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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入夜,山洞內。\n\n薑幼寧撿來柴火,經過幾天的鍛鍊,她已經能熟練地找好柴火,生起火來。\n\n很快,火堆便劈啪作響。她蹲在一旁往上添著柴火。\n\n“燒熱水。”\n\n趙元澈提著白日裡打的那隻野雞走過來,吩咐她一句。\n\n薑幼寧聽話地燒了熱水。\n\n她蹲在一旁,看著他將那隻野雞燙過之後,熟練地給野雞褪毛。\n\n而後,取出匕首分解開來,清洗乾淨。用樹枝串好架在篝火上方。\n\n“你來。”\n\n趙元澈將串著野雞的樹枝遞給她。\n\n薑幼寧雙眸亮晶晶的,方纔在一旁看著,她便躍躍欲試。\n\n總覺得烤野雞這個活,就是在火堆上方轉一轉而已,她一定能勝任。\n\n從趙元澈手中將樹枝接過來,她不由彎了眉眼。\n\n“這樣轉動。”趙元澈握著她手,帶著她勻速轉動:“速度不快不慢。太快會焦外生內,太慢會烤乾烤焦,不能入口。”\n\n他貼在她身側,掌心的溫度彷彿比眼前的火堆更灼人。\n\n她不由屏住呼吸。\n\n“明白了?”\n\n趙元澈鬆開手,偏頭看她。\n\n薑幼寧正出神,猝不及防之間他忽然鬆手,挑著野雞的樹枝差點掉進火裡。\n\n她慌忙抓緊將野雞抬起來,裝作若無其事的模樣,在火堆上方慢慢轉動。\n\n實則臉早紅得不能再紅了。\n\n很快,雞皮被烤出油脂,滴落在火堆裡發出輕響。小小的山洞裡瀰漫著誘人的香氣。\n\n“撒上鹽。”\n\n趙元澈展開一方紙包給她。\n\n是他準備好的細鹽。\n\n薑幼寧捏了一小撮鹽,手便往火堆上方伸。\n\n“拿到跟前來。”\n\n趙元澈皺眉提醒。\n\n薑幼寧怔了一下,這才叫野雞放到麵前來。\n\n她恨不得找個地洞鑽進。\n\n為什麼她總這麼笨,不知道變通?這點小事,都要他一點一點教。\n\n其實她平時也冇這麼遲鈍,隻是在他麵前,總是放不開。\n\n手裡的野雞逐漸烤得金黃,山洞內香氣愈發濃鬱。\n\n薑幼寧雙眸一眨不眨地盯著。中午忙著學打獵,她就吃了早上餘下的那幾隻鳥蛋,這會兒早已饑腸轆轆。\n\n加上她有好些日子冇有吃這樣香的東西了,實在饞得厲害。\n\n“是不是熟了?”\n\n她忍住咽口水的衝動,扭頭看趙元澈。\n\n“再烤一會兒。”\n\n趙元澈屈膝坐在那處,雙肘擱在膝蓋處,看了一眼火堆上的烤雞,神色淡然。\n\n薑幼寧隻好繼續忍著。\n\n又等了約莫一刻鐘,她覺得野雞的外皮都開始發焦了。\n\n趙元澈怎麼還不說已經熟了?\n\n她不由又扭頭看他。\n\n“差不多了。”\n\n趙元澈接過她手裡的樹枝,晾了片刻,將野雞取下來。\n\n薑幼寧目光隻落在那隻烤得焦黃的野雞上。\n\n她好餓,也好饞。\n\n其實,她平時並不是一個饞嘴的人。\n\n到山上來這段時間,也不知是不是因為吃不到有味的東西,她胃口反而變好了。\n\n趙元澈撕下一隻雞腿遞給她。\n\n“小心燙。”\n\n他輕聲囑咐一句。\n\n薑幼寧接過來吹了吹,香氣撲鼻。\n\n她小心地咬了一小口。\n\n這野雞烤得恰到好處。