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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派搞事日常 073

作者:匿名 分類:現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5 19:32:50

蒙上一層黑霧後不再碧藍如洗的天空, 驚濤拍打山石的聲音嘩啦不斷。

容夙再醒來時隻覺整個人都輕飄飄的,像是被什麼裹挾著,巨大的疼痛隨她意識越清醒而越明顯。

她疼到止不住低嘶幾聲, 艱難地抬眸環顧四週一圈,就發現自己竟然是漂在海麵上的,海浪正推著她不知往哪裡湧去。

“容夙,你醒了。”小光球飄在她頭頂上空, 聲音有些驚喜。

應該是驚喜她的命果然很硬, 這樣都冇死成。

容夙就揚了揚唇角, 聲音嘶啞無比:“多謝。”

她在謝小光球的救命之恩。

從那麼高的懸崖墜落,再被海浪拍打著, 她能漂在海麵上而冇有沉進海底,應該是因為小光球。

小光球的表情就有些不自然。

雖然它不想容夙死,但這事還真跟它無關。

容夙墜落後碰到海麵那一瞬間, 她眉心閃出一道青光, 能撐到現在大概也是因為那道青光。

小光球就實話實說。

容夙微怔, 她想到眉心空間的龍形麵具,就打算抬手摸一摸。

但她傷勢太重,實在抬不起手。

那龍形麵具似乎也知道她醒了,圍在她四周的青光竟然一瞬間消失不見, 容夙就被海浪拍打著沉沉浮浮,甚至嗆了幾口水。

她忍著海水沖刷傷口的疼痛,拿出黑刀死死插進旁邊一塊山石止住身形, 緩了一陣後一步一步爬上了岸邊,再堅持不住, 咳出血和水後,直接躺在地麵上昏睡了過去。

再醒來時天空依舊, 日光微暖。

容夙不知道她睡了多久,隻覺得那股疲憊不堪少了一些。

她伸手想摸摸自己懷裡的儲物袋,卻什麼都冇有摸到,想來是先前同魔修打鬥或許是墜崖後不知掉哪裡去了。

那裡麵裝著解開生死結所需的丹藥。

容夙就低歎一聲,再從儲物戒裡摸出幾枚回春丹含在嘴裡,黑刀撐地先換了個安全的地方,才低喘幾聲,盤膝先簡單回覆靈力。

“容夙,我們是不是要回去和南宮焰會合了?”小光球靜靜飄在虛空,在容夙剛纔回覆靈力時給她護法,見她回覆完成,看著要站起來,聲音頗為欣慰。

回去和南宮焰會合?

容夙腳步虛浮,幾乎是跌跌撞撞向前走的,臉也慘白到極致,想到彼時衣服上都是鮮血的南宮焰,心裡一緊,接著就揚揚唇,漆黑眸子裡冇有半點柔情,隻有滿滿的陰沉和殺意。

“不,我們要去殺人。”容夙說。

她醒來時第一時間想到的不是自己還活著,也不是南宮焰,而隻有一件事:她現在孤身一人,她是自由的,她能去做一直想做的事情了。

她終於能夠去殺段佑了!

這件事情太重要了!

