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代桃僵
雖說大理寺不欲繼續追辦此案尚有不公,但細想來鄭岩方纔所言也不無道理...許彬報案僅是為了揪出冥婚原委,現已瞭然,後續也確不歸大理寺管涉範圍...
在眾人還未及反應時,沈知意續道:“我確有一法,但不到萬不得已時最好莫用此法。我們不如先去清水鎮當地的衙門報案,若此事可行,便可另其從中幫忙了結此事。”
“此法就莫要想了,若清水鎮當地的官差受理此案,我們還來這青洲城作何?”許彬截道。
“好,那便依我的法子來。離冥婚行事還剩十日,在此期間,需要大家共同出力。雨柔姑娘,恐怕這儀式,要正常去辦。”
沈知意眼神堅定地望著眾人:“若是各位願意信我,這十日內,在儀式之前,大家請按我說的去做。而我並非要讓這儀式順利進行,無外乎是做幌子。”
“我信你。”季雨柔篤定道。
沈知意將自己的計劃告知眾人:
季雨柔與許彬照常回至清水鎮,除了等待那日到來,一如往常無需作何。
其他官媒則需在此時日內,尋到更為合適的“替嫁”冥婚庚帖。雖然官媒明令禁止合冥婚,但既已被媒官大人破了此規,隻得“將錯就錯”,總不可眼睜睜看著他們拿活人進行儀式!
是以,若行此法,定是有極大風險,行此事之官媒定有可能仕途不保。
若非沈知意早已不是官媒之身,她定會站出主動承擔此事。
但眼下除了她,誰人又肯以自己的仕途做擔保?
柳瑩跳出道:“我做!不就是去找早逝卻還未成婚的女子庚帖?大不了這官媒,我不做也罷!早就不願受困於此...”她鼓著個嘴。
溫鈺見狀卻急忙反駁道:“等等,還是我來罷!柳瑩你可知曉哪裡去尋這合適的庚帖?”
見柳瑩輕歎搖頭,複又續道:“我剛好知曉幾家,曾媒官大人慾拉攏我暗自做冥婚合婚一事被我肅然拒絕...那時他即給了我幾家早夭卻未成婚的女子庚帖。”
“可是...溫媒,這仕途於你卻如此之重!你怎可冒險...”柳瑩追問道。
“現下我半隻腳都踏進來了,總不能說退出就退出?況且...這計劃我既已知曉,若是不讓我承接此事,你們莫不怕我這如此‘看重仕途’之人去禦史台告發你們?”溫鈺唇角微勾,她轉眸望向沈知意。
溫鈺這人著實實在。此話一出,卻教沈知意不禁黯然一笑。
難以想象,昔日如此看重“規矩”、“官媒仕途”之人,此刻竟願主動站出去做破了規矩、有毀前程之事。
沈知意長舒一口氣:“好,那我也出一份力!”
“十日之後,若未尋到更為合適的庚帖,我便去做那個‘替嫁’之人...”
“知意,萬萬不可!”柳瑩蹙眉截道。
沈知意卻上前握住其手:“我知你擔心,但且聽我講完。”
“到那時,我們便要荒唐一把!謀劃一場‘半路截婚’之計,實則...乃緩兵之計。隻得將衙署現下拿得出的俸祿全數歸還那戶人家,並允諾他們會儘快尋到更為合適的庚帖。而那晚,雨柔姑娘,我便趁機與你交換,許彬則要儘快將雨柔姑娘接到安全之處。”
“好!”眾人異口同聲答應著。
就在此時,門外忽聽到一陣可疑的聲響。
“誰?!誰在外麵?”沈知意奪門而出,隻見一位雜役背對著其灑掃這院落。
直教人心生疑惑:此處方纔下過雨,並非灑掃的合適時機。
“這雜役可是新來的?如此...生麵孔。”沈知意轉身對著柳瑩問道。
“近來媒官大人一事在衙署鬨得沸沸揚揚...故而雜役也跟著換了幾個新麵孔。”柳瑩解釋道。
最好是如此...“我的計劃既已說完,大家便請接下來的行動罷!”
許彬與季雨柔按沈知意的計劃回了清水鎮。
溫鈺則返至值房尋摸曾經媒官大人交於她的那幾張冥婚庚帖。
沈知意言說要將此事告知於高階官媒們,若此事之大,不慎波及至衙署其餘官媒姐妹了,也便對大家有個交代...
柳瑩看著大家都有了各自要忙之事,暗自思忖著也要做些什麼。她猶豫片刻道:“知意,我出去一下...很快便回。”
“你去哪?作何?”
“秘密!”
言罷,便見其一溜煙地跑出。
這柳瑩,何時竟也開始神秘兮兮了?
沈知意行至高階值房,隻見祁苓一人在此忙著蓋印。
祁苓一看來人是沈知意,驚喜間不甚將手中之筆劃落於桌案上:“知意...公主殿下?怎回來青洲了?”
二人敘舊了一番,沈知意深知此時非為提及祁淼一事的最好時機。她僅將季雨柔冥婚一事道出。
祁苓搖頭歎道:“想不到媒官大人當真是為了斂財,無利不往...”
“說到此處,其餘的官媒姐妹呢?怎見值房僅你一人?”
“還不是曾與你言說過,貴女們前兩日遞來了邀約信函,這幾人今日便去應邀了。”
如此看來,這幾位姐姐又是去參加貴女們的吃茶閒話了...這衙署,閒散之人當真不少,真正做事之人卻寥寥無幾。
“今日之事,我已瞭然。你大可放心去做!若當真波及至整個衙署...也好,‘閒散人士’們便能日日去吃茶閒話了!”祁苓打趣道。
祁苓當屬仗義,沈知意握住其手感激道:“祁苓,謝謝你。”
她內心則暗暗篤誓,待這“冥婚”落定後,定要與祁苓坦白祁淼一事。
沈知意回至寢宿,見柳瑩還未回來,便將卷軸拿出又查閱一番:
「瑞和十五年,秉筆太監趙鼎真下請書命青龍營運送火藥粉。地點係由天香閣後門運送至青洲城外」
這大太監趙鼎真...到底與蘇沐直有何牽連?
距離他運送火藥粉至現在不過才一年有餘,故而記錄此事之人應為王懷瑾...
欲知此事,還需尋王懷瑾當麵問個清楚。也不知李承淵到底有冇有頭緒...可一想到那日他脫口而出“討飯的”,便氣不打一處來!都過去幾日了?也不見此人親自前來道歉...
思及此,木門“吱呀”一聲被推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