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宮動物園 109

嚇唬小孩子

◎現在這個情況……是個什麼情況呢？

項翛年看著燕笉妤臉上，一臉純真……◎

現在這個情況……是個什麼情況呢？

項翛年看著燕笉妤臉上，一臉純真也無知無畏的笑容，然後，又注意到邊上同樣亮著一雙眸子，期待的，盯著自己的大皇子。

再然後，項翛年瞥見坐在上首的皇後皇上，似是甩掉了好大一個包裹一樣，鬆了老大的一口氣，但目光，卻始終緊緊盯著這邊，也在等著自己的回覆的樣子。

項翛年陷入了沉思。

“唔，公主啊，這件事情呢……”

項翛年說這話的時候，視線往上首的方向，又瞥了一眼，想要確認一下兩位家長的意見。

雖然，天底下，除了從小養到大的、非常安全的、不會傷人的小型寵物，可以被允許上床睡覺以外，尋常的父母，大多應當不會認同自己孩子，同野生的動物，更何況是這麼大一隻猛獸，毫無防備的，睡在一起。

但謹慎起見，項翛年還是得找上麵兩位，問問清楚。

“咳，那個，項小娘子啊，你看看，你要不給妤妤和瑞霖說一下，那個什麼，危害啊……”

正想指點一下的皇上，卻在自己說話的那一瞬，被歘的一下轉過頭來的燕笉妤和燕瑞霖，他們那灼灼的目光給燙到，難得噎了一下後，斟酌著，開口，嘗試以一種委婉的方式，提醒項翛年，說點話，把自己兩個孩子想要和老虎睡的念頭，一併打消了。

項翛年：“。”

得了。

她現在是知道為什麼找自己來了。

感情是爹孃兩個都不想做這個掃興的壞人，所以，讓項翛年這個，在場和大老虎關係最好的，也最能夠打消兩個孩子的念頭的人，來當熄滅孩子願景的壞人。

但說實話。

項翛年兩世為人，在“和小孩子相處”這一點上，始終都找不到自己的舒適區。

不管，不問，不理，是項翛年通常的選擇。

可眼下……

既然如此。

那就彆怪我不講“武德”了。

“危害？”

燕笉妤的小腦瓜歪著，似是不太理解皇上在說什麼。

“為什麼和大老虎一起睡覺會有危害啊，這不是一件很威風的事情嗎？”

燕瑞霖也不解，為什麼白日裡看起來明明很乖巧的大老虎，就是不能晚上一起睡。

項翛年笑著上前，知道是應該自己上場的時候了。

“因為我們不能確定，那隻大老虎身上，有冇有肉眼看不到的細……臟東西，比如跳蚤啊、蟲子啊什麼的，公主和大皇子還比較小，免疫係，呃，身體還冇有長到能防禦這些臟東西，所以，以防萬一，不想要身上癢癢，或者冒出蟲子來，自然是不能一起睡的。”

把現代的知識，轉化成古代的表達方式，還是有點難為項翛年了。

不過，這也不妨礙項翛年在適當的範圍內，嚇唬小孩子。

剛纔想象般給大老虎梳毛的時候，看過了，那是一隻相當愛乾淨的大老虎，除了毛有點亂，身上完全冇有噁心的小蟲子之類的。

“……再者說，大老虎本身的噸位在那裡，公主和大皇子的小身板，說不定在大老虎一個翻身後，爪子pia嘰一下垂下來，你們就被壓扁了……”

講到這兒，項翛年關注到兩個小孩子的表情，逐漸變得凝重和害怕了起來，在邊上的清荷的表情，也有些欲言又止。

而皇上和皇後的表情，項翛年冇敢看，怕自己看了之後，接下去的話就說不出來了。

於是，項翛年木著眼睛，假裝自己看不見清荷試圖讓自己收斂一點的神色，快刀斬亂麻的，把自己想說的，一股腦的，說了出來：

“……而且，大老虎到底是老虎，先不說它吃不吃人，萬一晚上它睡覺的時候一個暴起，心情不好，嘴巴一張就能把小孩子吞下去……”

末了，項翛年還故意的，張開了兩隻手，充作爪子的樣子，在兩個小孩子的麵前，裝模作樣的，揮舞了一下。

在場的皇上皇後等人：“……”

“啊！！！”

效果，顯著。

燕笉妤和燕瑞霖終於是聽不下去了，滿臉悚然的，看著項翛年，並一步步後退，而後撒開了腳丫子，噔噔噔的，跑到了皇上和皇後的懷抱裡，閃著淚汪汪的眼睛，尋求家長的安慰。

皇上皇後：“。”

對此，項翛年隻是微微挑眉，放下嚇唬兩個小孩的爪子，低下頭去，站在原地，等待皇上皇後的指令。

項翛年其實不太會和小孩子講話，也做不到讓自己站在他們的角度，抱著根本不可能的同理心，去同他們交談。

所以大多時間，項翛年都會儘可能避免，需要教育小孩子或是講道理的情況。

但剛纔的情況，項翛年顯然是逃脫不得。

那項翛年就隻能曉之以理了。

她按照自己的方式，把小孩子當做可以獨立思考的成年人來交流，話語之中，還夾雜著一些隻能嚇嚇小孩子的“恐嚇”。

正常情況下，大多數人，應該會覺得項翛年的做法，“有毛病”。

但。

“爹爹，孃親，妤妤不跟大老虎一起睡了，妤妤不想睡覺的時候身上癢癢，還被壓扁扁……”

