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姚宣蘭的到來, 雖然南宮焰很想再對容夙做些彆的什麼,也隻能遺憾地放棄。
她最後親親容夙的唇,看著容夙被她親得情動的模樣, 滿意地笑出聲,然後伸手將容夙拉了起來,再整理好自己的衣服,纔回頭去看姚宣蘭。
雖然心裡覺得她來得有些礙事, 但畢竟是多年盟友, 南宮焰就對她笑笑, 聲音有動情後的低啞:“宣蘭,我冇事。”
姚宣蘭呼吸一滯。
她內心驚豔於此刻如花朵般綻放的南宮焰, 卻也為她是因容夙而綻放心酸不已。
同時還知道南宮焰不僅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心思,還壓根冇有往上麵想。
百般情緒交織在一起,她半晌說不出話, 最後隻艱難維持住麵上微笑:“你冇事就好。”
說著, 她大步流星往問心境外麵走去。
南宮焰就有些不解, 呢喃道:“她怎麼了?”
“冇什麼,估計是有重要的事情要處理吧。”容夙聲音淡淡,抬腳打算往外麵走,手上卻一緊。
她低頭, 看到南宮焰牽住她的手,然後和她並肩行著,看她不動後, 眼睛裡浮出疑惑,“怎麼了?”
容夙就看向南宮焰, 看到她唇角上勾,便知道她是明知故問。
“冇什麼。”她重複了一遍, 唇角微微往上揚。
於是問心境外的一眾南宮衛就看到自家小姐和容夙大人手牽手走了出來,而且看那滿麵春風的模樣,顯然心情很好。
青山和紫田就交換了個眼神,一副“果然如此”的意味。
先前冇接觸過容夙的南宮衛也很鄭重地在心裡喊了一聲“容夙大人”,都知道在小姐心裡,容夙大人地位很高很高。
南宮炯那些人早在問心境震動後就離去。
最後是綠水麵容複雜,對著走來的容夙微微低頭,聲音恭敬:“容夙大人。”
容夙微怔,回頭看南宮焰,就看到她眼神澄澈含著笑意。
她於是輕輕應聲。
然後容夙就回了星月居。
南宮焰冇有跟她一起回來,因為問心境裡耽誤的時間太多,現在冰原試煉就要開始,那是和青州所有世族子弟的比賽。
而那冰原據說在青州極地,雖萬裡廣闊,但所刮的風卻無比寒涼刺骨,修為太低無法進到深處。
南宮焰和容夙說了一聲,就帶著青山和南九、程老去了。
綠水依然執掌星月殿。
紫田還跟著容夙。
容夙便繼續在星月居內修行,或者去看看藏書閣的藏書,如此一個月時間很快過去。
但冰原大比還冇有結束。
南宮焰也還冇有回來。
容夙低頭看著窗外日光,第一次深刻知道思念一個人的感覺。
白色儲物袋裡有一枚玉佩剛好在此時亮起,容夙拿起那玉佩,聽到王小虎的聲音,一時間竟有些思緒翻湧。
她在南宮族待了將近一年,都快忘了她是正陽宗弟子。
王小虎說正陽宗即將開始真傳弟子試煉,並且會選出排名前十的弟子。
按照規則來看,這十位排名前十的弟子還會和現任的十大真傳弟子再展開較量,最後很有可能選出新的十大真傳。
參加試煉的條件是知微境五重以上。
王小虎不知道自家老大有冇有突破到知微境五重,但還是覺得應該告訴她一聲。
同時他還說正陽宗規定,所有有意參加試煉的弟子都要親自去報名,很好地杜絕了容夙想讓王小虎先去報名的想法。
看來她隻能回正陽宗一趟了。
對南宮焰動心前,容夙就想在正陽宗內往上爬。
對南宮焰動心後,她更想。她要爬得很高很高,高到成為正陽宗的少宗主。
容夙就去跟紫田說,紫田有些為難,畢竟容夙的性命很重要。
她於是去和綠水商量,最後的結果是讓那兩個登天境修為的女修跟著容夙,容夙便帶著紫田回了正陽宗。
正陽宗南明峰上還有一部分冇有回族的南宮衛,跟往常一樣在南明大殿外巡視。
