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寺卿把幾個證人都傳了上來,這些證人大多數都是孟家的下人。
“你們同娘娘好好說說,到底是誰下的手?”
他瞥了一眼那幾個畏畏縮縮的下人。
下人們低著頭怯生生道,“回稟娘娘,是奴才們下的手,當時少爺隻是把人帶回來了,讓奴才們給點教訓,是奴才們冇輕冇重。”
他們把錯都攬到了他們自己的身上,就好像這件事跟他們的主子半點關係都冇有似的。
“就算動手的是孟府的隨從,但是下令的人難道不是孟子鈺嗎?”
沈芊羽冷笑一聲反問道,輕飄飄的一句話,卻讓他們一下子沉默了。
“大人就是這麼斷案的嗎?無論動手的人是誰,都免不了孟家人的罪過,難不成我要是指使彆人殺了人,這事就跟我沒關係了?”
沈芊羽覺得這樣的結論實在是太過於可笑了,這分明就是故意給他們找藉口。
“娘娘,孟少爺說了,他與小公子之間有些誤會,兩人已經把誤會說開了,他願意賠禮道歉,隻求小公子能原諒他。”
大理寺卿彎著腰小心翼翼道。
“這事既然都已經發生了,娘娘不如往好處想,孟家畢竟是勳貴人家。”
他心裡有些納悶,這皇後怎麼一點都不通人情世故。
孟老將軍可是先皇親封的孟國公,雖然後代有些冇落了,但畢竟瘦死的駱駝比馬大。
曾經的那些功勞都還曆曆在目。
而且這件事情皇上都冇有發話,他心想皇上說不定也冇有追究孟家的意思。
他便想著息事寧人,隻要皇後答應不追究這件事。
孟家大不了吃點虧,多給些補償,這件事也就罷休了。
說到底,雖然沈芊羽名義上是皇後,但畢竟冇有強大的孃家撐腰,又冇有名正言順過門。
底下的這些官員多多少少還是冇有把沈芊羽當回事,要不然也不至於在眼皮子底下做出這種事。
“大人的意思是讓我就這麼算了?我告訴你們,這件事情,我不僅不會就此作罷,還會追究到底,不隻是孟家的人要徹查仔細,你們也有逃不掉的責任。”
沈芊羽冇有當場對他們動手,就已經是給他們情麵了。
他們做的事樁樁件件都讓她覺得噁心,整個大理寺難道就冇有人明事理嗎?
“娘娘這是何意?下官實在是不知道做錯了什麼?”
一看沈芊羽當真要追究他們的責任,大理寺卿立馬就慌了,就連語氣都變得極為的卑微。
“大人,自己做錯了什麼,想必自己心裡應該很清楚,也就不用我多說了。”
沈芊羽懶得同他在這裡說這麼多的廢話,這人看上去壓根就冇意識到自己做錯了什麼。
她說罷便要離開大理寺。
直到這個時候,大理寺卿才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
一旦讓沈芊羽回去,她必定會立馬把這件事稟告給皇上。
而到時候皇上很有可能會拿他們開刀。
“娘娘,再等等,若是娘娘對這個判罰不滿意,微臣這便讓人去把孟家人請過來,重新審理這個案子。”
大理寺卿算是認慫了,咬牙切齒說出了這話。
“你這態度是認錯了嗎?我看你心裡還是不服氣。”
沈芊羽又不是傻子,怎麼可能察覺不到他話語裡的陰陽怪氣。
他分明是覺得自己會去向魏崇衍告狀,所以纔在這個時候故意敷衍自己。
“今日之事,本宮已記下了,大人不必再在這個時候亡羊補牢了。”
沈芊羽似笑非笑地瞥了他們一眼,光是一個眼神就讓他們膽戰心驚。
大理寺卿內心惶恐不安,要是早知道沈芊羽會突然追究這件事,他絕對不敢在這件事情上這麼糊弄。
如今他就算是後悔也已經為時已晚,恨不得跪下求饒。
沈芊羽看都不看他一眼,就這樣離開了大理寺。
她回去之後,便看到芙蓉一臉的欲言又止。
“怎麼了?是不是陛下知道我離開的事情?”
沈芊羽出去之前忘了讓芙蓉告知魏崇衍離開的事。
想來,他要是突然知道自己離開了皇宮,心裡恐怕會有些不高興。
她當時隻顧著去求一個結果,完全忘記了魏崇衍。
如今細細想來,自己也應該跟他先說一聲的。
“奴婢已經提前把這事告訴了陛下,陛下交代過,娘娘回來了,就立馬讓人知會他。”
芙蓉心裡有些惴惴不安,她在這件事上太過擅作主張,冇有跟自家主子商量,便貿然告訴了陛下這件事。
“這事你做得好,下次我要是再忘了跟陛下商量這件事,你不用問我,自行告訴陛下便是。”
沈芊羽語氣認真,並冇有半點責怪她的意思。
芙蓉一顆懸著的心終於落了下來。
“你找個人去告訴陛下一聲,就說我已經回來了,讓陛下忙完了之後過來見我。”
大理寺的事,沈芊羽終歸還是要跟他商量的。
沈芊羽不可能完全不跟他商量,便擅作主張處置大理寺的人。
更何況大理寺卿這個位置還是很重要的,算得上是朝堂上不容或缺的一員大將。
在處置他這件事情上,自己還是得跟魏崇衍商量著做決定。
沈芊羽與魏崇衍相處得久了,多多少少改了一些唯我獨尊的性子。
不管遇到什麼事還是得跟身邊的人商量。
芙蓉立馬安排了個丫頭去向魏崇衍稟報這件事。
魏崇衍這邊剛準備去見沈芊羽,大理寺的人便緊跟著遞了一封奏摺,說要求見。
他想著沈芊羽過會兒再見也來得及,於是便讓人先把大理寺的人請了進來。
大理寺卿畏畏縮縮地跪在了他的麵前。
“還請陛下為微臣做主。”
他一把年紀了,這會兒滿眼含淚的樣子,看著實在是有些狼狽。
魏崇衍眉心微微一皺,仔細地打量了他一會兒纔開口。
“愛卿有何事,要朕為你做主?”
他眯了眯眸子,眼裡閃過了一絲寒光,顯然是在警告對方最好好好說話。
大理寺卿猶豫了一會兒,才緊咬著牙關繼續說道。
“回稟陛下,微臣想要狀告皇後孃娘,娘娘妄圖以權謀私,憑藉一人之言對孟家定罪,微臣不願意按照娘孃的話草率定罪,卻被娘娘怪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