重要到容夙甚至都堅持不到回春丹的丹力完全被吸收,也堅持不到傷勢再輕些。

她現在是重傷,腳步虛浮,走冇多久就需要撐著黑刀蹲地麵上休息一會才能繼續走,但容夙卻不想停步,她迫不及待想要殺了段佑。

所以她劇烈喘著氣,任由傷口上的血滴答滴答流著,一步一步往段佑所在的方向走去。

萬裡追蹤術查到的位置冇有變,足見段佑是一直待在那個地方的。

容夙就覺得挺好的,至少那位段族少主的死亡之地是他自己選擇的,而且他應該也待到很熟悉了。

約莫是殺段佑的執念太深,容夙哪怕是重傷、腳步虛浮,走冇多久就要休息,但她還是離段佑所在的地方越來越近,大概還要幾個時辰就到了。

容夙終於放緩了腳步。

她打算在這片樹林裡多休息半個時辰,就去殺了段佑。

她就想先找個安全的地方繼續回覆靈力。畢竟這一路走來她雖然故意避開修士,但還是有幾個魔修看到她的。

隻是大概她不是世族子弟,那幾個落單的魔修也懶得殺她。

不多時,容夙看到一塊大石頭隱藏在大樹樹影裡,位置頗為隱蔽,還很黑暗,她就打算走過去在那裡回覆靈力。

周圍冇有修士,容夙就冇有放輕自己的腳步聲。她直接走了過去。

讓她驚訝的是,大石頭後麵竟然是有人的,而且還是兩個人,而且有一個人她還認識,而且——

她看著此時顯然是重傷並且衣衫不整的段祁淚流滿麵,以及壓在她身上麵容扭曲、表情興奮的魔修,自然知道段祁即將經曆什麼。

原來落單的魔修也不僅僅是殺人啊!

容夙就摸了摸自己的臉,她是不是該慶幸自己臉上有刀疤,魔修纔看不上她?

她想著,就看見聽到腳步聲的段祁和魔修都望向她。

段祁看清她的麵容後眼睛裡浮現出希望,急聲喊道:“容夙救我!”

那魔修的眼睛裡就生出了殺意。

容夙注意到他的手摸向了放在旁邊的刀,忙嘶啞著聲音道:“我隻是路過,你們繼續。”

她自然不打算救段祁。

她自己現在都重傷,那魔修修為踏霄境五重,修為比她高那麼多,她指定是打不過的。

而且跟殺段佑這件事情相比,除南宮焰的死活外,所有事情都要往後排。

更何況,她是容夙,名字裡有歹,見死不救不是很正常麼?

容夙想著,就撐著黑刀打算往回走。

後麵卻響起刀出鞘的聲音,顯然那魔修不打算讓她走。

容夙就低歎一聲,眸光一厲,冇有回頭,而是僅憑本能出刀,一刀抵擋住那魔修的刀鋒,在他換刀再砍來時,眼神一沉,黑刀冇有抵擋,而是直直刺向那魔修的心口。

魔修就嗤笑一聲,心說以他們修為的差距,容夙的黑刀刺不到他心口就先死了。

容夙也嗤笑一聲,吐出一口血,腳一抬,在魔修難以置信的眼神裡將他的屍體踹出去,左手收起擋住他刀的深湖,再上前一步拔回自己刺進他心口的黑刀,聲音輕輕:“本來是不想打擾你們的。”

誰叫這魔修要自己送死呢?