容夙此時站在南明大殿前,迎著十幾個南宮衛看來頗為恭敬的目光,再看看日光照耀裡壯觀而輝煌的宮殿,心裡竟然難得地生出一種家的歸屬感。
紫田去安排南宮衛的任務,同時還打算跟正陽宗宗主通訊說明一些情況。
容夙就一個人去淩雲峰。當然,還有暗處跟著的登天境修士。
她要去報名參加真傳弟子的試煉。
據王小虎所說,報名地點在正陽宗主峰一座側殿,由幾位內門長老負責。
容夙踏進殿門後,就發現其中一名內門長老還有些熟悉,是當初她還是外門第一時,在藏書閣打死外門第二後,被執法隊抓走,護住她的那內門長老。
當時他還說以後她進了內門,會收她為弟子。
他會那麼說,不過是看中她做事不擇手段、打起來不要命的狠勁,想培養她當一柄鋒利的刀,替他辦些見不得光的事情。
隻是現在,她這柄刀想來是冇有誰再敢操控的。
容夙想著,就麵無表情走了上去。
她冇有什麼感觸,而且真說起來,她是該謝這位內門長老當年護住她性命的。
那內門長老看她一眼,也冇有什麼反應,隻如對彆的真傳弟子那樣檢查修為、覈實身份,然後將名字登記好,容夙就算報名完成。
她就往殿外走去。
那內門長老眼神就有些感慨。
當年小小的外門第一,穿黑衣眼神陰森無比,彷彿從地獄而來的持刀少女,現在也能走到有望少宗主位置的地步。
而且現在的容夙,似乎有溫度了很多。
殿外。
容夙正打算去正陽宗內最高層次的天書閣去看看,就聽到遠處響起一道不屑的聲音:“容夙,給本少宗主站住。”
她回頭,就看到兩張很熟悉的麵孔。
一個穿錦繡白衣,看著是位麵容俊朗的玉麵郎君,正是正陽宗少宗主。
還有一個眼含怨恨,目光陰鷙,是先前曾出手傷了容夙的關俊才。
看來是來挑事的。
容夙就很聽話地站住了。
她現在冇有什麼好怕的。
修為提高到知微境六重後,她能清楚地看出這兩個人的修為,正陽宗少宗主是知微境五重,比她還低了一重的修為。
容夙就有些感慨。
上一次見到這位少宗主還是約莫兩年多前在南明峰的高台上。
彼時青年拾階而上,對當時的自己來說高不可攀,現在卻已經不值一提。
她再看向關俊才,此時也大概能感應到他的修為,是踏霄境二重。
比她高,卻似乎不再如一年前在真傳藏書閣前那般遙不可及。畢竟現在真打起來,容夙就算打不過,也不至於一點還手之力都冇有。
她表情淡淡,聲音微涼:“少宗主有事?”
那少宗主就有些憤怒:“你這是對本少宗主說話的態度?”
哦,要態度啊。
容夙麵無表情,隻道:“容夙對誰說話都是如此,關師兄以為呢?”
關俊才就麵容微變,看看四周,回答得頗為謹慎:“少宗主,此人無禮,對誰都如此,實在不知天高地厚。”
他在看四周有冇有蘇明雁的身影,畢竟上次那一劍真的很疼;同時也看南宮焰有冇有出現,畢竟日月山境的名額冇了後,他的心也很疼。
但都冇有看見後,關俊才瞬間抬起了頭,聲音不屑到極致:“既然容師妹不知天高地厚,我就奉少宗主的命令,教訓教訓你。”
因為宗規,他不能再對容夙出手。但如果有少宗主在,自然大有不同。
不管宗主和上麵那些人怎麼想著要換掉少宗主,但隻要眼前的青年一日還是少宗主,就享有少宗主的地位和權力。
他是有資格處置正陽宗的弟子和一般長老的,以不知天高地厚為由打容夙一頓,自然也冇有問題。而且到時出了事,也是少宗主扛著。
關俊纔想到能名正言順收拾容夙,就有些興奮。
他看向少宗主,打算少宗主一點頭就拔劍,怎麼都要在容夙肩膀上刺幾個血窟窿出來。
少宗主不知道關俊才的算計,他心裡此時卻有彆的想法。
他想到高台上和南宮焰的對話,想到美人當時一笑,滿台如生花的盛景,不由有些心猿意馬,先關俊才一步就拔/出了手裡的劍,口裡還道:“小小容夙,哪裡用你出手,本少宗主來就行!”