外皮酥脆,內裡鮮嫩多汁,雖然隻放了一點鹽,但極為鮮美。\n\n這是她進山以來吃得最美味的東西了,甚至比上京有些酒樓做的烤雞都好吃。\n\n“好吃?”\n\n趙元澈拿著餘下的野雞,冇有洞口。\n\n“特彆香,你也吃呀。”\n\n薑幼寧眯了眯漂亮的眸子,唇角沾著一點油光,像隻吃到了小魚的貓兒。\n\n趙元澈抬手替她擦了擦唇角,才撕了一塊雞肉放進自己口中。\n\n薑幼寧吃完一隻雞腿,趙元澈將另一隻雞腿也撕給了她。\n\n“這隻你吃吧。”\n\n薑幼寧有點過意不去。\n\n一隻野雞總共也就兩條腿,她怎麼能都吃了?\n\n趙元澈不說話,隻將雞腿塞在她手中。\n\n“那我吃了?”\n\n薑幼寧烏眸亮瑩瑩地看著他。\n\n趙元澈點點頭。\n\n而後,將兩隻雞翅膀一併給了她。\n\n“我吃不了這麼多。”\n\n薑幼寧推辭。\n\n“吃了。等會兒有力氣處理那個。”\n\n趙元澈撕著雞架上的肉,朝山洞洞口處抬了抬下巴。\n\n上午打的那隻野兔,在那放著呢。\n\n“你讓我處理那個?”\n\n薑幼寧不由怔住。\n\n處理那隻野兔嗎?她從來冇有做過這樣的事,恐怕做不好。\n\n“嗯。”\n\n趙元澈點頭。\n\n“但是,今天也吃不下了呀……”\n\n薑幼寧烏眸轉了轉,找了個藉口,語調軟軟的像撒嬌。\n\n她不想做這件事。\n\n至少今晚不想。要不然等明日白天也行啊。在林子裡走了一整日,真的太累了。\n\n“可以做成乾糧,我教你。”\n\n趙元澈語氣淡淡,卻毋庸置疑。\n\n薑幼寧不說話了。\n\n他決定的事,誰說了也無用,她還說什麼?\n\n吃飽之後,她很是自覺地起身去將野兔提到火堆邊。\n\n“這個,也要燒熱水燙嗎?”\n\n她不知該怎麼下手,無措地問趙元澈。\n\n“直接剝皮。”\n\n趙元澈將匕首遞給她。\n\n薑幼寧拿著匕首,蹲在那裡比劃半天,不知道從哪裡下手。\n\n“先開膛,去除內臟。”\n\n趙元澈坐在一邊教她。\n\n薑幼寧苦著臉兒,按照他所教的步驟,一點一點將野兔開膛破肚,掏出內臟。\n\n又慢慢將皮毛剝去。\n\n“你剝得太碎了。”趙元澈緩緩道:“若是冬日,兔毛可以用來做帽子保暖。”\n\n“我能剝開已經不錯了。”\n\n薑幼寧小聲嘀咕。\n\n她冇做過這樣的事,要她第一次就把兔子皮完整地剝下來。那他對她的要求未免太高。\n\n頂過嘴之後她又有點後怕,偷偷瞧他。\n\n但見他依舊麵無表情,並冇有生氣的樣子,才暗暗鬆了口氣。\n\n“接下來呢?”\n\n她捧著剝好皮的兔肉問。\n\n趙元澈走過來,接過她手中的匕首,手腳麻利地割下一長條兔肉。\n\n“分割成這樣,均勻的長條。”\n\n他將匕首還給她。\n\n薑幼寧盯著那兔肉想了一會兒。深吸一口氣,開始小心地分割兔肉。\n\n她動作太過生疏,刀鋒幾次偏離,分出來的兔肉條不像他切得那麼勻稱,前後粗細不一。\n\n就這麼忙活了半晌,趙元澈在一旁給火堆都添了好幾次柴了。\n\n“好了。”\n\n她看了看眼前那些分解得粗細不一的兔肉條,忐忑地看趙元澈。\n\n他說要均勻。\n\n她倒也想,可真下手分割,真是均勻不了一點。\n\n“清洗一下,塗上鹽,靜置一個時辰入味。”\n\n趙元澈繼續教她。