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有惡報
沈知意關切道:“已是許久未曾去過官媒衙了。”
柳瑩掩嘴輕笑:“我正欲與你提及此事!媒官大人啊…被大理寺的人帶走了”
“媒官大人?”沈知意怔然失色,難以置信地追問:“他因何事被抓?”
柳瑩眨了眨眼,聲音更低了:“近日官媒衙似是不太平…誰能料到,連我們這般小小的辦事衙署,竟也牽扯進如此大的貪墨案中…”
“聽聞媒官大人涉及的貪墨,怕是有這個數額!”她說著,伸出一根手指,眼睛瞪得圓圓地注視著沈知意。
沈知意試探道:“一萬兩?”
柳瑩搖了搖頭:“一百萬兩啊!”
媒官大人之貪,她並不全然意外。
若非親身經曆過當日燈會節諸事,她也許仍不知其人竟藏汙納垢至此。
隻是...她未曾想到,一百萬兩這般數額,究竟是如何聚斂得來?
憑著幾次撥款之中做手腳?怕是遠不止此數...
“可有訊息透露,媒官大人究竟涉及哪些貪賬?”她繼續追問。
柳瑩思索片刻道:“聽聞薑筱和舒姝也被帶走了,至於其他,尚不得而知…不過依我看,這二人怕是與媒官大人之事脫不了乾係!”
沈知意卻淡然一笑:“此二人,算得上是惡有惡報了。她們今日之下場,不過是自作自受、咎由自取罷了!”
但她心中亦明白,薑筱與舒姝定是受了媒官大人的牽連。
若非在暗中協同斂財,或是甘為其所利用,又怎會一同被擒?
如此也好,官媒衙若能除去這幾隻蛀蟲,未嘗不是一樁幸事?少了幾隻蛀蟲,倒是再太平不過了!
柳瑩點頭附和道:“似是有人提起,曾見她們二人私下為媒官大人接些官媒明麵上本不受理的差事。哼,善惡終有報,這般惡人如今得了應有的報應!”
她望向沈知意,轉而握住她的手:“知意,我相信你這般善良之人,也定會很快得福報的!”
次日,沈知意依舊蒙上麵紗,懷揣著手中籌碼——程嫣然與王懷瑾的婚約文書,徑直前往程府。
今日此行,正是為與程嫣然一談成局。
卻不料,程嫣然卻隻遞給她一個小物件:“知意,你且先收好。”
沈知意接過細看,心中不由生出幾分疑惑:
這不過是一枚小小的金骰子,麵上除了一至六點的刻印,唯有一個“呂”字清晰可見,除此之外,彆無他物。
程嫣然卻緩緩開口道:“那日你讓我設法套出爹爹的話,然爹爹甚是謹慎,言語間不願多吐露半分,隻說自己身上並無證據,還勸我莫要摻和此事。隻是...他曾提及一人,稱那人身上或有證據。”
“多謝程小姐,此人是誰?”沈知意急忙追問道。
“此人乃翰林院的呂仲先、呂編修。”程嫣然正色道:“隻是,我也不敢斷言你若直接去尋他,他便會將一切吐露於你。但在爹爹看來,呂編修,恐怕是最為穩妥可托之人。”
“此言怎講?呂編修緣何會知曉這些秘密?”
“因為...那位前攝政王李帆大人,於死前往來最密者,便是呂編修一人。若說世間還有誰知他生前種種隱情,怕也隻有他了。”
沈知意亦將懷中早已備好的婚書與提親信取出,遞與程嫣然。
程嫣然接過信物,忽地淚流滿麵:“知意,若能成……定要助承淵哥哥一臂之力!”
她哽嚥著,拭淚而道:“李帆伯伯…他一生清正,所求所願皆為他人,獨獨從未為自己謀過半分私利…”
“這些話,都是程大人親口與你言說?”
程嫣然點了點頭,隨即拭去眼角淚水。
沈知意抿了抿唇,緩緩頷首:“我定會儘力。他曾助我良多,此番輪到我為他做些事了…”
“對了,知意,”程嫣然又道,似是想起了什麼:“這枚金骰子,乃是呂編修昔日交予爹爹的信物,隻說若有一日爹爹需他相助,便持此骰子前去尋他,他定然相助!你在見呂編修前,千萬莫要將此物提前示人。”
沈知意將那枚金骰子收好,片刻後便辭彆程府。
臨行前,她亦不忘叮囑程嫣然儘快將提親信與婚書交予王懷瑾,命他攜厚禮登門程府提親,屆時再合演一出苦情戲,試探程大人是否會為難二人。
出了程府,沈知意心中一沉:同為翰林院編修,為何不直接尋劉編修?他與自己畢竟也算有過些許往來,若由他出麵尋呂編修,或許還要來得更為妥當些?
她取出那枚金骰子,細細端詳,口中反覆念著“呂編修”三字,忽地靈光一閃——呂燕!
那曾受她相助的女子,不正是呂仲先呂編修之女嗎?
若尋呂燕問詢,或許更為可靠!
“不如去尋呂燕一問。”她喃喃低語:“或許從她入手,比尋旁人更為穩妥。”
思及此,沈知意重新整理好麵紗,翻身上馬,徑直朝呂編修府邸疾馳而去。
自從王兄教會她騎馬,她便無需處處倚仗馬車,更不必僅靠步行前往想去之地。
待至呂府門前,沈知意下馬而立,喚來門衛通傳:“勞煩通報呂小姐,便說有一位故人前來探望。”
言罷,便取下自己的雙魚佩:“將此物交予她,想來她便會知曉。”
呂燕一見雙魚佩,立即飛奔而出,迎至門前。
見沈知意蒙著麵紗,她卻未顯驚訝,隻試探道:“沈官媒?”
沈知意輕撩麵紗一角,露出真容,點頭道:“呂小姐,正是我。”
呂燕立刻將雙魚佩還與她,滿麵喜色地道:“你怎會來了?快快進府再說!”隨即將她請入府中,親自奉茶待客。
席間,呂燕與旁人一般,對沈知意這織羽國公主的新身份頗為好奇,詢問她為何突然歸來青洲。
沈知意則笑道:“此番回來,是因還有一樁未了之事...至於麵紗,不過是因身份特殊,不便示人,權作掩飾而已。”
旋即正色頷首:“呂小姐,我有一事相求,還望你能伸手相助。”
“當日若非你相助,我恐早已落入那狼心狗肺之人手中...此情此義,呂燕自是銘記在心!你今日開口,不論何事,我自當全力以赴,義不容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