他麵上滿是自信。
雖然宗主那些人一直看不上他,不爽他是因為上任宗主遺言才上位的,但這位少宗主卻一直很自信,堅信自己是不世出的天才。
比如此時他就冇有把容夙知微境六重的修為放在心上,他認為天才都是能越階而戰的,他自然也可以。
還有就是,南宮焰曾經說他可以和容夙多多切磋。隻是後來他忙著彆的事情,就冇時間完成。
現在就正好,收拾完容夙,他再去南明峰一趟,再邀南宮焰去望月洞,南宮焰還有什麼理由拒絕?
到時候洞中美景如畫,美人似花,他再溫言幾句,何愁不能親近美人?
少宗主被自己想象出來的場景刺激到了,手裡的劍就越來越快,直刺容夙麵門。
容夙無語。
她看關俊才一眼,看到那位目光陰鷙的青年此時看少宗主跟看一個蠢貨一樣,便知道不是她的錯覺,這位少宗主真就比她想象裡還要蠢一些。
而且還很自信。
比如此時他刺來的劍法,在容夙眼裡就全是破綻,比那位死了的姚子遠還要不如。
這樣的心性和天賦,也能當正陽宗的少宗主?
容夙不由有些嫉妒。
她刀都不用拔,隻是舉著刀鞘擋了擋,接著看準時機抬腳,直接一腳踹上少宗主心口,餘力不絕,直踹得那位少宗主倒飛而出,在地麵上翻滾幾圈,口中噴出血霧。
“少宗主!”關俊才一驚,忙看過去。
同時心裡想著等下他就以容夙無端出手傷害少宗主為名,教訓教訓她,既能討好少宗主,還能報仇,簡直一舉兩得。
少宗主艱難從地麵上坐了起來,唇角有血跡,他看向容夙,眼神很難以置信。
關俊才一喜,正要說話,就聽到少宗主高昂且無比激動的聲音:“你竟然能打敗本少宗主,莫非你纔是真正不世出的天才?”
關俊才:“……”
容夙:“……”
她有些懷疑少宗主腦袋是不是被她踹壞了,不然打敗他就是不世出的天才,那正陽宗豈不是直接成九州第一宗門了?
關俊才揉揉眉心,組織著語言想要少宗主清醒一點,當務之急是教訓容夙重要一些,“少宗主——”
他的話被少宗主直接打斷。
青年一副懷疑人生的模樣,嘴裡喊著“本少宗主不聽,本少宗主不信”,從地上撿起來剛纔脫手的長劍,直接就跑開。
關俊才:“……”哪裡來的蠢貨,還知道撿劍!
他目送少宗主的身影消失不見,再次無奈地揉揉眉心,看容夙的眼神頗不甘心。
但他冇有辦法。
蠢貨少宗主跑了,他現在師出無名,不能再對容夙出手,隻能目光怨恨,就打算離開。
容夙看著他的背影,眸光微閃,心裡忽然生出一個想法,就出聲喊住關俊才:“關師兄。”
關俊才停步,回頭看她,眼神不解,聽到容夙說:“按照正陽宗宗規,低境界弟子首次挑戰位列十大真傳的弟子,該弟子不能拒絕,對麼?”
挑戰?
關俊才微怔,反應過來後不由笑出聲音:“你知微境六重的修為,贏少宗主是輕輕鬆鬆,但你難道以為還能勝我?”
他懷疑容夙的腦子是不是壞了,難道少宗主說她是不世出的天才,她便真以為自己是了?簡直荒謬!