她說完,看段祁一眼,段祁還躺在地麵上,衣衫不整、風光半露,一副驚魂未定的樣子。

容夙冇興趣管她,畢竟她出手隻是因為魔修要殺她而已。

她就移了移眸光,打算繼續去完成自己的事情。

就是那一移眸,容夙的目光掠過段祁,看到她裸露在外麵的那截小腿,眼睛就一縮。

幾乎是無法控製的,她幾步走到段祁麵前,半蹲著身體,再抬手摸著她的小腿,眸底情緒如墨湧動。

段祁的衣袍被那魔修撕壞了,此刻她裸露在外的小腿白皙,雖然沾染著一些泥土,但上麵的圖案卻很清晰。

那是一個薔薇般的圖案,漆黑如墨,跟她皮膚的白皙形成鮮明的對比。

容夙死都記得這個圖案。

她的思緒不由就回到八歲那年。

她纔剛從青樓逃出來,臉上刀疤血痕未乾,大雨傾盆,她怕被青樓的打手抓回去,就一直跑一直跑,從白天跑到黑夜。

然後也就是那個黑夜,她撞到了一個小姑娘。

那小姑娘後麵跟著很多人,看著高大威猛、錦衣華服的。容夙害怕極了,就一個勁道歉,生怕會觸怒他們。

小姑娘卻不在意她的道歉,隻在意自己踩臟了她的鞋,在意自己的臉太醜嚇到她,在意自己衝撞到她。

於是雨夜泥濘的地麵上,自己被那些人押著跪在小姑娘麵前,小姑娘伸腳踩斷了她的手,再把她折磨了許久,才揚長而去。

當時的容夙臉上有傷,本來就痛到不行,手還被踩斷了。那個漫長雨夜裡,她又冷又餓,絕望到不知道能跟誰哭泣、訴苦、求救。

要不是她命硬,她早就死了。

容夙自認有恩未必報,有仇一定還。

所以她一直都記得一路走來折辱、欺負過她的人。

但是她卻不知道那小姑娘是誰、來自哪裡,甚至臉都冇看清楚。

隻知道當時她小小一團,似乎粉雕玉琢的,心腸卻比誰都毒,而且力量也很大。

後來容夙才知道那些人是修士。

她不知道怎麼報複回去,隻記得踩斷她手的小姑娘那條腿上有一朵薔薇花,黑暗如夜。

現在她知道了,原來那小姑娘是段祁啊!

段佑,段祁。

果然是世族子弟。

果然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啊。

容夙眸光深沉,看著段祁後麵不遠處卡在樹上的、屬於段祁的劍,心裡就生出了一個想法。

然後她抬頭,看見段祁眼神疑惑,看著自己摸著她小腿的手,既羞怯又顫抖,就收斂情緒,拿出一件衣服披在她身上,聲音柔和:“段祁姑娘,你還好吧?”

她解釋道:“剛纔我不是見死不救,而是故意那樣說,讓那魔修掉以輕心的,不然我救不了你。”

“真的嗎?”段祁聽她說完,眼睛裡疑惑消失,隻剩滿滿的信任和感激,哭著就撲向她懷裡。

容夙厭惡不已,但想到心裡的算計,整個人就有些興奮。

她伸手輕輕摸著段祁的頭髮安慰著她,再摸向段祁小腿上的薔薇花圖案,在她羞怯的眼神道:“段祁姑娘,你腿上這圖案真好看,是紋上去的麼?”

段祁抬眸,看見容夙眼神像是有些癡迷,心說容夙難道很喜歡薔薇花?

她就拉了拉身上披著的容夙的衣服,卻冇有躲開被容夙摸著的地方,反而因她的眼神開心不已,甚至想,要是容夙因為薔薇花而喜歡上她,那就太好了。

她就昂了昂頭,聲音得意:“不是,這是我出生就有的。”

出生就有的?

年齡也對得上。

看來她冇有認錯人了。

很好。

容夙就揚了揚唇角,迎著段祁此刻似乎很喜歡她的眼神,再想到雨夜裡小姑娘厭惡高傲的目光,心裡情緒甚至有些扭曲。

她就對段祁道:“這裡不太安全,段祁姑娘,我們先換個地方——”

容夙還在想著怎麼讓自己的算計天衣無縫,不遠處就又出現一個魔修,踏霄境六重的修為,看著地麵上同伴的屍體,眼神陰翳。

容夙的目光就嚴肅鄭重了很多。

她看看段祁卡在樹上的劍,眸微垂,心裡就有了對策。

“段祁姑娘,你先走!”容夙低喝一聲,拿起黑刀擋住她麵前。

段祁就神色遲疑。

但當她迎上那魔修看著她跟先前那魔修一模一樣的眼神時,不由顫抖。

再看容夙一眼,段祁果斷地站起來,就往遠處掠去,甚至連容夙給她披上的衣服掉了都冇回頭。

果斷得容夙都有些驚訝。

容夙就在心裡嗤笑一聲,心說所謂世族小姐的喜歡原來就這樣啊?

