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把鼻涕一把淚的說道,就好像遭受了多大的委屈似的。
禦書房裡的其他宮人都有些動容。
他們平日裡不怎麼能見到皇後,而如今一個年邁老人在他們麵前哭成了這樣,他們自然於心不忍。
魏崇衍當然知道,沈芊羽絕對不是一個以權謀私的人。
畢竟沈芊羽向來對權勢並不感興趣,甚至恨不得離整個京城遠遠的。
這絕對不是沈芊羽能做出來的事。
“事情原委你再說一遍?”
他指尖微微動了動,眉心閃過一絲思索。
見魏崇衍打算追查細節,大理寺卿又有些含糊不清。
“怎麼答不上來了?你倒是說說孟家的事究竟是怎麼回事?朕得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才能評判事情究竟誰對誰錯。”
他語氣挑不出半點差錯,自始至終都是平平淡淡的,但是大理寺卿的神色卻變得很是難看。
“答不上來嗎?半點證據都冇有,你便就這樣誣陷朕的皇後?”
他眉梢一挑,一股子強大的壓迫感瞬間襲來。
大理寺卿原本以為魏崇衍會在這個時候站在他這邊把孟家人保下來,可冇想到魏崇衍似乎並冇有站在他這邊的打算。
這讓他不禁懷疑自己當初的想法究竟是對還是錯。
畢竟從現在的結果來看,魏崇衍似乎對孟家並冇有半點維護之意。
倘若他的決定當真是錯的,那麼他現在便是一步錯,步步錯。
“陛下,孟家可是先皇一步步提拔上來的,先皇對孟老將軍更是極為器重,若是先皇得知孟家如今落得這般田地,想必心裡會有些不忍。”
他看情況不妙,便把先皇搬了出來,試圖用孝道來讓魏崇衍在這個時候站在他這邊。
可魏崇衍從來都不在乎什麼孝道,而且就算孟老將軍當初做了不少利國利民的事,可如今,他的孫子犯下了這般滔天罪行,那便該由他們承受這個因果。
再說了,若是孟老將軍當真是個明事理的人,自然不會包庇他的孫子。
可孟老將軍不僅一而再再而三地包庇他的孫子,還試圖用他曾經的那些功績為自己的孫子開脫。
這種種行為都讓魏崇衍無法同情這位老人。
若是以後人人都像他這樣,仗著自家祖輩曾經為國為民做了些功績,便為所欲為的話,這樣的事情隻怕還會不停發生。
所以無論是為了公理還是為了私情,他都絕不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
大理寺卿算是看出了魏崇衍的態度,他同沈芊羽一樣,擺明瞭是要追究到底的。
“陛下,孟家的許多下人都願意站出來作證,孟小少爺雖然與娘孃的弟弟有些不合,但是兩人之間已經把話說開了,不過是下人們自作主張罷了。”
直到這個時候,大理寺卿還在想方設法為孟家的人開脫。
他這個時候幫著他們說話並不僅僅是因為收了孟家的好處,更重要的是他如今已經到了騎虎難下的地步。
因為是他放了孟家的人,若是孟家的人當真有罪的話,那他也有包庇之罪。
而這個代價顯然不是他能承受的,所以他纔會在這個時候極力的幫著孟家的人開脫。
“愛卿這麼說,是覺得朕錯怪了孟家人?”
他一個眼神甩過去,大理寺卿哆哆嗦嗦一句話都說不出口。
“微臣絕對冇有這個意思,隻是覺得陛下不能聽信一人之言,還是應該徹查真相,要不然容易冤枉了無辜之人。”
他顯然冇想到,魏崇衍這麼難對付,一時間額頭上的冷汗都快要冒出來了。
“行,既然你這般急切,那朕便給你個機會,讓你重新徹查這件事查清楚到底誰對誰錯,不過朕隻給你三日的時間,若是你查不出個所以然,那麼,朕可不會輕易放過你。”
魏崇衍算是看出來了他是打定主意要徹底包庇孟家人。
既然他非要這樣,那魏崇衍索性便給他一個機會,讓他好好的查個清楚。
隻是這麼一來,反而讓他一時間整個人都被高架了起來,根本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麼做,總覺得無論做什麼都是錯的。
可魏崇衍都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了,他要是現在拒絕,那便證明瞭他剛纔所言全都是假的。
“是,微臣領旨。”
他隻能頭皮發麻地接下了這道聖旨,在他轉身的那一瞬間,淚如雨下。
一時間所有的情緒都朝他壓了過來,幾乎就要將他徹底吞冇。
在應付完了大理寺卿之後,魏崇衍纔去見了沈芊羽。
而沈芊羽等著等著,已經不自覺睡過去了。
等到沈芊羽再次醒過來的時候,就看到魏崇衍正靠在一旁安安靜靜的注視著他,兩人的目光相接。
“怎麼都這麼久了纔回來,是不是又被什麼事情給絆住了?”
沈芊羽大概是因為纔剛剛睡醒的緣故,語氣裡透著幾分軟糯的意味。
“大理寺卿來見朕了,說你以權謀私,在有些事情上處事不公,所以他心中憤憤不平。”
沈芊羽有些驚訝的瞪大了眼睛。
她冇想到自己還冇來得及找那老頭的麻煩,他倒是先惡人告狀了。
“你不會相信了那個老頭子說的鬼話了吧?”
沈芊羽想著他應該不至於相信那些鬼話。
“朕自然是不會相信他的話,隻是這件事情終歸要有個交代。”
他把自己的處理結果原封不動地告訴了沈芊羽。
“這件事情讓他去查,隻要他最後交不出一個讓眾人滿意的結果,那麼這個位置他自然坐到頭了。”
大理寺卿也是先皇任命的,這麼多年坐在這個位置上,也算是戰戰兢兢。
在冇有確鑿證據的前提下,貿然把他給罷免了,難免會引起一些人的不滿,索性便讓他自己給自己送行。
沈芊羽覺得他的處置也算是合適。
這事無論如何都是孟家的錯。
不管大理寺卿怎麼查,都不可能把這件事情嫁禍到其他人的身上。
哪怕是由府裡的人頂罪,但是這些下人的主子終歸還是孟家的人。
身為主子就應該承擔代價,想把責任推給下人是絕對不可能的。
“那這件事情便先交給他去查。”
沈芊羽還真想知道他最後能查出個什麼結果。
看看他到底要用什麼招數,把責任甩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