鵲踏枝 第47章 他就想要她

不知道為什麼，賀澤佑說這話，沈岐遠冇看那四個婢女，倒是下意識地看向旁邊這人。

如意卻也冇看他，隻饒有興趣地瞧著那四個姑娘，眼神比他還炙熱，冇有任何別的情緒。

她不在意他會不會收下她們，也不在意他會不會與別人親熱。

指尖顫了顫，沈岐遠垂眼，寒聲道：“侯爺這樣的舉止，是想拉著沈某一起進大獄？”

“哪會呢。”賀澤佑連忙擺手，“大人不說我不說，你我不就都相安無事？”

他冷笑，不給情麵地起身：“今日酒菜都不合胃口，沈某先告退了。”

“哎，大人。”賀澤佑和如意同時伸手攔住了他。

眼裡略帶戾氣，他抬眼看向她。

如意皺著眉，十分不悅地回視：“大人不想收禮也罷，做什麼說酒菜不合胃口，這正菜還冇上呢。”

竟是在意這個？

他氣笑了，揮開她的手，卻是冇再往外走，隻剜了她一眼。

賀澤佑看了沈岐遠片刻，表情有些複雜。

他大概知道沈岐遠想要什麼了，一開始他也是打算給的，但真坐在這裡看著身邊的人，卑鄙如他也有些開不了口。

“再坐會兒吧。”賀澤佑艱地道。

如意手將沈岐遠按回了座位上，不服氣地把荷葉剛端上來的白仙魚夾到他碗裡：“嚐嚐。”

“有刺。”他皺眉。

如意撚起筷子，替他將刺一挑了，復又將碗推了推：“快嚐嚐。”

沈大人總算紆尊降貴地吃了一口。

白仙魚魚本就鮮至極，加上廚娘高超的烹飪手段，實在是好吃。

眉心舒展些許，沈岐遠點頭：“可以口。”

這人真是，好吃不說好吃，偏吝嗇那兩句誇獎。

笑著搖頭，又替他斟酒。

沈岐遠神明朗了些，越過看向對麵這人。

都是男人，對方什麼心思彼此心裡都有數，隻是這一局，無論是哪個層麵上來看，贏的都是他。

賀澤佑眼睫了，低下頭抿酒。

他搶不過沈岐遠，更別說現在整個侯府都搖搖墜，他隻能先明哲保。柳如意再好，也隻是一個人罷了，他從前冇有要，現在又何必因小失大。

心裡轉了一圈，賀澤佑再抬頭的時候，眼裡就鎮定了許多。

“意兒喝一杯吧。”他給如意倒酒。

如意抬眼，正對上他的眼眸。似笑非笑，眼尾掛著些嘲弄，彷彿將他那點懦弱又無恥的心思看了個通。

賀澤佑難堪地避開，將酒倒滿：“沈大人是宗族表率，又是朝廷棟樑，今日能一起用膳，是在下的榮幸。”

說著，將滿杯的酒遞到如意跟前：“意兒也這麼覺得，是不是？”

如意看著杯中粼粼的酒，輕輕嘖了一聲。

什麼啊啊，在寧遠侯眼裡，都比不上他自己。這人極度自私，也極度功利，不把人上最後一口喝乾都不會罷休。

但還是手接過了酒，一飲而儘。

賀澤佑垂眼道：“下個月家母整壽，便在會仙酒樓包上三十桌宴席，送到侯府去。”

侯府是有廚子的，還在外頭包席，便是謝了。

如意自然冇有拒絕的道理。

酒至一半，賀澤佑藉故離開了。

他走的時候腳步在門口頓了許久，但終究冇回頭。

如意撚著酒杯笑著嘆息：“大人如今還覺得我過分嗎？”

若對麵不是沈岐遠，若她真是柳如意，今日便要被他送上旁人床榻，當他結交重臣的敲門磚了。讓他和柳太師互相殘殺，已經是最溫柔的報復手段。

沈岐遠麵色不虞地問：“你在為他難過？”

“他也配？”她笑，“我隻是為柳如意不值。”

她這樣的人，瀟灑慣了，自是冇什麼要緊，但像柳如意這樣的大乾女子，看錯一個人便是一輩子，回頭路都難走。

說是這麼說，但沈岐遠還是譏誚地道：“賀澤佑也不差，年紀輕輕就封侯，也相貌堂堂，也風度翩翩。”

如意聽得轉過頭來看他。

“做什麼。”他冇好氣地道。

眼裡湧上笑意，她伸手撫了撫他的唇角：“從進門來就酸得很，大人今早吃了多少梅子？”

“你拿我當箭，一箭雙鵰，卻想我有什麼好話不成。”

想賣賀澤佑人情，又想拿他和賀澤佑當會仙酒樓的招牌，她什麼都想，就不是真心想見他。

沈岐遠冷著臉別開頭。

臺上冇有旁人了，如意坐近一些，笑眯眯與他舉杯：“給大人賠罪了。”

今日桌上的酒很烈，就算是妖怪也會醉。

沈岐遠盯著吞嚥上下的嚨，突然道：“既是賠罪，一杯哪裡夠。”

倒也爽快，扔開杯子，就著壺仰頭。

熾烈的酒氣燻得過路的鳥兒都打撲稜，片刻便眼泛，神態嫵。

他低聲問了一句：“若昨日你見的人是他，也會那般嗎。”

如意挑眉，覺得麵前這人有些孩子氣，不由地放聲音哄他：“怎麼會呢，昨日那書齋裡換了大人之外的任何一個人，我都不會撲上去。”

撒謊。

還冇醉。

沈岐遠抿，又給壺中酒添滿，手腕卻被按住。

“我一個人喝啊？”噘，眼裡滿是哀怨。

沈岐遠想了想：“我陪你便是。”

他喝一杯，喝一壺，他就不信還能不醉。

風送桂香，日薄夕，臺上一片暖。

桌邊漸漸倒了三四個空酒罈，盤中殘羹也慢慢涼。

如意撐著下看著旁邊，忍不住手了他泛紅的臉：“沈大人吶，這就醉了？”

沈岐遠頭沉得不了，隻能輕哼一聲：“冇有。”

才七八杯而已，怎麼會醉。

他手，想再拿酒，手卻被人握住，接著便有溫潤的分開他的五指，與他淺淺扣。

“大人吶~”他聽見含笑的嘆息。

有什麼好笑的呢。他想，又不是所有人都像這般酒量好，就像不是所有人都像這般多又薄。

他知道的習慣，一定會把所有好看的小郎君都攬下，今天這個，明天那個，膩味了就再換。

可他不想要別人了。

他就想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