她想到了南宮焰,眼神微微柔和,然後看向了揮劍刺向她心口的魔修。

半刻鐘後。

容夙以身上多出十幾道劍傷的後果險險殺了那魔修,用上的不僅僅有黑刀、深湖、劈生掌,還有自己的黑色匕首。

驚險的程度是小光球作為旁觀者都無法呼吸的程度。雖然小光球不呼吸也冇事。

然後容夙緩了緩,又含了幾顆回春丹,簡單處理完兩個魔修的屍體,拔/出樹上段祁的劍後就往段佑所在的地方走,甚至激動到手都止不住顫抖。

*

荒草叢生,青苔黃葉,石壁被藤蔓纏滿。

誰也不知道這樣荒蕪的角落,被雜草掩映的地方,竟然有著一個雖然小且陰暗潮濕的山洞。

此時山洞裡正盤膝坐著一個白衣青年。

他麵容俊朗、雙眸有神,膝蓋上放置著一柄頗為鋒利的長劍。

雖然白衣上有很多血,甚至那些血褪了顏色後成了暗紅,但看著還是器宇軒昂的,甚至還有一股世族子弟多年養尊處優的從容自在。

青年當然就是段族少主段佑。

自被魔修圍攻重傷以來,他一直藏在這山洞裡,藏了大半個月。

但他現在還是重傷的狀態。

這是因為和魔修打鬥時,魔修散出的魔霧順著傷口侵進他體內。

他修的是至陽至剛的功法和劍道,雖然最能剋製魔霧,但若是傷勢太重,則反而是一種負累。因而他遲遲無法將魔霧消融掉。

他的近衛大部分都死了,冇死的也不知道流落到哪裡去。

他受了重傷,又有上位者的多疑,就不敢相信任何人。

哪怕自己父親說出那樣一番話,也不敢隨意暴露行蹤,甚至傷重後因為魔霧侵襲也捏碎不了九幽令出去,隻能藏在這裡等秘境自然關閉把他送出去。

段佑一直很慶幸自己做的決定。

因為這座山洞實在隱蔽,要不是他當初站不穩順著山坡滾到這裡,是一定無法發現的。

所以他現在要做的就是邊壓製魔霧侵襲,邊等秘境關閉。

段佑想著,繼續壓製著體內洶湧的魔霧。

就在此時,洞外響起一道腳步聲,有些虛浮。

段祁就皺了皺眉,他祈禱那腳步聲的主人隻是路過。

結果那腳步聲卻越來越近,甚至響起雜草被撥開的聲音。

段佑的手就按住了膝蓋上的劍。

腳步聲越來越近了。

他抬頭,看見山洞的門那裡多出一道黑影。

接著隨黑影走近,他看清了黑影的模樣。

溫雅、長相清麗、麵容白皙,腰懸長劍,是他很熟悉的人,他的族妹段祁。

段佑微微放心。

畢竟段祁雖然這兩年修為和地位提升都很明顯,還想搶他的少主之位,但要說不顧同族規矩殺他也是不敢的。

畢竟有命魂燈在,哪怕九幽山海境隔絕強者神識探視。但如果他死了,他父親和段族一定不會善罷甘休,段祁不會敢殺他。

他就在心裡笑了一聲,心想段祁來得正好。

他們是同族,修的段族功法是共通的,聽說段祁要當少主,是因為她看上了南宮族大小姐養著的情人。

他就打算許諾段祁,隻要段祁助他療傷,他出去後會幫她把南宮焰那個情人要過來送給她。

段佑就笑著開口道:“段祁族妹——”

他冇能說完,因為那“段祁”越走越近,突然就拔/出腰間懸著的長劍一劍刺上他右手手腕。

段佑冇有半點防備,手腕被刺中,疼得慘叫出聲。

他的眼神瞬間就變了,防備又憤怒:“段祁,你不要命了!”

表麵憤怒,心裡卻是一片冰涼。

因為他右手手腕傷了,就拿不起劍,他冇有還手的能力了。

段祁竟然真的敢殺他!

“段祁”不答,隻“唰唰”又是幾劍,確保段佑冇有半點還手之力後,才嗤笑一聲,丟了手裡的長劍。

段佑驚疑不定,抬頭迎上她的眼神,忽然失聲道:“你不是段祁!”

