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人知麵
“等下!”
還未待他說完,沈知意便怒喝打斷道:“李大人,不是人人都說你危在旦夕麼?我隻想親自確信,這一切,到底是真是假?!”
“我危在旦夕?這又是誰說的?”李承淵不可置信地凝著眼前人,眸中透出一抹寒氣,彷彿這件事全天下都知曉可唯獨自己被矇在鼓裏一樣。
沈知意慌了,這麼說來,她這是被騙了?
“謝...謝世子特意來織羽國尋我,就是為了...”
“為了我?”李承淵目光如炬,正說著,卻早已近步向前。
沈知意被揶揄得一時語塞,她定定地望著眼前人。
李承淵卻續道:“那謝榕嶼何時如此關心起我了?在你眼裡,他的話纔是如此可信?”
可若不是在意你的心已然達到頂峰,怎又會去在意彆人的言語?
沈知意搖頭道:“我回來隻欲確認你是否真如他人所說那般...聽聞近來切莫與你拉扯過近,免得惹是生非。”
李承淵似是意識到自己言語之過,眼前人不過是擔心自己纔會受他人之蠱惑,故而輕信他人...
“淵哥哥?是誰在外麵?這般擾我二人清靜。”
此刻,門內傳來一句輕柔的詢話。
怎麼蘇婉柔又在這裡?她為何這般難纏?都已被退婚了卻還不知好歹!
“無事,僅是個過路討飯的...”李承淵轉首淡淡開口道。原本眸中尚有一些溫情,此時卻隻剩冷漠。
“討飯的...嗬。”
沈知意將攥於手中的木盒扔向李承淵,並狠狠地瞪向他:“討飯的?李大人,這便是您口中的‘飯’!是我賞給李大人的!”
當屬是氣不過!為何李承淵要這般說辭?還有...
“既然李大人現下有要事繁忙,那我便不多叨擾了。免得壞了李大人的興致。”
言罷,沈知意轉身,韁繩一勒,馬兒疾奔而行。
既如此,這樣也好,她沈知意再不欠他李承淵的。
眼下緊要之事,便是即刻趕回鎮國府尋到李承淵問出個所以然來!
什麼假冒“世子妃”?什麼李承淵危在旦夕?
能信這種胡話說辭當真是她沈知意糊塗了!
馬兒疾馳,沾著淚水的麵紗在隨風飄動下也已慢慢風乾。
“公主!公主——!”
身後的呼喊聲伴隨著馬蹄聲陣陣傳來。
“籲——”
“你追來是作何?”
眼前的侍衛滿身是汗,顯然是方纔拚勁了全力來追趕她的馬匹。
趙桉平複氣息後,下馬拱手道:“公主殿下恕罪,是王爺命我來尋您的。”
“尋我何事?我方纔已把話道清楚了,還請莫要耽誤我趕路。”
“公主請留步!王爺方纔言語許是重了些,還請您莫要見怪...其實王爺在您回織羽的這段時日裡,確實有遭遇過針鋒相對,這倒不假,隻是卻未及置於死地之境地。”
趙桉說著,便自袖中取出一卷卷軸遞於沈知意。
若未有看錯,這卷軸正是王懷瑾曾拿予李承淵的那捲。
“為何給我?”
趙桉繼而彎身施禮道:“王爺方纔看了您所擲之物,他便明瞭您此番用心良苦,遂命我將此卷軸交於您。並代王爺解釋那蘇家小姐為何在王府。”
算他李承淵還尚有良心!但方纔那“討飯的”說辭可不能就此罷休!
見沈知意歪著個頭,似是在等著一個教她願意接受的“解釋”。
趙桉續道:“李大人已然知曉蘇大人在暗中作祟,欲行謀權篡位之計。然恰好蘇大人也似有察覺我家大人慾揭發其陰謀,遂又將蘇小姐遣來安撫。當然,這僅是我家大人的猜測。所以...”
“我已知曉,你不必再言說。這個我收著,你且回去告訴你們主子,倘若不是他親自來向我卑躬屈膝,我這輩子都不會原諒他。”
言罷,便策馬而行。
“這算是...原諒王爺了?”趙桉低喃著,遲遲未反應過來。
蘇婉柔絕不僅僅是因著他爹的指使複又接近李承淵的。她不惜一切代價,一心隻願嫁給李承淵,當上王妃。前世,她可是為了李承淵,連她爹都可背叛的!
片刻,她便已回至鎮國府。
踏進大門前,為掩人耳目,沈知意自覺地將袖子向下拉了拉,以便將卷軸藏好。
還好,除了現下幾個家丁在府上忙事,並無人在院中。
她便加快了腳步,當務之急是要儘快回房細細端詳手裡的卷軸。
快行至門廳之時,便遠遠傳來一陣爭吵聲:
“你說什麼?老爺要去打仗?打什麼仗?!”
是侯府夫人的怒罵聲。
似是在衝著仆人質疑侯爺即將上陣殺敵之事。隻是這近來太平盛世,又是何地需要收腹?
她不願與之有過多牽連,遂轉了個方向匆匆離去。
“公主殿下——”
方要推門入內,鎮國府的隨身丫鬟便喚住了她:“公主殿下,世子方纔一直在尋您...”
不說倒好,這一說,直接觸到了她當下最是心煩之處。
“他在哪?我正好也有事要去尋他。”
“小知意,你要尋我嗎?太好了!我在這...你為何...看起來似要吃人之樣...?”
躲在柱子後麵的謝榕嶼,本欲跳出給沈知意個驚喜,卻不想竟被如此嫌棄,並且對方竟是一臉怒視地盯著他。
他委屈地低著頭,無論沈知意當下生的氣是否由他引起:“小知意...你今日可有不開心之事?”
斜眸睨了丫鬟一眼,那丫鬟識趣地福禮退下。
“謝榕嶼,我且問你,”沈知意一字一頓、麵無表情道:“你到底是何居心?為何要騙我?李承淵他分明未涉險境。你為何要言說他正受群臣孤立、自身難保,還教我莫要與他來往密切?”
“你...今日...你與他相見了?”謝榕嶼卻始終不敢抬眸。
“他近來確實有危,確不致險...可若不是陳趁此機去見你,你怕也是不願回青洲。”
“你便以李承淵之安危並教我以世子妃的身份回來青洲?我如此信你,將你當成珍重的朋友...你便用這種玩笑騙我?!”
沈知意愈道愈急,情緒一度失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