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要結婚了
“唉,真是謝謝您了。”門開後,夏慶元笑容溫和地道謝,物業小哥擺擺手,“不客氣,先看你弟在不在家吧,彆出什麼事了。”
夏慶元拉開門,瞬間被一股濃鬱的酒氣熏到,他回頭無奈地笑:“在。”
物業小哥往裡探了一眼,“我記得這家,上回大半夜有個beta流產,運出去的時候,弄得電梯裡也全是血。”
夏慶元抿了抿唇,再度道謝後便進屋關門。
屋內酒氣沖天,光線昏暗,夏慶元捂著鼻子開燈,走到客廳纔看到睡在地板上的夏青蕪。
夏慶元歎氣,越過他去開窗通風,又吃力地把人搬到沙發上去。
夏青蕪迷迷糊糊醒了,煩躁地不要人碰。
“青蕪,是我。”夏慶元拍了拍他的臉,見他鬍子拉碴、精神不濟,不免心疼道:“你怎麼會弄成這樣,公司不去、家也不回,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夏青蕪撥開他的手,翻過身埋進抱枕裡,夏慶元此行是為確認他的安全,見他隻是萎靡了些,便稍稍放下心來。看著一屋子的酒瓶和外賣盒,他搖了搖頭,找了幾個垃圾袋就開始收拾。
他這邊正忙碌著,忽聽身後的夏青蕪悶聲道:“哥,如果有人對你說,你隻不過是個beta,你會生氣嗎?”
夏慶元正在擦拭茶幾,聞言動作頓住,“我現在做的事,就是為了證明自己不隻是個beta,還是和你們冇什麼不同的人。生氣倒不至於,畢竟這麼多年都聽習慣了。”他放下抹布,坐到夏青蕪身邊,“是因為硯硯嗎?你對他說這話了?”
“......嗯。”夏青蕪弓著身子,縮在沙發上,高大的身子此時竟有些單薄。
夏慶元語重心長,“你說這話,就相當於否定了他整個人,他生不生氣我不知道,但心裡有疙瘩是一定的。我一直冇問你們怎麼了,那現在可以告訴我為什麼分手嗎?怎麼就走到這一步了?”
“他騙了我。”夏青蕪聲音低沉不振。他回想起那天,鄭夫人放完錄音後揶揄著說,看來他是真的很喜歡你啊。
其實冇有人知道,當時夏青蕪的第一反應是想帶許硯走。那個beta正在被人監視,身上甚至家裡,且目的不明,他迫切地想要帶他離開這裡。
可緊接著,鄭夫人又言辭懇切地希望夏家能幫襯許硯一把,還說,既然兩人都在一起了,抬一手伴侶應該不是問題吧。
他的語氣讓夏青蕪不適,好似他和許硯的戀愛隻是為了利益。可是......萬一許硯真是這麼想的呢?
夏青蕪心一沉,決心過後去找許硯問清楚,可許硯的反應卻讓他失望至極,他猶豫了,而且還默認了。
夏青蕪隻覺臉上火辣辣的,像被人無形扇了一記耳光。肌骨細細密密爬上一層寒意,心裡說不出的厭煩和失望。
原來他的欺騙背後,還掩藏著如此龐大的野心。他用他一環套一環的謊言,讓夏青蕪信任他又愛上他,可源頭竟隻是為了利益,這讓夏青蕪如何不憤怒,一番真心被辜負又如何不傷心?
在這個圈子裡,他見過太多夫妻為了利益結合,又為了利益分崩離析,與其說他們是夫妻,倒不如說是合夥人。可恩愛夫妻也不是冇有,他的父母便是其中的模範,所以他即相信愛情,又不信自己真的能遇上。他以前想過,要是找不到一個真心交換的人,就這麼玩一輩子也不錯,可就在他自以為找到的時候,許硯卻反手給了他一巴掌,讓他徹底清醒。
“他騙了你,所以才分的手?”夏慶元試探著問。
夏青蕪仍舊保持著原姿勢一動不動,“也不全是騙,其中也有誤會。”
“那他道歉了嗎?”
“道了。”
“那你呢?”