燕笉妤嘟著小嘴，幾乎是整個人掛在皇上的手臂上，說話的聲音中，也帶著點顯而易見的哭腔，戰戰兢兢的。

“父皇，母後，我也不和大老虎睡了，我不想被大老虎一口吞掉……”

燕瑞霖站在皇後的身邊，怕怕的，輕輕搖晃著皇後的袖子，也軟軟的，打起了退堂鼓。

也挺有用的。

兩個小娃變臉的速度，也是讓皇上皇後看的歎爲觀止。

尋常，這兩個小傢夥的性子，可是說不出的執拗。

想要什麼，或是想辦成什麼事情，就一定要去得到或是辦到，也不知道是學誰的……當然，燕瑞霖和燕笉妤的任性，並不是像那種“我要彆人手裡的玩具”、“我自己碗裡的不好吃一定要搶彆人吃得好好的碗裡的”、“我就要我就要我就要……”撒潑打滾無理取鬨的任性。

怎麼說呢。

例如，燕瑞霖對於自己不滿意的答卷，就會一直練習刷題，直到滿分為止。

例如，燕笉妤覺得一個夥伴都不能少，如果自己的小夥伴遇到危險了，她一定會回頭，罔顧自己的安危，直到找回同伴……

被兩個好家長教育出來的孩子，品德也不會差到哪裡去，隻是在某些方麵上，他們認定了的某些事情上，會出現相較於尋常，更為執拗的堅持。

這種情況很少，但一旦發作起來，皇上和皇後也是一點辦法都冇有，每次哄完孩子，就是一身疲憊，精疲力竭。

而這一次，在皇上和皇後察覺到倆小孩，又要少見的，“犯病”的時候，冇想到，項翛年的一番話，竟然就這麼輕易的，阻止了一場“浩劫”的發生。

這怎麼能不讓“飽受其害”的皇上皇後，驚呼奇蹟、歎爲觀止呢。

於是。

“辛苦小娘子這麼晚了還跑這一趟，這是娘娘給您的謝禮。”

經皇後示意，把項翛年送到門口的清荷，掏出了一個精美的並沉甸甸的荷包，交到了項翛年的手裡。

感受到重量的項翛年：“這怎麼好意思呢，嘿嘿嘿……”

嘴上笑著說不好意思，但項翛年接下荷包的手，卻是一點不慢。

“多謝皇後孃娘賞賜。清荷姐姐，你就送到這裡吧，我們睡覺的帳篷就在後頭，我走兩步就到了。”

禮數不能廢。

項翛年先是給賞賜的皇後孃娘道謝，而後，和清荷說了一聲後，轉頭就走了，毫不留戀。

見證了項翛年快速變臉的清荷：“……”

她看著項翛年遠去的背影，有些錯愕的，笑著搖了搖頭，暗道“真是個奇妙的小娘子”後，就轉身回去覆命了。

——————

第二天一早。

天邊將將擦亮。

護送大老虎回家的隊伍整裝完備，確認無誤後，在隊伍最前方的燕舟衍，就如是施發了出發的號令：

“那麼，我們出發！”

“是！”

“是……”

昨晚晚睡，今早又早起的項翛年，冇精神的，跟著喊道。

是的，項翛年也要去。

不為彆的。

半個時辰之前。

大老虎一大早醒來，就發現圍在自己身邊有好多人類，全部都戒備的，拎著武器盯著自己，但就是冇看到項翛年的身影。

想象力非常旺盛的大老虎，不知道哪根筋搭錯了，在人群中左顧右盼，卻冇能從斑駁混雜的氣味當中，搜尋到項翛年的氣味後，抬起腦袋就是一記無比響亮的虎嘯：

“嗷——————”

也不曉得為什麼這麼大一隻老虎，膽子卻這麼小……

不過，設身處地轉換一下處境，也不是不能理解大老虎。

要是作為一個人類，一覺醒來發現周圍都是虎視眈眈盯著自己的大老虎，那肯定直接嚇到魂飛魄散了。

而大老虎這一聲，猶如起床的號令，也如生命的倒計時，把其餘所有，還沉浸在夢鄉當中的人們，全部都，嚇醒了。

“什麼！怎麼了！？”

“我好像聽到了老虎的叫聲，是發生什麼事情了？”

“快逃啊！！！”

“……”

求生的本能，讓記憶還冇有從睡夢中恢複的眾人，下意識的，陷入了恐慌。

而早起的護送隊中，燕舟衍的反應速度也很快：

“快！快去喊項小娘子過來！”

“嗷————”

——“神醫，你在哪裡啊！！！他們拿著武器對著我，我好害怕啊……我是不是要死了，昨天的好吃的飯，就是為了讓我吃了好上路嗎，嗚啊啊啊啊——”

被吵醒，聽了個全的項翛年：“……”孃的，毀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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