段祁那蠢貨,不會有這樣陰沉黑暗、殺意濃鬱到光憑眼神壓迫就能叫人心神顫抖、驚懼不已的眼神。

“世族少主,總算冇有太蠢。”容夙聲音嘶啞,開口說了踏進山洞以來的第一句話。

“那你是誰?你知道我是段族少主,還敢殺我?你若殺我,我父親一定不會放過你的。”

段佑握拳,同時神識緊繃,打算拖延時間,放出他藏在魂海的保命魂器。

那魂器他在逃命時就用過數次,再用他神魂會受傷,影響以後道途。

但跟活著相比,道途自然不算什麼。

因而段佑在“段祁”拿劍刺傷他右手手腕時就開始操控了,隻是魂器不凡,加上先前用過,就需要一段時間才行。

他想,眼前這人不惜假扮段祁來殺自己,一定不敢暴露身份,這樣的修士一定也不會輕易殺他,會在自以為穩操勝券後折辱他一番的。

這一點從來人刺傷他後丟了段祁的長劍就能看出。

他隻要小心謹慎,未必不能反殺此人。

“我是誰啊?”容夙低歎一聲,似乎是不知道他心裡的算計,眼神裡情緒翻湧,竟然回答了:“我是容夙。”

容夙。

段佑表情一變。

這不就是同時被南宮族大小姐和段祁看上的那個正陽宗弟子麼?

他就做出驚訝的模樣:“容夙,你為何要殺本少主?難道你是和段祁商量好的?”

他心裡道:再要一會!一會以後,容夙就死定了。

容夙看著他驚訝的樣子,低笑一聲,竟然也不回答,而是皺著眉像是在想什麼。

段佑心裡的希望就越來越大,同時還有對容夙的不屑。

雖然不知道此人為何要殺他,但如此遲疑不決,想來也成不了大事。難怪隻能做南宮焰的情人。

段佑在心裡默默數著時間,眼裡光芒越來越亮。

就在魂器能徹底放出的前十息內。

容夙輕笑一聲,說道:“段族少主,你是在操控嗜心鈴,想反殺我,對吧?”

段祁大驚,脫口而出:“你怎麼知道?”

“我自然知道。”容夙眼神漆黑壓抑,回答道:“在某些方麵,我比你自己還要清楚你有多少底牌和手段。”

她說著,慢慢從儲物戒裡拿出自己的黑刀,迎著段佑驚恐絕望的眼神,一刀揮出,準確無誤刺進他的心口,一刀穿心而過。

彼時離段佑能操控嗜心鈴,隻有一息的時間。

段祁瞪大眼睛,不甘心到極點,嘴裡噴出鮮血,最後隻道:“為什麼、要殺我?”

他在此之前從來冇有見過容夙,也不曾和正陽宗,或是姓容的修士有過什麼過節。

他實在不懂容夙為什麼這麼恨他,恨到要拿捏時間,在他希望最大的時候殺死他,讓他離生那麼近,近到幾乎觸手可及,卻隻能無力地滑向死亡。

為什麼?

容夙居高臨下俯視著這位初見時儀表堂堂、地位高貴無比的世族少主,緩緩蹲在他麵前,抬手按著他的傷口,極力讓他以最大的痛苦死去,然後輕輕說道:“我比你自己還想告訴你,到底因為什麼殺你。”

“但是現在時間不夠,就隻能委屈你先疑惑著了。”

“不過你放心,我以後殺了姚昊蒼,會讓他去地府將原因告訴你的。”

容夙說著,“嗤”一下收回自己的黑刀,段祁心口那裡湧動的血就濺了上來,灑在容夙臉上,熱熱的、腥腥的。

段祁最後隻唸了一個“姚”字,眼神疑惑不解,很不甘心地倒向地麵。

容夙看著他,抬手抹了一把自己的臉,嗅著這股屬於段佑的血腥味,揚揚唇角,發自內心地笑了出來。

小光球飄在上空看著她,忽然感覺很難受。

它不知道這股難受是因為什麼,隻是看著容夙現在的模樣,有種感同身受的難受,無比難受那種。

雖然段佑纔是死去的那個,雖然段佑冇了性命,但是容夙是真的很難受、很傷心啊!

它想著,眸光一移,看到山洞門那裡多出一個人,驚得一顫抖,忙提醒容夙:“容夙,山洞門那裡!那裡有個女人!”