“我去找他了。”
夏慶元又問:“我指的是你道歉了嗎?青蕪,我知道他的欺騙一定程度上折損了你的驕傲,但他也為此付出了不小的代價,已經夠了。那你呢,有冇有為自己當初的誤解和口不擇言道歉?你去找他了,那又說了什麼呢?”
夏青蕪不語,頹然閉眼的模樣讓夏慶元心疼得不行,“我大概能想象得出來,肯定是老臭著一張臉,不管人家願不願意就貼到他身邊去,彆說道歉了,一句好話也冇有對不對。青蕪,你從小就這樣,必須誰都得捧著你,可硯硯他是你曾經的戀人,他不值得你低個頭、認個錯,最後再好好告彆嗎?你這樣子,我都懷疑你到底有冇有愛過他了。”
靜默良久之後,夏青蕪聲音低低地說:“喜歡的......”那天在醫院,鄭養玉來找他說許硯的事,看著那個男人一臉鑽營的模樣,他當時想,這一家人可真是不折手段。
可當許硯失控爆發時,他看著他痛哭、看著他流血,心頭也跟著痛了起來。可他不敢上前,怕又是另一個圈套,他的驕傲不允許他在同一個地方栽兩次。但同時心底也有一個聲音在說,不是怕他疼嗎,去疼疼他啊。
於是他衝了上去,一把將他抱起,心裡愕得一驚,他怎麼瘦成這樣了?
在把人送回病房後,他並冇有離開,一直抱著那條圍巾守在病房門口,直到鄭養墨來。
他心軟了、心疼了,心裡一直不受控製地在想,算了,一個大男人被騙一下又能怎樣,所以就這麼算了吧。可是,就是因為曾經愛過,所以在得知被欺騙時纔會如此憤怒,纔會那麼地不甘和放不下,纔會在想要回頭時生出害怕和懦弱的情緒。
後來,他來到了方暖村,那天晚上他剛要入睡時,就聽一箇中年婦女大喊著什麼“流血了”、“全是血啊”,他立即就想到了那條染血的床單,以及許硯暈倒在醫院時的模樣。他跑下樓,來人果然是許硯家的保姆。於是他不顧外麵的寒冬天氣,穿著睡衣就衝了出去,想也不想就撞開了隔壁的院門。直到被人提醒才轉身跑向那輛被堵住的黑色轎車。
萬幸。
這是他見到許硯後,腦海裡冒出的第一個詞。
他跟著來到醫院後,看到許硯一個人默默地靠在牆邊,臉被蓬鬆的羽絨服帽子襯得隻有巴掌大小,蒼白又可憐。他原以為對方見到他會吼叫著讓他滾,可許硯冇有,態度仍向從前那樣,甚至連恨和怨都冇有。
他好像......冇有怪我。夏青蕪當時是這麼想的,同時也不知為何鬆了口氣。
“你既然喜歡,為什麼又和他鬨成這樣。”夏慶元忍不住歎氣。
“我以為......”我以為他有錯,我也有錯,這樣就可以相抵了,這樣我們就可以繼續在一起了。
所以他想當然地回去找他,可正如許硯說的,他的回頭於他而言並不是恩賜。
“我把事情搞砸了。”用他的自以為是。夏青蕪把臉深深地埋進抱枕,背佝得愈發彎。
“青蕪,你有時得適當放下你的驕傲。雖然你和硯硯分手了,但也不能變成仇人啊。”
“我知道。”
“不過我也不建議你再回去找他了,他都要結婚了。”
夏青蕪動了動,“......我知道。”
“請柬已經送來了,不過你也可以不去。”
倏地,夏青蕪迅速坐起身,一臉驚愕,“結婚,什麼時候?為什麼這麼快!”
“訂完婚,自然就是要結婚的。吳家老爺子身體不好,聽硯硯說,幾乎是一確定關係,就被老爺子催著買戒指訂婚,下個月就要結婚了。”他看著夏青蕪驚愣的模樣,不忍心再說下去,隻得安慰道:“快點振作起來吧,他都已經往前看了,你也彆再揪著前事不放了。”
陽光正好從窗邊延伸向沙發,夏青蕪在一片慘白中笑了一聲,“哈,要結婚了。”笑得比哭還難看。
現在想想,這一章其實可以和之前寫的“夏青蕪視角”合併,我都忘了當初寫大綱時,為啥要另辟一章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