渙然冰釋
“知意!我回來了!”
沈知意連忙停住方要收起卷軸的手,柳瑩見狀,眨了眨眼:“瞧把你嚇得...一臉心不在焉的樣子,在想李大人嗎?”
“好了好了,你莫要尋我開心了,方纔你去哪了?現下總可告訴我了?”沈知意一麵說著一麵將卷軸放回行囊中。
話音方落,便見柳瑩自袖中取出一隻腰牌遞於沈知意:“喏,拿著!”
待沈知意細細一看:“這不是大理寺的腰牌?你去了大理寺?”
“當然!我去尋那傻子討說法,憑何不能繼續追查此案...”
“然後你就討來了腰牌?”沈知意“噗嗤”笑出聲音,眼前這位好姐妹的行為,當真是可愛可敬!
“這腰牌啊,可大有作用呢!你是不知,萬一真被禦史台或者是何人威脅到了...隻要亮出這腰牌,就說是大理寺允許的!看誰人敢再生事端呢?”
沈知意聞言,繼而又是“噗嗤”一笑:“冇想到啊冇想到...我們柳瑩竟如此有擔當!當真是幫上大忙了!”
“當真?!”柳瑩一臉期待地睜大雙眸。
沈知意頷首淺笑。
“雖說那傻子不願理此事,但還能將這腰牌借我們一用。我是擔心...若十日之內溫媒人當真尋不出更為合適的庚帖,到那時你不得不要去做這‘替嫁’之人,興許這腰牌還能派上用場...”柳瑩一改笑顏,擔憂地望著沈知意。
不覺間,月光透著窗欞縫隙灑進桌台,一抹白光映在少女的睫上,微微濕潤的眼眸純如珠子一般晶瑩剔透。
沈知意不禁感歎此世的自己如此幸運...光是遇見待自己這般視若己出的好姐妹便是前世修來的福分了。
翌日清晨,二人正於桌案前互相梳妝之時,一名雜役忽至寢宿尋著柳瑩,問及沈知意可尚在此處?
沈知意起身站出:“我就在此處,何事尋我?”
雜役彎腰垂首道:“見過公主殿下,王府來了個甲冑侍衛,言說來此求見您。”
王府來的甲冑侍衛...莫非是趙桉?
柳瑩不懷好意地笑道:“還不快去?”
沈知意輕咳兩聲,雙臂環於胸前:“叫他等著。還有,在此處莫要稱我公主殿下。聽著怪怪的...”
柳瑩斜眸凝著她:“咳咳...矮油~竟還端著一副架子,看把我們知意氣的...”
趙桉能來此處,足以說明是李承淵指使。想必...應是意識到自己的過錯了?
來至前廳,便見趙桉已在此處來回踱步。
沈知意故意清了清嗓子。
“公主殿下!”趙桉聞聲大步向前,拱手福禮。
“尋我何事?”沈知意斜眸道。
“公主殿下,我家王爺命我請您來王府一敘,似是有要事相談。”
有要事相談?就這?
沈知意深吸一口氣:“哦?王府何時這般慈善?竟破例接應‘討飯’之人隨意進出?不怕我把王府討窮了?”
“這...公主殿下息怒...”不覺間,趙桉額上已冒出細密汗珠。
未有想到,這公主當真愛記仇...
沈知意續道:“本公主正忙著,煩請告知你家大人:我,不,見!”
“哦?何事竟需要公主殿下親自操持?”
沈知意方要轉身離開,身後便傳來極具穿透力的熟悉嗓音。
“李大人...?您既已來至衙署,為何還要趙桉前來尋我?再者,我忙於何事,還需向李大人報備不成?”
這該死的李承淵,都已至衙署門口了,還教趙桉親自來尋...死要麵子活受罪!
可反觀她沈知意這一行為,不也一樣?一身反骨的兩人,實屬登對!
李承淵笑道:“那日我命趙桉策馬前去追你便是代我與你說清此事,蘇婉柔那時正在府邸,我不可將你已至青洲一事透露於她。故而...”
“公主殿下,這幾日,我家王爺一直在四處尋您,先是去了鎮國府,那世子爺卻說您於兩日前便修書回了織羽,可城門守衛卻言說近幾日未見有人進出青洲...於是我們又去了趟花溪鎮,見您在花溪鎮的房屋並未有人,而鎮上的百姓也未聽聞您有回來過。故而...纔想到此處...”趙桉極力替李承淵解釋著,生怕沈知意再次錯怪他。
原來這幾日,李承淵並非冇有尋過她,而是根本就不知她現下身在何處...
也好,怎能如此被他輕易尋見?不吃吃苦頭怎可教人消氣?
沈知意麪上似有一絲愧疚劃過,但僅僅一瞬。
她支吾道:“算...算了,之後再怪你罷!你欲與我商談何事?”她白眼凝著李承淵。
“隨我去王府一趟,帶上卷軸。為你備的馬車已在門外候著...”
“不必,王兄已教會我馬術,轎子就免了。”沈知意洋洋自得道。
“想不到,沈大公主在織羽確實未曾閒著。”李承淵唇角微勾,輕哼出聲,一臉佩服地望著她。
王府涼亭處,李承淵叮囑道:所有下人未有急事不得擅自踏入花園。
見眼下已無外人,沈知意纔將卷軸攤開。
李承淵亦將沈知意留於此的木盒拿出,開口詢道:“此乃蘇沐值的聯名狀,你從何而來?”
“此乃呂編修呂仲先交於我。他曾與李帆大人生前甚是交好,二人曾是棋友,亦是彼此心腹。呂大人亦希望此事儘快塵埃落定,還李帆大人之清白...”
言及此,見李承淵已將雙拳緊攥。沈知意續道:“你可還記得劉編修?劉枉原。”
“記得。”
“說來你定不願相信,呂編修於那時拒絕了蘇沐值等人邀約,正是劉枉原做的頂替。”
李承淵聞言一怔,垂眸輕啟盒蓋,將那紙泛黃的聯名狀與邀約函取出,淡淡道:“劉枉原,知人知麵不知心...”
“現下你要對付的,應是聯名狀的這幾人。可要如何將這幾人的罪狀捅出?”
李承淵轉眸盯著石桌上的卷軸:“這幾人恐怕皆曾尋青龍營下過暗旨。”
沈知意頷首:“說到青龍營這卷軸,還有一事我尚有不解...那大太監趙鼎真,為何要命青龍營運送火藥粉?”說著,便將手指向“瑞和十五年”處。
“此事我曾詢過懷瑾,得出的結論便是趙鼎真早已謀劃起事。”
“莫非他一個太監還欲當皇帝?”
“不,另有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