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小孩觀察日記 050

他的生日

夏青蕪的忍耐力，遠超乎許硯的想象。

那alpha兀自生了會悶氣，但好像冇一會就想通了，又有說有笑地去和許硯說話。

許硯默默觀察著他的表情，心裡疑惑，他真這麼看得開？

夏青蕪察覺到他的視線，轉過頭來笑了一下，“你放心，我冇有生氣。”

“你倒是看得開。”許硯看向窗外。

“我一向如此。”夏青蕪似是真的調整好了心情，語氣輕快，“下週我生日，就我們兩個過，好不好。”他現在差不多摸清了許硯的心理，隻要不在一些敏感的事上越界，一般的小事，他都會縱容。

許硯翻了翻行程，“可以，不過彆太折騰。”

夏青蕪嘴角勾笑，“放心，我來安排。”

之後的一個星期，夏青蕪開始忙碌起來，他白天公司，晚上還會抽一、兩個小時出去，之後再回到和許硯的家，抱著他撒嬌和說些想唸的話。那幾天，夏青蕪明顯開心了很多，眉眼梢都是笑意。

許硯想，他應該是在籌備生日會，但隻有兩個人的生日會，何至於要花這麼多時間？

隨著時間的流逝，外界對於鄭養玉父子事件的關注淡了許多，這讓不少鄭家人都鬆了口氣。許硯過了幾天不用加班的日子，轉眼便是夏青蕪的生日了，那alpha一臉神秘地給了他一個地址，並指定了一個時間讓他準時過來。

“明天我就在那等你。”

許硯坐在沙發上，夏青蕪就蹲在他跟前，往他腿上一趴，滿麵抑製不住的興奮。

不知道的還以為是許硯要過生日呢，自己的生日驚喜還要自己準備，屬實淒慘了點。許硯摸了摸他的頭，“一定。”

第二天是週末，夏青蕪甚至起得比許硯還早，他輕手輕腳地出門，直奔準備了將近一週的生日會地點。

許硯起床後安排了下工作，慢悠悠地吃完早飯，見時間還早，便去書房給夏青蕪包禮物，期間夏青蕪有發來簡訊，【醒了嗎？】

許硯笑了笑，【生日快樂】

夏青蕪發給了他一張照片，大約是為了保持神秘，照片加了高糊濾鏡。許硯放大後看，也隻能看出照片的主體應該是一個蛋糕。

於是他問，【你做的嗎？】

夏青蕪回得很快，【這都能看出來！】

【逗你呢。】不打自招的傻瓜，許硯笑著扣下手機，繼續包禮物。

夏青蕪讓他穿便裝過來就行，於是許硯便冇刻意收拾。下午一點，他拎著禮物正要出門，忽然手機響了。

吳潛略帶著哽咽的聲音從電話裡傳出，許硯一怔，把禮物放在玄關處便狂奔了出去。他利用乘電梯的時間給夏青蕪發去了一條簡訊，【抱歉，來不了了。】

手術室外很混亂，保安和吳家人混作一團，許硯艱難地在一堆人中找到了吳潛。那alpha正悶聲不響地坐在角落裡，見許硯來了，便立刻紅了眼眶。

“爺爺都那樣了，他們為什麼還要吵。”吳潛把頭深深地埋進許硯懷裡，眼淚直直落下。

當然是為了金錢和利益。

許硯想到鄭老太爺去世那天，他也是這樣冇有一點防備，忽然就被一個巨浪打到高處，舉目茫然，且在不久前，他還失去了愛人，真可謂是雪上加霜。

有許硯在，吳潛的處境稍微好了一點，起碼那些親戚不敢再來煩他，逼著他站隊來為自己謀取利益，畢竟許硯不會給他們麵子。

手術室裡老爺子生死未卜，外麵的人就已經開始叫律師、分財產，彼此冷嘲熱諷，把好好的一間醫院，硬生生鬨成了菜市場。直到吳潛的大姐出現才消停，那個雷厲颯爽的女人站到吳潛跟前，斥道：“你再哭！”

吳潛低下頭，往許硯那縮了縮。

許硯一直拿著手機，時不時就要拿起來看一眼，夏青蕪一直冇有回信。於是許硯再次編輯資訊發送，【抱歉，因為不可抗力的原因來不了了。生日快樂。】

他好像很期待今天的生日......許硯仰靠著牆壁，輕聲歎氣。

吳老爺子是在傍晚時分走的，不過比起鄭老太爺，老爺子走前起碼留下了遺囑。吳潛同父異母的大姐成了新任掌舵人，而吳潛分到的並不多，這也在許硯的意料之內。老爺子從始至終都不求吳潛成材，隻求他能在風浪中自保，以及平安度過後半生。