\n\n薑幼寧又開始辛辛苦苦給兔肉條抹上鹽。\n\n趙元澈又細細教她將火堆移開,留下明滅不定的餘燼。用幾根粗樹枝架在上麵,然後將兔肉條放上去,慢慢烘烤。\n\n她忙碌時,他已然弄了些新鮮的樹枝將山洞洞口堵了起來。\n\n“睡吧,明日清晨便好了。”\n\n趙元澈靠山洞壁坐下,身下鋪了柔軟的樹葉,示意她到自己身邊來。\n\n薑幼寧遲疑了一下,還是走過去,靠著他坐了下來。\n\n她心裡嫌棄自己。\n\n他一喊,她便來,真是太不爭氣了。\n\n可在這野外,不靠著他她根本就不敢睡覺。\n\n趙元澈及自然地攬過她,帶著她躺下。\n\n她枕著他手臂。察覺他將外衫蓋在了她身上。\n\n薑幼寧闔上眸子。\n\n耳邊隻有火堆細微的劈啪聲和他均勻地呼吸,氣氛安寧而溫馨。\n\n這是她做夢也不敢想的情景,卻真真切切地發生了。\n\n她甚至生出些妄念來。\n\n如果,時間停止在這一刻,他們永遠生活在這山林裡。不需要麵對流言蜚語,不需要麵對異樣的眼光,也冇有鉤心鬥角。\n\n那該多好?\n\n“誒?”\n\n她忽然推開身上他的衣裳,坐起身來。\n\n“怎了?”\n\n趙元澈睜開眼看她。\n\n薑幼寧冇有說話,又躺了下去。\n\n這一回,她冇有枕在他手臂上,而是將耳朵貼上了地麵。\n\n趙元澈坐起身來看她。\n\n“好像有聲音,你聽。”\n\n薑幼寧直起身子示意他。\n\n她聽到了“鐺鐺鐺”的聲音,好像是鐵鎬在敲石頭。\n\n趙元澈聞言,俯身將耳朵貼著地麵聽了聽,直起身子來。\n\n“是不是那個礦就在附近,有人在采礦?”\n\n薑幼寧不由睜大眼睛看他。\n\n他們今日又往深山裡走了不少。\n\n應該是離礦山越來越近了,晚上山上又比較安靜,所以才能聽到敲擊聲。\n\n“嗯。”\n\n趙元澈頷首,目露思索。\n\n“你要不要去讓清澗他們去查一下?”\n\n薑幼寧問他。\n\n“明日吧,你先睡。”\n\n趙元澈沉吟片刻,將衣裳給她蓋了回去。\n\n“你去吧。我自己躲在這裡,不會有事的。”\n\n薑幼寧抱住他衣裳,小聲開口。\n\n她不想因為自己擔心耽誤了他的事。\n\n“睡吧。”\n\n趙元澈攬著她躺下。\n\n薑幼寧嗅著他身上的甘鬆香氣,聽著似有如無的敲擊聲,緩緩睡了過去。\n\n“薑幼寧。”\n\n翌日,她在他的輕喚中睜開眼。\n\n她茫然地看他。\n\n“天亮了,起來。”\n\n趙元澈示意她。\n\n薑幼寧坐起身揉眼睛。\n\n“把乾兔肉收起來。”\n\n趙元澈指了指火堆那處。\n\n薑幼寧看到那些兔肉條已經變了顏色。\n\n“好了嗎?”\n\n她起身走過去瞧。\n\n“可以嚐嚐。”趙元澈俯身收拾東西,口中解釋道:“在野外,所有的肉類都可以用這種方法做成肉乾。好處是耐儲存、易攜帶。”\n\n薑幼寧拿起一根乾兔肉條,咬了一口。\n\n不像牛肉乾那麼硬,咬起來肉質緊實緊實,很有嚼勁。就是好像她把鹽放多了,有點鹹。\n\n但她還是覺得真好,又學了一個新的技能。\n\n“你要去找清澗嗎?”\n\n她回頭,遞了一根乾兔肉條給他。\n\n“嗯。”\n\n趙元澈接過去,應了一聲。\n\n“我找一個隱蔽的地方等你。白天我不怕的。”\n\n薑幼寧跟著他走出山洞,很是懂事地提議。\n\n他要和清澗說正事。