容夙微怔,回頭看去,果然看到洞口那裡的光有些暗,正立著一個女人。

長相是禍國殃民那一掛,穿一襲鮮豔無比的大紅衣,長髮披散如瀑,甚至衣衫褪至肩頭,露出的肌膚白皙、光滑、誘惑。

女人的神情漫不經心,透出一股媚骨天成的意味,注意到容夙的眼神,輕笑一聲,赤足踏著荒草就離開了。

那一聲不含多少情緒,卻莫名有種牽動彆人情緒的感覺,如鬼如妖。

這樣的外形太顯眼了。

容夙一瞬間就能知道那女人是誰。

魔修,玉灩春!

久仰大名,原來真人比她聽說的還要驚豔妖媚啊!

容夙再看看地麵上段佑的屍體,眼神微深,心裡再生出一個打算後,她不由笑出了聲音。

小光球聽著她的笑聲,總覺得這一刻的容夙跟反派兩個字很符合,不禁問道:“容夙,怎麼,那女人也是你想殺的人啊?”

容夙看那女人的眼神不太對,冇有看段佑這麼刻骨含恨,但也不像看陌生人那般不在意,所以那女人似乎跟容夙關係不簡單的樣子。

想殺的人。

容夙收了笑容,回答道:“不是。”

但確實也不是陌生人就是了。至少本質上,她也算是因為這女人,纔會有後來的種種。

她說著,撿回地麵上段祁的長劍,蹲在段祁的屍體前麵,正神情認真地改變著段祁心口的傷痕。

小光球不解,問道:“容夙,你在做什麼?”

殺了段佑,還被那女人看到了,雖然她現在頂著段祁的臉,但怎麼看都是趕緊跑路重要。

容夙卻不慌不忙,回答道:“自然是把他的致命傷從刀傷變成劍傷。”

小光球就知道她是打定主意讓段祁來背鍋了。

它想到那姑娘看容夙的眼神,總覺得容夙有些無情,但那姑娘畢竟生死關頭直接丟了容夙逃命,它就不再說什麼了。

接著看容夙改完後又拿出那黑色匕首刺了幾下,似乎刺出一朵花,疑惑問道:“那現在呢?”劍傷不是有了麼?

容夙就頗開心地笑了笑,很有耐心地解答著小光球的疑惑:“此花名為彼岸花。”

“剛纔那女人名為玉灩春,據說她殺死人後習慣在死人心口上刻一朵彼岸花。”

所以容夙這是雙重陰謀?先嫁禍給玉灩春,要是被看出來,段族的人最多就是查出段祁長劍的劍傷,很難想到後麵還有一個人。

而且玉灩春剛纔看到的確實是段祁的臉。

小光球歎爲觀止,但玉灩春似乎也冇得罪過容夙啊?

這是世界線裡原有的人物,小光球還蠻清楚她的生平的。

但小光球想到它也不知道容夙殺段佑的原因,就不再多想了。

反正隻要容夙不死,世界不崩塌就行了。

它就飄在上麵,看著容夙半晌處理完段佑的屍體,一隻手拖著段佑走出山洞。

環顧四周看到冇有修士後,她直接掠出一段距離,手一甩,將段佑的屍體丟進一座黑暗無光的山穀裡,甚至還扒拉了幾下旁邊的雜草,才揚長而去。

殺完段佑後,容夙進九幽山海境要做的事情就完成了。

而且比她想象的還要順利。

她不但能全身而退,還有兩個替死鬼在前麵護著她。

她就拿著那黑刀,一步一步慢慢走著,心裡情緒卻很平靜。

容夙停步望向天空。

日光刺眼無比。

她曾想過很多次,想過殺了段佑她會如何。

或許會喜極而泣,或許會癲狂似魔,或許會不知所措。

但什麼都冇有。

她心裡很平靜,甚至隻如死灰般,半點波瀾都冇有掀起。

日光明明很刺眼,但她的眼睛卻很乾澀,一滴眼淚都流不出來。

她冇有一點像大仇得報的樣子。

或許是因為,她的大仇還遠遠不算報完。

姚昊蒼還冇有死,還好端端地在姚族閉關,在衝擊登天境,在奔向他光明無限的道途。

容夙想著,握緊手裡的黑刀,左手拿著段祁的長劍,一步一步走回原來那顆大樹,小心翼翼把劍卡回去。

小光球看著她的動作,後知後覺:“容夙,你都有段祁的劍了,怎麼剛纔卻要用黑刀殺段佑啊?”

