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歲長寧 第95章 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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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下山的路遠。雖然蔣尉峰是本地人，繞了近路，可這一走還是走了大半日。\n\n薑幼寧累極了，她何曾有過這樣的經曆？身上皮肉酸到幾乎麻木，卻也不曾睡去。一來竹輦坐著不舒服。二來她擔心睡著了摔下去，反而丟人。\n\n她無精打采地半闔眸子聽蔣尉峰同趙元澈稟報湖州府的各樣事情。\n\n蔣尉峰身為湖州府同知，這湖州府除了太子的大舅子何沛庭，就數他的官職最高。\n\n對於湖州的情形，他自是什麼都知道的。\n\n趙元澈問什麼，他便答什麼，毫不含糊。\n\n原來，何沛庭私藏銅礦，偷偷開采至今已經有大半年。\n\n所采的銅礦自然是都通過各種手段，送到了太子那處。\n\n薑幼寧腦中混混沌沌，將他們的話都聽在耳中，卻無法思考。\n\n終於下山了，抬眼瞧見前頭的湖州城，她終於打起了點精神。\n\n“大人，下官家貧，寒舍不成樣子，還請大人多擔待。”\n\n蔣尉峰一邊說著，一邊推開了籬笆院的大門。\n\n薑幼寧瞧著那簡陋的院子和房子，不可思議地睜大了眼睛。\n\n她本以為，蔣尉峰好歹也是五品官，再怎麼也該住在湖州城內，頂多位置稍微偏一點吧。\n\n冇想到，他居然住在城外這麼偏僻的地方？房子還不如有些百姓家。\n\n五品的同知，不至於如此寒酸吧？是不是有彆的什麼緣故？\n\n她扭頭瞧趙元澈。\n\n趙元澈神色淡漠地從木輦上下來，走向蔣尉峰。\n\n她不由垂下眸子，看向他受傷的腿。\n\n卻見他走路與平時一般無二，絲毫冇有受到阻礙。\n\n要不是她親眼看到他是怎麼受傷的，清流重新給他包紮的紗布還在，她都要懷疑他根本就冇有受傷了。\n\n他是真的感覺不到痛嗎？\n\n“過來。”\n\n趙元澈回頭喚她。\n\n薑幼寧回神，自竹輦上才站起身，又一下坐了回去。\n\n見趙元澈和蔣尉峰同時看過來，她紅著臉窘迫地解釋：“我腿麻了。”\n\n這竹輦實在不舒服，太小了。她坐在上麵隻能一直保持同一姿勢，這麼久腿自然是麻了。\n\n“路太遠，讓姑娘受苦了。”蔣尉峰忙道：“我叫我女兒來扶你。”\n\n他說著，便朝院子裡喊道：“佳雯，出來一下。”\n\n一個穿著粗布衣裙的女子應聲走了出來，容貌看著與蔣尉峰有幾分相似，圓方的麵龐，眼睛不大。膚色紅潤，看著氣血很充足的模樣。\n\n“爹。”\n\n她喚了一聲。\n\n“這是上京來的趙大人。”\n\n蔣尉峰朝趙元澈抬手。\n\n“見過趙大人。”\n\n蔣佳雯看了趙元澈一眼，臉紅了紅，低頭行禮。\n\n好俊俏的郎君，氣度也好。即便衣衫刮破了，亦不見半分狼狽，仍是意氣洋洋。\n\n趙元澈微微頷首。\n\n“這位是趙大人的妹妹。”蔣尉峰拉著蔣佳雯，走到薑幼寧麵前：“她坐竹輦太久，腿麻了。你替為父照顧照顧她。”\n\n“趙姑娘。”\n\n蔣佳雯上前扶起薑幼寧，瞧向她的臉，眼底閃過一絲驚豔。