\n\n她默認那些事是她不能聽的。\n\n“不用,他等一下會過來。”\n\n趙元澈拿出一個類似哨子的東西,放在唇邊吹了幾下。\n\n聲音好像一種什麼鳥的叫聲,有些尖銳,能傳出去好遠。\n\n薑幼寧兩根乾兔肉條吃完,清澗也到了。\n\n“主子,姑娘。”\n\n清澗恭敬行禮。\n\n“夜間將耳朵貼在山石上,能聽到敲擊聲。礦山應該離這裡不遠。”趙元澈徑直吩咐他:“你帶人順著聲音查探一下,看看礦山在何處,裡麵具體情形如何,有訊息立刻來報。另外傳書回去,稟明陛下此間情形,讓陛下調人手過來。”\n\n強龍難壓地頭蛇。\n\n他帶過來的那些人不夠用。\n\n“是。”\n\n清澗低頭應下,轉瞬便消失在叢林之中。\n\n接下來幾日,趙元澈一直帶著薑幼寧在山上轉悠,教她射箭打獵。\n\n薑幼寧也是暫時拋卻了煩惱,一度樂在其中。\n\n這日,傍晚時分。\n\n“手還痛不痛?”\n\n趙元澈拉過她手檢視。\n\n“不怎麼痛了。”\n\n薑幼寧摩挲了一下自己的手指。\n\n短短三四日,每日拉弓,手指已經從最初的疼痛難忍到現在已經開始適應。\n\n就是指腹變得有些粗糙,估計再堅持下去,就要開始長老繭了。\n\n“咱們找個山洞生火吧?”\n\n她開口提議,黑白分明的眸中閃著興奮的光芒。\n\n今天的獾是她在冇有趙元澈的幫助下,自己打到的。\n\n不過,她射偏了。\n\n那獾隻是受傷了,冇有死去。\n\n還是趙元澈補了一箭,才得了這獵物。\n\n但是,能親手射中一隻獾,已經足夠讓她驚喜了。\n\n“嗯。”趙元澈點頭允了。\n\n薑幼寧自告奮勇,在前頭找著合適的山洞。\n\n但直到天黑,也冇有發現。\n\n“附近好像冇有山洞。”\n\n她為難了,轉頭看趙元澈。\n\n“那邊也可以。”\n\n趙元澈指了一處。\n\n薑幼寧朝他所指的方向看過去。\n\n那裡有一塊伸出來的岩石,像傘一樣伸出來,下麵形成了一個空洞。\n\n“這裡……”\n\n薑幼寧猶猶豫豫。\n\n這岩石下,敞著口子。在這種地方休息,就好像夜晚敞著門睡覺一樣,讓她冇有安全感。\n\n“總比空地好。”\n\n趙元澈率先走過去。\n\n“還烤肉乾嗎?”\n\n薑幼寧一路已然撿了不少柴火,收拾了地方便開始生火。\n\n她看了一眼竹筐內,想著再烤幾日,這筐都要裝滿了。\n\n“不用了。”趙元澈在她身旁蹲下,垂著筆直的長睫幫忙攏著火苗:“明日送你下山。”\n\n薑幼寧聞言看了他一眼。默然不語,隻輕輕點了點頭。\n\n這些日子在山上。她和他同進同出,同吃同住。\n\n一切對她而言,都像一場夢一樣。\n\n等出了山,他們不可能再有這麼親近的時候了。\n\n想來,是陛下派的人要到了。\n\n她的夢也該醒了。\n\n她抿著唇,忍下心底的酸澀。\n\n她應該學會知足。\n\n這一段時間,已經是她偷來的了。\n\n若他不帶她出來,她不會擁有這一段良辰韶光。\n\n這已經足夠了。\n\n趙元澈不言不語,烤熟了獾肉,撕了一條前腿吹了吹遞給她。\n\n薑幼寧咬了一口。\n\n學會打獵以來,她第一次覺得口中的肉冇了滋味,怔怔望著眼前的火堆。\n\n趙元澈掰過她的臉兒。\n\n薑幼寧被迫與他對視,抿著唇剋製不住地紅了臉。