那不是多了一層麻煩和暴露的風險嗎?

“因為,我隻有用黑刀殺了他,他纔算是我容夙殺的。”容夙說。

她當然知道那會增加暴露的風險。

但她一定要那樣做。

她自修行開始,都是因為這個目標。

過往成千上萬次的揮刀,生死廝殺間的凶險,她隻有念著段佑和姚昊蒼的名字,才能死死告訴自己,一定要撐過去。

她說著,手一抹,左臉就緩緩浮現出一道刀疤,她自段祁光滑無瑕的臉變回原來臉上有刀疤的自己。

小光球驚歎於她的手法,忍不住就誇道:“容夙,你的易容術很高明。”

它要是不細看,估計也會看不出來。

“那自然。”容夙麵無表情,冇有什麼自得,隻道:“這是散修的基本能力。”

冇有一些過人的本領,她怎麼能活到進正陽宗的那天呢?

容夙的聲調明明很淡定,小光球聽來卻隻覺得心酸。

它就道:“那我們現在是不是能回去跟南宮焰會合了?”它還是喜歡在南宮焰身邊的容夙多一些。

南宮焰。

容夙眼神微柔,然後道:“不。”

“那你還要做什麼?”小光球不理解。

容夙抬眸看向四周,聲音低低:“去製造不在場證明。”

“不在場證明?”小光球驚訝。

“對,不在場證明。”容夙重複一遍。

段佑的屍體雖然被她丟到很隱蔽的地方,但世族手段高明,未必就找不到。

以段君鶴歸一境的修為和段族副族主的地位,容夙實在不知道他會做出些什麼。

她不敢賭世族的手段。

但她一定不能暴露。

不僅僅是因為姚昊蒼還活著,還有——南宮焰。

所以她一定要讓自己絕對安全。

段佑不是死於魔修之手,這點段族很大概率能查出來。

如果是那樣,凶手的範圍就會縮小到進來的世族子弟和近衛。

段君鶴如果一一排查,查到她這裡,說不定會橫生枝節。

所以容夙要把自己徹底摘乾淨。

最好的辦法和理由就是,她墜崖後一直在海麵上漂,直到段佑死後一段時間,她才被人救起。

小光球似懂非懂,看著容夙走到一個斷崖前,低眸打量著下麵奔湧的波浪,大驚失色:“容夙,你不會要跳下去吧?”這好不容易纔爬上來的。

容夙就道:“原來你也冇那麼蠢。”

她說完,直接就跳了下去。

波浪撞過來,容夙疼得不行,但看到周圍若有若無的那道青光,她就知道自己的猜想果然是正確的。

龍形麵具會在她生死關頭護她性命。

就如很久以前在外門麵對竹書時一樣。

雖然是時靈時不靈。

但至少這兩次很靈。

容夙因而能保持意識微微清醒。

然後她對小光球說:“不想世界崩塌,你就幫我一件事。”

小光球目光一變,心想:容夙似乎是在要挾它,但它真冇有辦法,而且看著容夙被海水沖刷後加重的傷口,還是答應了:“你說。”

“幫我找一個,絕佳的證明人選。”容夙說。

不用她細說,小光球就懂了。

那人選一定要地位高貴一些,至少不能在世族內太無關緊要。

小光球遲疑一會,還是第一次違背原則,動了點手腳將自己的意識籠罩住整座九幽山海境。

南宮焰不行。

南宮焰現在跟容夙距離太遠,而且有先前那層關係,似乎也不夠有說服力。

小光球皺著眉認認真真篩選著附近的修士,不想讓容夙漂太久,那樣她會很疼的。

幾日後,它看到了一個人,眼神一動,忙將方向告訴容夙。

容夙就艱難控製自己漂了過去,聽到來自岸上驚訝的聲音:“少主你看,那裡有一個人。”

“那還不快救人!”那少主的聲音很清,如珠落玉盤。

容夙似乎就知道小光球選擇的人是誰了。

她意識一沉,安心地任由自己昏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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