可能老爺子自己也知道，這一大家子人裡，隻有吳潛會為他的死真正難過。

吳潛因悲傷過度，差點哭暈在葬禮現場，許硯全程陪在他身邊，一連好幾天，直到葬禮結束。

老爺子下葬那天，天空飄起了細濛濛的雨絲，吳潛撐著傘，低聲問許硯，“你會一直陪在我身邊嗎？”

這種類似承諾一般的問題，許硯不想回答，他隻說，不要辜負爺爺對你的期望。

葬禮結束後，許硯被吳潛帶回了家，那棟總共就住過一次的婚房。

許硯臨睡前看了眼手機，依然冇有夏青蕪的任何訊息，他無聊點進和夏青蕪的聊天框，忽然發現聊天框裡有一條‘訊息已撤回’的提示。於是許硯給鄭宣打了個電話，問道：“對方已撤回的訊息，還有辦法恢複嗎？”

一直到第二天早上，那條被撤回的訊息才重新在許硯的手機上顯示出來，寫的是，【我也想你抱抱我。】

許硯注意到了這個“也”字，他忽然想起幾天前，有八卦媒體來到葬禮現場偷拍，被吳潛發現後趕了出去，接著他就崩潰哭了，許硯當時隻能抱著他安慰。可冇想到那家被趕走的媒體並冇走遠，還拍下了他們相擁慰藉的畫麵。夏青蕪應該是看到了那張照片，所以纔會用這個“也”字，而之所以撤回，可能是覺得，在彆人的生死離彆麵前不合適傷春悲秋。

許硯歎了聲氣，給夏青蕪打了個電話，一連打了好幾個都冇人接，就在許硯要掛斷時，電話通了，隻不過對麵的聲音不是許硯所熟悉的。

“你好，夏先生正在洗澡，您有要事的話，我可以幫忙轉達。”

第五十三 戒斷訓練

聽聲音應該是名年輕男性。

許硯怔住，隨機釋然一笑，大概是小少爺也受夠了這種見不得光又屈辱的關係，於是選擇了退出。無所謂，這是許硯早就預料到的，反倒是冇想到，夏青蕪能堅持這麼久。

“等等先生！”

許硯正要掛斷的時候，電話裡忽然傳來一聲疾呼，“他說等等，先生。”

一陣悉索後，夏青蕪略帶急促的聲音響起，“我剛洗澡，你找我？”

“請你吃飯，有空嗎？”雖然先前不是有意爽約，但到底還是讓夏青蕪的一番心意落了空，那就請吃頓飯作為補償吧。

“什麼時候？”

“看你。”

夏青蕪想了一會便道：“那你來找我吧，我們一起吃午飯。”

隨後，許硯便收到了他發來的地址，“長空自博俱樂部......”許硯喃喃念著，做什麼的？

許硯冇有即刻出門，而是先去看了眼吳潛。那傢夥一醒來就在書房辦公，他打算拿一部分遺產，自己出來單乾，本打算讓許硯也加入，但許硯拒絕了，隻說會幫他。

吳潛一聽說許硯要出去，臉就拉老長，“和誰出去？”

“朋友。”

“去乾什麼？”

許硯不答，隻說好好吃飯，注意身體。

“什麼時候回來？”

“不一定。”

吳潛哼了一聲，不爽地擺擺手，“走走走。”

許硯到那傢俱樂部的時候，正好是飯點，也因此裡麪人並不多。有個自稱是夏青蕪教練的人來到大廳迎接他，許硯一下就聽出了，他正是早上接電話的人。

“夏先生的第二輪訓練馬上就結束了，趁這時間，我帶您參觀一下吧。”教練姓顧，是個alpha，生得十分溫和。

許硯的目光逡巡一圈，從外觀看，不像是健身房之類的場所。

俱樂部很大，共六層，每層樓都有4間大教室，教室裡人不多，三三兩兩為一個班。

“這一層是omega們的訓練場地。”

“訓練？”許硯至今不知道，這傢俱樂部的到底是做什麼的。他透過門上的玻璃窗往內看，教室裡正有幾個omega在做瑜伽。

“這邊是基礎班，主要就是為增強omega們的體質，順便初步體驗一下戒斷資訊素的反應。”

許硯不明所以地看向顧教練，“什麼意思？”

顧教練邊領著許硯往樓上走，邊耐心解釋道：“我們的主營業務，是製定科學的流程，幫助顧客逐漸擺脫資訊素的控製。”

顧教練幫許硯按了電梯，“來我們這兒訓練的人，omega比較多，至於alpha比較少的原因，我想許先生您應該能猜到。”

alpha是資訊素的既得益者，他們冇有理由放棄它。

“隻能說少，但不能說冇有，有的因為性格原因，不願意受任何人或事物的束縛，所以會選擇來做戒斷訓練，”顧教練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許硯，繼續說道：“而有的則是為了擺脫髮情期的困擾，畢竟抑製劑用久了，對人體的傷害還是很大的。而這類人，大多是為了另一伴來的。”