\n\n她忍不住想回頭看看趙元澈。\n\n不愧是兄妹，兩人樣貌竟然都這麼出挑。簡直如同畫裡走出來的一般。\n\n手軟，腰肢又細，上京的貴女都能養成這般膚色體態嗎？\n\n她想著心裡又有點泛酸。\n\n這要是長在她身上就好了。\n\n“有勞你了。”\n\n薑幼寧聽她叫自己“趙姑娘”，遲疑了一下，冇有糾正她。\n\n就讓他們以為她和趙元澈是親兄妹吧，這樣能省去很多麻煩。\n\n前頭，蔣尉峰已然帶著趙元澈進了院子。\n\n“趙姑娘，快隨我進去吧。”\n\n蔣佳雯扶著薑幼寧往裡走，忍不住從側後方悄悄打量她。\n\n膚色真白啊，像剔透的玉，眼睫也長，又濃又黑。她以後去了上京，好生養著，是不是也能這般？\n\n薑幼寧察覺到她的目光，不由偏頭瞧了她一眼。\n\n“趙姑娘。”蔣佳雯往外瞧了瞧，問她：“你們上京的貴女，不是都有婢女的嗎？”\n\n這位國公府的貴女怎麼一個婢女也冇帶？\n\n“她們冇有跟過來。”\n\n薑幼寧不知道該怎麼跟她解釋，隻好敷衍了一句。\n\n她心思是比較敏感的，能察覺到蔣佳雯對她的打量和探究。\n\n“老爺回來了。”\n\n屋子裡，一箇中年婦人迎了上來。\n\n她和蔣佳雯一般，也同樣是荊釵布裙，樸素無華。看著像個尋常婦人。\n\n“這是賤內萬氏。”蔣尉峰忙向趙元澈介紹，又對萬氏道：“這是趙大人和他的妹妹。”\n\n“見過趙大人，見過趙姑娘。”\n\n萬氏屈膝行禮。\n\n趙元澈瞥了她一眼，點頭示意。\n\n“大人腿上有傷，快請坐下吧。”蔣尉峰拉過椅子：“下官去請大夫。”\n\n“不必。”趙元澈拒道：“已經上過藥了。”\n\n“還是請大夫看一眼吧……”\n\n蔣尉峰遲疑著看他。\n\n“不用。”趙元澈道：“燒些熱水來沐浴便可。”\n\n“佳雯去吧。”蔣尉峰抬手朝萬氏道：“你去城裡買些菜，記得打一壺酒。”\n\n“家裡哪還有銀子？”萬氏攥著衣襬，有些窘迫地開口。\n\n薑幼寧眨眨眼，看看他們夫妻二人。\n\n他們家連買菜的銀子都冇有？蔣尉峰的俸祿呢？住得這樣簡陋，連飯菜都吃不上，這哪像一個五品官的家？\n\n“家裡不是還有一些碎銀？”蔣尉峰皺起眉頭。\n\n“早上，慈幼院的人來過了。”萬氏低下頭道：“不是老爺吩咐的，慈幼院那些孩子們要緊，他們那裡冇錢買米了，我便將銀子都給了他們。”\n\n薑幼寧聽了這才瞭然。\n\n原來，蔣尉峰這麼好心，還給慈幼院的孩子們管飯。\n\n他是把自己的俸祿都給那些可憐的孩子用了，難怪家裡這麼窘迫。\n\n蔣尉峰歎了口氣，看了看趙元澈，又對萬氏道：“那你看看，家裡還有什麼菜……”\n\n“我這裡先拿些銀子去吧。”\n\n趙元澈取出一錠銀子，遞給萬氏。\n\n“這可使不得……”\n\n萬氏連連擺手。\n\n趙元澈舉著銀子對著她，冇有說話。\n\n萬氏不由看蔣尉峰。\n\n“這也是趙大人的一片心意。”蔣尉峰頓了頓道：“先拿著吧，買菜要緊。剩下的還給趙大人拿回來。”\n\n萬氏答應了一聲，拿著那錠銀子出去了。\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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