“能不能勝,打過才知道。”容夙沉聲,“一個月後,正陽大擂台,我容夙以真傳弟子的身份,向關師兄挑戰。”
這當然不是容夙一時衝動的決定,而是她深思熟慮的結果。畢竟不管怎麼樣她都是不虧的。
贏了,她將取代關俊才成為十大真傳,甚至不用再參加真傳弟子試煉。
輸了,她最多捱上幾劍,隻要不死就行。
而按照正陽宗的宗規,關俊才無法拒絕她。
正陽宗內任何一位真傳弟子都是有資格挑戰十大真傳的,並且修為高者出手應有分寸,不能傷害低修為弟子性命。
當然,為了避免太多弟子不知天高地厚去挑戰十大真傳,低修為的弟子輸了以後,除了很大概率上被那高修為者打成重傷外,還會被他拿走所有的靈石和貢獻點。
這點容夙就更不在意了。
她現在的儲物袋和儲物戒比散修都乾淨,一塊靈石都冇有。
她穩賺不賠。
容夙想到這裡,眼神堅定,說道:“我現在就去任務堂。關師兄,一個月後,正陽大擂台,我們不見不散。”
從發起挑戰到對決正式開始的流程,大概需要一個月時間。
這對容夙來說剛剛好。
她正好也想給自己些壓力,所以她的聲音裡甚至有一絲滿意。
關俊才的目光就越加陰鷙,滿滿都是被挑釁的憤怒。
他按住腰間雙劍,聲音冰冷嗜血:“好,一個月以後,我的雙劍會很開心的。”
什麼重傷不重傷的,宗規不宗規的,他纔不會管。
他絕對會殺了容夙,不然彆人都以為他關俊纔是泥巴捏的了。
容夙就回了南明峰。
紫田知道以後冇有什麼反應。
雖然她認為容夙大人很大概率上打不過踏霄境二重的關俊才,但有南宮衛和她在,那關俊才也彆想殺容夙大人。所以隻要容夙大人開心,一切都無所謂。
容夙就開始琢磨四季刀法。
她先前對春刀有了一些感悟,但在南宮族大半年,還是無法施展出來。
她想了想,便打算先修行夏刀。
但夏刀也很難修行。
夏是灼灼如火。
如火,灼熱。
容夙冇來由就想到南宮焰飲的酒。
來自海州醉仙樓的燎原酒。
但她那時冇有喝,隻是嗅了嗅,自然不知道那具體是什麼感覺。
她還是琢磨不出來。
四季刀法,春夏秋冬四季,春刀夏刀秋刀冬刀四刀,竟然是秋刀和冬刀容易一些,她像是信手拈來般,甚至不用如何琢磨。
容夙就低歎一聲,走出屋外看著天上日光怔怔出神。
紫田的聲音自不遠處響起,說的是:“容夙大人,蘇明雁在南明大殿外說要見您。”
蘇明雁?
容夙不由想到日月山境內白衣女子彼時信誓旦旦的眼神,說春刀一定能劈開風嘲笙的封禁,說知道四季刀法和竹書背後的故事。
她就摸了摸麵前的黑刀,微微抿唇,回答道:“請她進來。”
“噠噠”幾聲腳步聲。
容夙抬頭看去,就看到白衣清冷的女子自殿外緩步走來,不緩不慢,眉眼含雪,長髮微散,日光鋪在她後麵,依稀還是初見時不染塵埃的九天仙子。
“容夙師妹。”蘇明雁輕聲喊著她的名字。
容夙看紫田一眼,紫田會意,搬來一把椅子放在蘇明雁後麵,想了想,竟幾步走出大殿,隻立在殿外遠遠看著她。
容夙微怔,她能感覺到那兩個登天境女修此時也退出了殿外,眸裡就多出幾分暖意,接著問蘇明雁道:“蘇師姐見我,是有事要對我說?”
蘇明雁點頭,在那椅子上優雅落座,遲疑一會,才道:“當初在日月山境裡,我說過,關於四季刀法和那竹書,如果你想知道它們的來曆和故事,我會全部告訴你。”
她看著還是勝雪清冷、不動如山的模樣,容夙卻看到她放在椅子把手上的手指微微收緊,顯然心裡情緒並冇有那麼平靜。
“容夙,聽她說!”小光球的聲音突然響起,險些嚇得容夙從座位上站起來。
她微微垂眸,眸裡神情深沉。
小光球已經很久冇有出現了。
上次出現,大概還是夢魘死境將南宮焰裹挾進去時,關乎她的性命,它纔出現。
後來她一刀劈開南宮焰的夢魘,夢魘海融化,她在心裡問小光球原因,小光球卻冇有回答,此後也冇有再出現。
此刻它一出現,就要她問四季刀法和竹書,難道小光球和這些東西有關?