許硯一怔，像是明白了什麼。

“A、B和B、O的結合模式雖然不是主流，卻也存在。但說來也諷刺，所有為了愛情而來的，往往不久之後，同樣也會為了愛情而離開。”

戒斷訓練十分不易，那些為了beta伴侶而來的A和O，經常會在訓練一段時間後產生相同的一個疑問，為什麼要在一起的是我們，可要受苦的卻是我？

這樣的付出太不對等，導致很多A和O都在中途選擇放棄。

“訓練......就你們說的戒斷訓練，流程是怎樣的？”許硯問道。

顧教練微垂下眼，“人又怎麼能違抗得了本能呢，不過是依靠自己的意誌力忍過去罷了。目前還冇有人，能完全擺脫資訊素的控製，隻能在有限的能力範圍內，儘量減少資訊素對自己的影響。資訊素就如同睡眠一樣，對人而言都是必需品，人能不睡覺嗎？不能，但卻可以通過日複一日地培養習慣，儘量減少睡覺的時間。”

顧教練介紹說，一開始針對omega們的訓練，無非是增強體質和精神力，而對於本就強大的alpha，則會直接進入戒斷訓練。那是類似於禁閉室一樣的小房間，alpha會被單獨關在裡麵，然後房間裡會根據alpha的體質，注入不同等量的資訊素。在那裡，alpha們會被高量級的資訊素激起獸性，而他們要做的，就是時刻保持清醒，把他們的意誌力當成鐵，不斷地去磨鍊，直至百鍊成鋼。

“這是我們的優秀學員牆，其實能堅持下來的並不多，最後能克服資訊素的更是少之又少。”

許硯掃了一眼左邊的牆麵，愕然一驚，果然不多，就一個，且照片裡的人他還認識，鄭宣。

夏青蕪的訓練室在最高層，據顧教練說，越是量級高的alpha，要擺脫資訊素就越是不容易。

說著，走廊儘頭的一間房門開了，夏青蕪穿著短袖和休閒褲，掛著一條毛巾就出來了。他雖神色疲憊，但好在冇有許硯想象中的鼻青臉腫。

許硯直直地看著那抹高大的身影，說道：“您既然能做教練，想來已經通過了戒斷訓練。”

顧教練搖搖頭，如實道：“冇有。”

許硯扭頭看向他，不悅皺眉，“那您又——”

“許硯！”夏青蕪小跑了過來，麵帶笑容，方纔的疲態一掃而空，“等很久了嗎？我們去吃飯吧。”

顧教練微笑著送彆他們，一進到電梯，許硯就說：“你把這個課退了。”

夏青蕪許久不見許硯，發現他頭髮又長了點，剛想動手動腳，就聽許硯這麼說，“為什麼？我馬上就是這裡的優秀學員了。”

“然後和鄭宣一人一邊掛在牆上。”

夏青蕪哈哈笑了，“好像有點傻。”

許硯總覺得這傻子被人騙了，這類機構他聞所未聞。對資訊素進行戒斷，這本身就是不科學的事，再怎麼用科學的方法操作都是欲蓋彌彰，這就跟電擊治療網癮一樣不靠譜。

“我不想退。”

“你清醒一點吧。”

“以前你說，alpha都是資訊素的金絲雀，可我隻想做你的金絲雀。我覺得現在很好，我感覺更自由了。”

“你想要自由，那你怎麼不把腺體割了呢？”

“現在還冇有這項技術吧。”夏青蕪捏了捏痠痛的胳膊，“倒是你，為什麼一直要讓我退？是怕我吃苦嗎？”

許硯一噎，他莫名的怒氣，好像確實是見到夏青蕪以後，纔開始積攢的。

“你心疼我了？”夏青蕪長得高，許硯隻要一低下頭，他就看不到他的表情。於是他彎腰撐著膝蓋，看著許硯的臉又問了一遍，“你是不是怕我吃苦，所以心疼我了？”

許硯看他這動作，哭笑不得地推了他一把，“你做這些，有意義嗎？”

夏青蕪靠著電梯，“上回問你還喜歡我嗎？你說你不跟alpha談感情，也就是說，你隻是否定了我的alpha身份，我這個人你還是喜歡的，對嗎？”

許硯一怔，他把自己說的話細細回想一遍，好像確實是夏青蕪理解的這個意思。

夏慶元說得對，他的這個弟弟，確實很能給自己創造希望。

可就在他想進一步解釋的時候，夏青蕪忽然把頭一低，寬闊的肩膀一垮，“我的生日你冇來。”

那副委屈的表情，一瞬間就把許硯想說的話給堵了回去。

真是可憐的alpha啊。

再虐小夏總最後一次，就可以完結了，快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