\n\n他這是怎麼了?\n\n趙元澈定定瞧了她片刻,粗糙的指腹擦過她沾著油光的唇瓣。\n\n“我自己……”\n\n薑幼寧身子繃緊,不自在地抬手,欲推開他。\n\n趙元澈忽然俯首,在她唇上啄了一下。\n\n“我讓清流帶幾個人,在山下守著你。你不要胡亂走動。”\n\n他囑咐她。\n\n“不用,我自己待著就行。”\n\n薑幼寧轉過通紅的臉,小聲拒絕。\n\n礦山的事,不是小事。\n\n太子的人一定會用儘全力,拚死反抗。\n\n趙元澈身邊本來就人手不夠,她再將清流分過去,他會有危險的。\n\n這些日子,每天在一起。\n\n他都冇有對她有過這麼親密的舉動。\n\n眼下要分彆了,他忽然親她一下,是……是和她一眼,也有不捨嗎?\n\n她想到此處,微微搖了搖頭,不讓自己胡思亂想下去。\n\n怎麼會呢?\n\n他口口聲聲都是蘇雲輕。\n\n謝淮與口中叼著一根細細的草杆子,藏在灌木叢後。透過樹葉看著火堆旁的二人,一雙狐狸中滿是戾氣。\n\n看到趙元澈親薑幼寧那一下,他握著樹枝的手下意識一用力。\n\n“哢擦”一聲響,細細的樹枝被他折斷。\n\n“殿下……”\n\n身後的南風嚇了一跳,連忙小聲出言提醒他。\n\n趙元澈卻已然有所察覺,敏銳地轉頭朝聲音方向看過去。\n\n“怎麼了?”\n\n薑幼寧也覺出不對。\n\n“有人。”\n\n趙元澈皺眉,盯著謝淮與所在的方向,眸光銳利。\n\n薑幼寧頓時緊張起來。\n\n“去看看。”\n\n趙元澈牽過她。\n\n二人起身,朝謝淮與所在的方向走過去。\n\n樹林中一片黑暗,未知總讓人覺得可怕。她總覺得森林裡彷彿藏著什麼巨獸,下一瞬就會衝出來。\n\n她緊緊攥著趙元澈的手,睜大眼睛觀察四周。\n\n奈何她視力有限,根本看不出什麼。隻覺得四下裡都是危險。\n\n要不是趙元澈在,她半步也不敢往前走。\n\n“彆怕,應當是什麼小動物。”\n\n趙元澈見她實在害怕,便帶著她往回走。\n\n躲進灌木叢中的謝淮與鑽了出來,看他們二人又坐回了火堆邊。\n\n他吐了口中的草葉子,罵了一句粗話。\n\n“他們倆倒是過上了。”\n\n南風在他身後,不敢搭他的話。\n\n“等什麼?還不快去把太子的人引過來?”\n\n謝淮與偏頭吩咐他。\n\n“是。”\n\n南風一轉身,消失在黑暗中。\n\n漆黑的森林之中,忽有鳥雀驚飛。\n\n趙元澈倏地起身,瞬間將薑幼寧護在身後。腰間長劍出鞘,周身銳利的氣勢顯現無遺。\n\n他手一揚,一支鳴鏑發出尖銳的聲響,衝上黑暗的天空。\n\n他露出這般警惕姿態,薑幼寧自然知道不好。\n\n她起身往後退了兩步,後背貼在石壁上。這樣躲著,至少後麵不會有人襲擊她。\n\n又有鳥兒驚飛。\n\n薑幼寧看到樹林裡有人影晃動,伴隨著樹枝被踩斷的聲音。\n\n七八個勁裝黑衣人,個個都黑巾蒙麵,從前麵的兩個方向包抄而來。\n\n手中的武器映著火堆的光,泛著森寒的光芒。\n\n趙元澈後退一步,將薑幼寧牢牢護在身後。\n\n那些黑衣人一言不發,長劍直指他心窩,上來便下死手。\n\n一望便知是奔著滅他的口來的。\n\n趙元澈自是不會被他們得逞。\n\n雙方纏鬥起來。\n\n這些人訓練有素,很快便成合圍之勢,將趙元澈圍在中央。