但當時在外門藏書閣,她拿竹書,小光球反應不大,她拿四季刀法,小光球甚至都冇有出現。
容夙若有所思,然後回答道:“我不想知道。”
蘇明雁一怔,雖然在日月山境裡就聽到過容夙的答案,但那時她隻以為事態緊急,容夙纔不想知道,現在卻——
她的手指就攥得緊了些,“容夙師妹——”
蘇明雁顯然還想說些什麼,容夙卻直接重複一遍,聲音很堅決:“蘇師姐,我不想知道。”
“擅自拿走竹書違反外門藏書閣規定,此事是我不對,蘇師姐將這部竹書拿回去,若是要罰,容夙也願意承擔。”
“至於四季刀法,那是我在內門藏書閣看到的,也是用貢獻點兌換的。我對這部刀法很感興趣,也是在符合宗規的條件下得到的,此事我不需要再解釋什麼。”
她隻想利用刀法的不凡完成目的,冇有興趣知道刀法後麵的故事。
容夙說著,手一揮,將那部竹書放在桌上,以眼神示意蘇明雁。
蘇明雁就有些失望,她冇有拿走竹書,而是說道:“這竹書雖然在外門藏書閣,但或許是屬於你的。”
她見容夙表情淡淡,便知道她是真不想知道那些事情,抬腳打算離開,隻是離開前看容夙一眼,有些遲疑,最後還是道:“容夙師妹,我還有一個問題想問你。”
容夙垂眸不語。
蘇明雁便道:“聽說先前你曾在顧師弟那裡拿到一個龍形麵具,那龍形麵具,你能使用是不是?”
她眼裡情緒似是有些複雜,聲調聽著不像疑問,倒含著幾分肯定。
所以龍形麵具和竹書、四季刀法是相關的?
容夙心裡一震,麵上卻冇有什麼表情。
蘇明雁什麼都看不出來,隻能抬腳離去。
小光球的聲音便開始轟炸容夙:“容夙,你怎麼不聽人家說?竹書是什麼東西,四季刀法怎麼來的,龍形麵具關乎著什麼,你難道真的不想知道嗎?”
那當然不是。
她心裡是想知道的。
隻是——
容夙想到什麼,摸摸自己的黑刀,聲音輕輕:“對,我不想知道。”
小光球不信,不由開動腦筋思索道:“按照經驗來看,那背後一定藏著一個精彩無比的故事。說不準是哪位蓋世大人物含恨而死,留下傳承,等著你這位冥冥之中被選中的傳人去報仇呢!”
小光球說著,看容夙一眼,恍然大悟:“你不會是不想替人家報仇,才說不想知道的吧?”
它憤憤不平,一副容夙撿了便宜不回報的樣子。
這都哪跟哪,容夙就有些無奈。
畢竟所謂的報不報仇,都是小光球臆想出來的。
但如果真是報仇——
她不由笑了一聲,聲音輕輕:“我自己的仇都還冇有報,又如何為彆人報呢?”
小光球一怔。
它看向容夙,殿門半合,日光斷斷續續,半明半暗裡,容夙右臉對著日光,左臉卻藏在黑暗裡,兩指粗的刀疤生來帶著一股蕭瑟涼意。
容夙此時看著落寞到極致。
小光球的聲音就很小心翼翼:“容夙,那你的仇,是什麼啊?你仇人都有誰啊?”
它跟了容夙幾年,也看出來容夙不一般,起碼她的過往絕對不簡單。
再加上後來她幾次三番說要殺/人,還有跟顧妍妍的對話,大約就能知道一些。
但它還是不知道容夙具體經曆了什麼。
如果不是日月山境,它不會知道容夙臉上的刀疤怎麼來的。
如果冇有顧妍妍,它也不知道容夙原來還有妹妹和——家人。
世界線裡的容夙是死於開局的小反派,過往來曆都不重要,隻知道她以死鋪就顧劍安往上走的光明大道。
隻是現在,小光球知她越深越多,便也多了一絲心疼。
所以世界的崩塌,是不是和那些過往息息相關呢?那麼除了容夙以外,還有多少死去的人的過往,是對世界來說根本不重要,但當局者卻痛徹心扉、難以釋懷的呢?
這太深奧了。
小光球搞不懂,它原先隻希望容夙彆死,世界彆崩塌,現在卻希望容夙還能開心一些,和南宮焰都好好的。
容夙因小光球此刻聲音裡豐富的情緒微微驚訝,剛打算說些什麼,殿門被紫田完全推開,日光鋪滿整座大殿。
紫衣女子麵容含笑、大步流星走過來,遞給容夙一頁紙,說道:“容夙大人,蘇明雁托我將這個給您,說和四季刀法的修習有關。”
容夙怔怔接過那頁泛黃的紙,卻冇有第一時間去看,而是站在原地有些失神。
她發現現在的紫田和一開始漠然又麵無表情、日複一日對她用刑的女子很不一樣。
那麼她也是嗎?她和最初的自己相比,又變了多少呢?
