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宅重逢
兩位王兄欣然應允,願陪她一同遊賞。
不攜伴出遊還不知...
三人這一出行,方顯兩位王兄性情之迥異,氣質也是大相徑庭。
真正年長的王兄,性子卻宛如孩童一般天真爛漫,反倒襯得那冒充年長的若辰王兄,氣質格外沉穩成熟。
三人同行於市。途中,沈知意忽想起花婆與阿雅,思忖著她們此時是否仍在焦芸睇的宅子裡?
心念至此,便對兩位王兄言道:“二位王兄稍候片刻,我忽然想起還有些舊人未曾探望,我去去便回!”
言罷,便循著記憶,穿過市井街巷,尋至到焦芸睇的宅院。
阿雅一見來人是沈知意,忙轉身入屋喚道:“婆婆,快出來!來看看是誰來了!”
頃刻,花婆聞聲而出:“可是沈姑娘?”
可一眼見沈知意今日身著織羽華服模樣...麵色霎時驟變,旋即慌忙拜下,口中忙不迭道:“老奴有眼無珠…參見公主殿下!”
阿雅也隨著阿婆一起向眼前的公主福禮。
沈知意連忙將花婆攙起,輕聲詢道:“花婆莫要如此多禮,你與阿雅,可還安好?”
寒暄片刻,二人都似有難言之隱。
猶豫再三後,花婆試探著問道:“不知…我們家小姐在青洲,過得可好?”
沈知意自知她們掛心焦芸睇,便答道:“焦王妃她如今…已是皇後了。”
此言一出,二人皆是一怔。
阿雅輕輕呢喃道:“怎會如此…怎會…”
沈知意續道:“無論你們信與不信,她現下確是皇後之尊。不過你們儘可放心,我見她過得頗為安好。”
花婆沉默片刻,低聲道:“小姐她…她是瞞著我們離開的…她騙了老奴,也騙了阿雅。”
隻見阿雅緊攥雙拳,眉心緊蹙,麵上滿是痛苦之色。
花婆輕歎一聲道:“阿雅心中怨著小姐…怨她此番前去報仇,竟未曾帶她同行。”
阿雅眼眶微紅:“我自幼被訓練為打手,皆為護小姐周全,盼有一日能親手為小姐手刃仇人!可小姐竟未帶我同往…”
言罷,她猛地轉身奔向屋內,邊跑邊喊:“我要去尋她!”
“阿雅!你且站住!未有通行令牌,你如何入青洲?”沈知意衝著她背影高聲喊道。
心中不禁暗歎這姑娘當真性子急躁!
花婆亦上前攔住她:“阿雅,罷了……”
“小姐既做此決定,必有她的用意...我們隻需等她回來,等她平安歸來便是。”
沈知意頷首,寬慰道:“二位儘可放心,李承淵已被立為儲君,無論如何,他定會護焦王妃周全!”
片刻沉默後,她忽而提議:“不若你們隨我一道,暫且搬入王宮住下?那裡安穩周全,也好有人照應你們。”
花婆一聽,連連擺手:“使不得使不得,公主殿下…這萬萬使不得!我們便在此處守著小姐的庭院!若她歸來見家中無人,定會心急如焚。”
知其心意,沈知意便也不再多言。
幾人又寒暄片刻,她這才告辭離去。
不覺間,逛街已近尾聲。
眼見天色漸暗,沈知意漸感睏乏,遂開口道:“時辰不早了,二位王兄,我們不如先回宮歇息罷。”
在織羽小住些時日後,沈知意的馬術倒也頗為漸漲。
昨夜臨彆時,蘭波王兄還特意叮囑她更換一身輕便騎裝,言稱今日要帶她去看織羽國最美的地方。
可此刻日頭漸升,卻連蘭波王兄的影子也未見。
“還未有訊息?”她蹙眉轉身,目光落在一旁侍立的宮女身上,語氣中難掩焦躁。
侍女低垂著頭,怯聲回道:“回公主…聽侍衛說,蘭波王子今日辰時便已出了宮...”
話音未落,沈知意已抓起牆邊馬鞭,疾步衝出門去。
穿廊而過,她匆匆撞上一名捧著茶盞的隨從,一把攔住對方去路:“你可見過蘭波王子?”
那隨從被她驚得一個踉蹌,茶湯濺濕衣襟也顧不得擦,忙慌道:“回公主,今早的確見過蘭波殿下…殿下帶著侍衛,說是要…要出城辦些急事…”
此言如一盆冷水潑下,沈知意腳步一滯。
昨夜蘭波王兄說及此事時,還笑言絕不爽約,如今卻連半句交代也無!
她快步趕至鳳儀殿,見王後正手持剪刀修剪花枝。
“母後!”沈知意快步走來,氣息尚未平複:“蘭波王兄究竟去了何處?他明明允諾帶我去看風景…”
王後聞言抬眸,疑惑地望向眼前急切的女兒:“知意,你蘭波王兄並未來過本宮此處。”
沈知意策馬狂奔至宮門之前。
守衛們肅立兩側,身上鎧甲在烈日下閃著刺目光芒,晃得人睜不開眼。
“王子殿下何時出城的?”她猛地勒住韁繩,胯下駿馬不安地刨著蹄子。
守衛拱手答道:“辰時初刻,殿下攜了數名侍衛。”
沈知意緊握韁繩,髮絲在疾風中淩亂飛舞。
身後守衛的呼喊聲此起彼伏:
“公主留步——!”
喝止之聲如濤聲滾滾,卻未能讓她稍稍放緩馬速。
她的心跳急促如擂鼓,目光怔怔鎖定前方那扇城門。
片刻,巍峨的城門已在眼前。
沈知意猛拽韁繩,馬兒長嘶一聲,前蹄高揚。
翻身下馬後,她便急切地扒著城門鐵柵,探頭向外張望,在刺眼的陽光下,終於捕捉到一抹熟悉身影——
正是蘭波王兄!
他正負手而立,神色凝重,與一名男子立於道旁低聲交談。
“幸好…他並未走遠…”沈知意喃喃自語,懸著的心稍放些許。
然而當她再次眯起眼細細望去,終於看清對麵那名男子的容貌時...
那一刻,彷彿渾身的血液驟然凝滯,心口猛地一緊。
那人,竟然是久未謀麵的謝榕嶼!
沈知意下意識欲靠近些,欲聽清他們究竟在說些什麼…
腳下方纔往前挪動半步,身後便驟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與驚呼聲:
“公主!公主!您不可出城——!”
驚呼聲中,蘭波王子與謝榕嶼同時回首。
那一瞬,四目交彙的瞬間,沈知意僵在原地,彷彿被定住一般無法動彈。
她張了張嘴,欲言又止,尷尬地扯動著嘴角,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城門處的僵持被蘭波王子的笑聲打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