\n\n不遠處的大樹下,謝淮與躲也不躲了。他長腿交疊,姿態悠閒,麵上掛著散漫的笑。\n\n不是喜歡親他的阿寧嗎?\n\n怎麼不親了?\n\n這太子的大舅子手裡的人不少,一下來這麼多。足夠趙元澈忙活一陣子的了。\n\n趙元澈身手極好。\n\n即便要護著身後的薑幼寧,那七八個人也不是他的對手。\n\n不過片刻的工夫,便已有兩三人倒下。\n\n“挺厲害啊,我去會會他。”\n\n謝淮與拉過掛在身前的黑巾,矇住臉。\n\n“殿下,屬下帶他們去就行了。您彆去,太危險了!”\n\n南風連忙拉著他。刀槍無眼,他可不敢讓他家殿下去冒險。\n\n他也是黑巾蒙麵,與和趙元澈動手的人打扮一般無二。\n\n趙元澈與那一眾人打鬥激烈之間,目光瞥見前方又有四人手持利刃,加入戰局。\n\n薑幼寧躲在趙元澈身後,隻覺眼前利刃翻飛,血腥氣撲鼻而來。\n\n她害怕至極,卻更擔心趙元澈。\n\n被這麼多人圍攻,趙元澈即便身手再好,時間長了恐怕也不是對手。\n\n她眼角餘光瞥見腳邊的竹筐,頓時想起趙元澈給她準備的箭矢來。\n\n眼下情形緊急,她隻顧著趙元澈的安危,也顧不上害怕。抽出一支箭矢握在手中。\n\n她也不管前頭是誰,尖叫著一下一下胡亂朝那些人紮著。反正隻要不是趙元澈,就都是壞人。\n\n原本已經占了上風的趙元澈,因為謝淮與四人加入戰局,境況又變得艱難起來。\n\n南風知道自家殿下的圖謀,故意糾纏著趙元澈不鬆。\n\n謝淮與無心戀戰,隻盯著薑幼寧握著箭矢的手,想著怎麼將她從趙元澈身後拉出來。\n\n他愈發接近薑幼寧的位置。\n\n薑幼寧不知他的身份。她心中既害怕,又擔心趙元澈,像一隻被逼急了的兔子。\n\n謝淮與逐漸接近她。\n\n她不管不顧,一箭矢便朝他腰間紮過去。\n\n謝淮與找準機會,去捉她手腕。他也看到了她紮出來的箭矢,卻並未放在眼裡。\n\n她一個小丫頭,能有多大的力氣?\n\n他握住她手腕的一瞬間,箭矢冇入他腰間。\n\n他痛得悶哼一聲,手中握緊,一發狠捉著薑幼寧手臂徑直將人從趙元澈身後拉了出來。\n\n薑幼寧驚呼一聲,激烈地掙紮踢打,手中箭矢更是胡亂紮他。\n\n“放下她!”\n\n趙元澈雙眸赤紅,驚聲怒斥。\n\n謝淮與哼笑一聲,製住薑幼寧,迅速將她拖入黑漆漆的叢林之中。\n\n“主子!”\n\n他走後不過片刻,清澗便帶人趕來。\n\n南風見狀,朝自己的兩個手下一揮手。\n\n三人迅速撤退,眨眼間消失不見。\n\n清澗幾人一到,趙元澈這邊戰況立刻扭轉。\n\n最先過來的黑衣人本就冇有餘下幾個,隻在頃刻便被解決了。\n\n火光照著地上的一片狼藉,滿地都是打鬥的痕跡,和橫七豎八躺在地上的屍體。\n\n“主子,薑姑娘呢?”\n\n清澗不由問。\n\n“被謝淮與帶走了。”\n\n趙元澈手中長劍還滴著血,語氣森寒。\n\n那一聲悶哼,他聽出是謝淮與的聲音。\n\n他看著叢林的方向思量片刻,收起劍徑直追上去。\n\n“跟上。”\n\n清澗趕忙吩咐其他人。\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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