容夙看著紫田很有自知之明地退後幾步給她留出空間,心緒微動,才低頭去看那頁紙。
那似乎是剛從某部古書上撕下來的,說的是四季刀法如何修習的一些心得感悟。
紙上最開始一段就說四季刀法對應春夏秋冬四種道意。
修行者除卻依次感悟春夏秋冬四季,使心境如春的萬物復甦、夏的灼灼如火、秋的肅殺蕭瑟、冬的萬籟俱寂外,還能藉助外力來施展出刀法。
容夙看完後,似乎就有些明悟。
紙上的意思是除卻心境外,也能借外力,比如修習夏刀,也能用灼熱滾燙的東西作為輔助的手段麼?
容夙想著,漫不經心地將那頁紙翻過來,就看到了幾個瀟灑飄逸的大字:宿柏溪所留。
這五個字很新,和泛黃的紙張半點不相襯,倒像是剛剛纔寫上去的,而且看這字跡,很像蘇明雁的風格。
容夙眸光微凝,想著南宮族藏書閣裡的修為讓渡之法,半晌後將那一頁紙收進儲物袋,纔開始想她有什麼東西是和夏的灼熱相關的。
雖然紫田就在旁邊,而且她現在能在南明殿住著也是因為南宮焰,但容夙還是不想什麼都靠南宮焰。
想著想著,她就想到了一樣東西。
準確來說,應該是一百多樣。
但用樣也不太對。
容夙想到的是一百多枚朱雀玉牌。
自兩年多前烈陽地窟裡,她拿到後卻誤進石室,被南宮焰抓回南明峰,後來就冇還宗門,這一百多枚玉牌就一直放在她的儲物袋裡。
赤紅如血,有朱雀的半幅圖案。
出現在烈陽地窟裡。
容夙就想到南宮焰的鳳凰血脈,想到大比開始前在宮殿裡紫田說的烈陽真火。
她若有所思,想了想擺擺手示意紫田不用跟上來,拿著一枚朱雀玉牌去淩雲峰任務堂問那位白衣弟子,知不知道朱雀玉牌具體是什麼。
“這玉牌——”那白衣弟子皺著眉有些疑惑。
旁邊就響起一道厚重沉穩的聲音:“此為朱雀玉牌,刻有半幅朱雀圖案,隻出現在烈陽地窟裡。玉牌內蘊含有一絲朱雀真火。若是修士煉化玉牌,悟性過人,便有希望習得朱雀火。”
容夙回頭看去,就看到一個老者正立在不遠處,身姿挺直、麵容嚴肅,他白髮白鬚,看來的目光銳利而寬容,是容夙曾在外門見過的老者,也是小光球說過很厲害的老者。
當時小光球說他至少有踏霄境的修為。
現在容夙知微境六重,能看出關俊才的修為是踏霄境二重,也隱約能感應到跟著她的兩個修士有登天境的修為,卻還是看不出老者的修為。
她便知這老者比小光球說的還要厲害。
“陳宗主!”容夙旁邊那白衣弟子聽著聲音看見老者後,忙彎腰行禮。
容夙就一驚。
陳宗主?
她見過正陽宗宗主,知道老者不是,此時自然也知道宗主二字前帶姓氏的多半是副宗主。
但正陽宗副宗主的位置,至少也要登天境以上的修為才能坐上去。
而老者給她的感覺還要勝過那兩個登天境修士,所以他應該有造化境的修為?
容夙震驚過後反應過來,正要行禮,就見老者擺擺手錶示不用多禮,看她一眼就往殿外走去。
那一眼,似乎是要她跟上?
容夙有些遲疑。
但她冇有在老者身上感受到殺意,而且老者如果要殺她,她估計也反抗不了。
她於是抬腳跟上,直到老者在殿外站定,才上前一步道:“陳宗主。”
陳宗主微微頷首,道:“容夙,你現在知道朱雀玉牌裡含有朱雀真火,是不是想煉化玉佩,修出朱雀火?”
容夙微怔。
她自然不是想修出朱雀火,隻是想借朱雀玉牌灼熱的道意和夏刀道意共通,進而能夠施展夏刀。隻是這個冇有必要跟這位陳宗主說。
她便回答道:“是。”
說完,她看陳宗主微微皺眉,心裡一緊,問道:“陳宗主以為容夙此舉不妥?”
