看了眼身後的懸崖——

懸崖底看不清，山崖高聳，從上往下，隻能看到，遮擋窺探山崖底部的雲霧繚繞。

若是從這麼高的地方掉下去，除非是會飛的，否則，絕對活不下來。

在燕舟衍他們退無可退，還能時不時感受到身後，從崖邊吹上來刮人生疼的罡風時，覺得他們勝券在握的黑衣刺客們，也不急了。

刺客們就這麼老神在在的，慢悠悠的，朝著燕舟衍他們步步逼近。

“嘩啦，哢噠……”

對方走在小石子上，接連不斷髮出的腳步聲，聽在燕舟衍他們的耳朵裡，就如同一道道遲緩卻註定到來的死亡通知。

似乎，完全冇有迴轉、存在安然無恙生還的可能。

“等等，事已至此，你們是誰派來的？”

燕舟衍站在隊伍的最前麵，緊握著他那把雪白的佩劍——上好的材質、使用的訊息，讓這柄斬殺無數敵人的佩劍，至今依舊閃亮而凜然——挺直腰板，將所有人都護在身後，拭去嘴角的鮮血，慢條斯理的，對著黑衣刺客們問道。

赴死的從容，還有此刻姿態的尊嚴，無一不讓隊伍中，跟著黑衣老大的那一批刺客，為之動容。

實世英雄，還是從殘忍的戰場上，將飄搖的國家，給挽救回來的燕舟衍。

國內，隻要是聽說了燕舟衍的事蹟的人，就冇有不對他產生欽佩的。

戰功赫赫，當代無人能望其項背。

這樣一位偉人，在臨死之前，想要一個“死的明白”，隻是忠人之事的黑衣刺客們，其實是不介意，讓對方知曉的。

被英勇無畏的燕舟衍感動了一瞬但理智立馬回籠的項翛年：“……”突然感覺燕舟衍也有點懸是怎麼回事……

偉人隕落之際，稍微放鬆一點也冇事，反正，對方總歸是要死在自己的刀下的，再不濟，對方墜落山崖，也絕對不會活下來。

所以。

“嗬，你想死個明白，這死到臨頭，本大爺也不介意現在告訴你……”

體格更魁梧的那一批黑衣人頭領，摘下了麵罩，露出了不屬於漢人，且，五官簡直是標準化的羊大國的嘴臉。

“你們自己出了叛徒，雇傭我們……”

在那羊大國首領，就要把他們全部的計劃，都說給麵前這幾個必死之人聽的時候，遠處山林中，傳來了不同尋常的震盪。

鐵騎錚錚。

數量龐大的騎隊，集中在一起，釀造出的聲勢，連平靜的地麵，都跟著震顫了起來。

顫抖的餘波，如同波浪一般，傳導至這一處懸崖。

意料之外的動靜，讓燕舟衍他們被動的處境，立馬轉換了過來。

原本還一臉篤定、勝券在握的黑衣刺客們，臉色頓時就難看了起來，望著燕舟衍的視線當中，也添上了一種被背叛的譴責。

燕舟衍：“……”

“真過分，臉也真是大……”

注意到對方對燕舟衍譴責的視線，項翛年不解，明明是他們這批黑衣人先不講仁義，還妄圖對燕舟衍這個大英雄級彆的人物動手，關鍵是還追殺兩個小孩子……他們哪裡來的臉麵，對燕舟衍投以責問？

項翛年無意識的，把自己心裡的嘀咕，小聲的，吐露了出來。

呢喃的嗓音輕不可聞，在愈來愈靠近的馬蹄聲下，稍微不注意，就會忽略過去，隻以為，是一陣喧囂的罡風。

但偏偏，燕舟衍就是聽見了。

這般，相當為自己抱不平的言辭，讓燕舟衍在對峙之中，還是忍不住，回頭掃了一眼嚅囁著嘴唇，對她自己不自覺的言辭而渾然不覺的項翛年。

特定的話語，被特定的人選，訴說出來，總是有種彆樣的神奇魔力。

不可思議的。

在爭鬥當中，燕舟衍冇有停止思考幕後之人是誰，是哪位位高權重的叛徒，不，和羊大國的人合夥刺殺，應當算是叛國賊……

一想到自己費心保衛的家國，想到現在的和平，是多少，在戰場上廝殺奮戰，卻永遠都回不來的兄弟們的血肉，換回來的……

在安樂祥和的環境中平安生活，在這個雖不算亂世，但也不算和平盛世的時代當中，本該就是一件恩賜。

但這些朝堂之上的官員之中，卻總是，有那麼些不知滿足的貪婪之人，奢望著不屬於自己的錢財權力，想要把手伸到他們不該貪慾的中心，甚至，威脅乃至傷及他的家人性命，連個孩童都不放過……

看來還是他的手段，太過溫和了。

燕舟衍嘲諷一笑，漆黑的瞳孔周邊，浸染上了一圈猩紅的暗光，眸子裡的瘋狂，讓對麵這些直麵燕舟衍的黑衣刺客們，看得膽戰心驚。

彷彿自己的命運的咽喉，都被對方，無形的，掌握在手中，隻要他們展露出了一絲膽怯，對方就能將自己撕碎。

似乎，被圍堵、即將喪命的，不是燕舟衍，而是他們。

感情用事，無論在什麼場景當中，都是大忌。

眼下危急的場景，即便援兵將至，可是，對方依舊能在援兵到來之前，將燕舟衍等人，全部逼退墜落山崖。

燕舟衍不得不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過度運轉的大腦，隱隱發熱。

在戰場上被培養出來的後遺症，那瘋狂的嗜血因子，總是在燕舟衍瀕臨爆發的邊緣，被激盪出來，想要被毫無顧慮的，釋放出來，隻為了，將眼前的敵人，碎屍萬段。

卻又被燕舟衍岌岌可危的理智，強製鎮壓，宛如一張年代長久、邊緣氧化發黃、下一秒就會脆弱破碎的封印符紙，堪堪蓋住了即將衝破古井牢籠的暴龍。

暴躁、煩悶、憤怒……找不到出口宣泄的負麵情緒，幾乎就要將燕舟衍的理智全線吞冇，釋放出掩藏在他心底的，凶獸。

但項翛年無意識的言語，卻一下子，就撫平了燕舟衍身上不斷冒出來的黑暗暴虐氣息。

燕舟衍徹底冷靜下來了。

和這些宵小，冇必要動這麼大的肝火。

“孃的，你在拖延時間！你竟然敢耍老子！看老子不給你剁得稀巴爛了！”

羊大國的刺客首領，立馬就明白過來燕舟衍是個什麼打算，感覺自己被耍了的怒氣，直接衝昏了他的腦袋，讓他揮著大刀，氣勢洶洶的，朝著燕舟衍攻來。

但。

能做到首領的位置，饒是腦筋再簡單的羊大國人，也總是有過人之處。

那首領隻是佯裝著，對燕舟衍的不斷翻騰上來的憤怒，但對方，卻是朝著燕瑞霖來的。

這一點，時刻關注“重要人物”周邊危險的項翛年，看得清清楚楚。

仗著自己可以兌換保命符，項翛年幾乎是毫不猶豫的，將燕瑞霖按在大老虎的背上，給大老虎拍上了一張跳躍符之後，對大老虎疾聲道：

“跳過去，帶他去找援兵！”

“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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