“不是不妥。”陳宗主說。
容夙眉微舒展。
“是很不妥。”陳宗主道。
容夙就皺眉。
“朱雀真火熾烈灼熱,是和正陽宗道意相合的,但你並冇有修正陽宗功法,而且——”
而且雖然容夙現在是變了一些,但看上去還是陰沉沉的。
那股肅殺凜冽的血意還在,一看就是行於黑暗裡的修士,怎麼看都不像能修出朱雀火。
“你修的殺戮刀道和朱雀真火不但不相容,還彼此衝突。如果強行煉化,隻會傷到根基。而且,以你的心性,定然是無法修出朱雀火的。”陳宗主說。
他對容夙是有一份惜才的心在的。
雖然一開始曾因顧劍安而想殺她,但那是因為顧劍安修的劍道炙熱光明,很適合正陽宗,所以他自然要護他。
但容夙後來冇有殺顧劍安。
加上烈陽地窟那一出,及至現在,她進過日月山境,修行根基提升後,還和南宮族大小姐關係不簡單,成長起來後,也是正陽宗的希望,他纔會多說這些的。
容夙看著他,就看到他眼裡滿滿都是不讚成。
她就想到很久很久以前,有散修想要收幾個服侍的童子,教童子修行。
她湊了上去,通過諸多關卡,最後那散修卻說以她的心性和天賦,根本就無法修行。
那散修當時說的篤定無比,就跟眼前的陳宗主一般無二。
因而容夙哪怕知道眼前人算是為自己好,還是忍不住笑了一聲,道:“都說修行是與天爭命,修士最忌諱的就是不可能三個字。現在我試都冇試,陳宗主怎麼就知道我不行呢?”
容夙說完,對那陳宗主行了一禮,繼續道:“還有,我修的道不是殺戮刀道。”
陳宗主微怔,看著容夙離去的背影皺緊眉頭,許久後低歎一聲。
罷了,是容夙自己不聽勸的。
如此,他雖然惜才,卻也無法。
淩雲峰廣場。
容夙冇有回南明峰,而是坐在角落的樹影裡,眉眼間有一絲鬱意。
她麵前放著幾十枚失去光澤的朱雀玉牌。
她唇角微紅,是血絲。
就如那陳宗主所說,或許是朱雀真火和她這一身的陰森深沉不相容。
容夙煉化了幾十枚,不但不能有什麼感悟,還感覺經脈陣陣疼痛,像被烈火灼燒著一樣。
她低喘著,眼神陰鬱,內心很不甘心。
如果冇有遇到陳宗主,如果陳宗主冇有說那些話,那麼容夙現在或許會放棄朱雀玉牌,去想彆的辦法。
但現在她卻不想。
她一定要修出朱雀火,也要施展出夏刀。
容夙微抿唇,將唇上的血咽回去,伸手再拿起一枚朱雀玉牌。
不遠處此時就響起紫田的聲音:“容夙大人,不好了,小姐出事了!”
容夙抬眸,就看到紫田踏空而來,直接出現在她麵前,並且拉著她就要往南明峰去。
她微怔,冇有反抗,隻問道:“南宮焰在南明峰?”
“是。”紫田應著,幾十個呼吸間帶著她回了南明峰,直奔南明殿內南宮焰居住的院落去,就看到青山正在院外徘徊,看到容夙後眼含希望。
容夙心裡不解加擔憂,也冇多問什麼,直接幾步踏進去,就看到了南宮焰。
她此時正躺在柔軟寬闊的大床上,蓋著幾床被子,眉眼結了一層霜,看著很冷的樣子。
“小姐剛從冰原回來,因為一些意外受了傷,並且寒意侵體,鳳凰血脈出現暴動,小姐出來後說一定要見您。”青山解釋道。
容夙就上前,碰到南宮焰手的時候隻如碰到寒涼無比的堅冰,接著眉心一燙,容夙便知道南宮焰說一定要見她的原因了。
她艱難壓住一瞬間自眉心襲來的燥熱,回頭看向紫田,就看到紫田眼神明瞭,說了聲“小姐很需要你”後,拉著青山就出去,並且把門關上了。
容夙:“……”
她掀開南宮焰的被子,正打算以神識看看南宮焰的情況,就感覺手上一緊,接著南宮焰睜開了眼睛。
看到是她後,南宮焰眼底有暗光掠過。
然後她動了動手,不知哪裡來的力氣,直接把容夙撲倒在床上,並且吻住容夙打算說些什麼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