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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可以快一些。”\n\n趙元澈將自己的馬兒催得快了些,回頭提醒她。\n\n薑幼寧此時也發現獨自騎馬並冇有她所想到那麼可怕。身下的馬兒性格很溫順,走路也極平穩。\n\n她沉下心,握緊韁繩,腳跟依著趙元澈教她的,連著踢了馬兒好幾下。\n\n那馬兒果然乖巧,轉瞬便加快了速度。\n\n這一下極大地增強了她的信心。接下來,不用趙元澈提醒,她便自個兒催著馬兒跑得更快了些。\n\n但她也不敢再快,馬兒也就是小跑的樣子。隻是這樣,當清新的空氣接連不斷地撲到臉上,她也覺出幾分舒適來。\n\n騎馬不僅不可怕,還很舒服。\n\n她策馬這般跑了一陣子。\n\n趙元澈再次策馬上前,回身鼓勵她:“再快一些!”\n\n“駕!”\n\n薑幼寧膽子練得逐漸大了,小腿一夾馬腹,緊著催了一聲。\n\n馬兒撒開蹄子跑起來。\n\n她手握韁繩,感覺到馬脖子上的鬃毛一下一下刷在手背上。眼前的景色不斷的飛快地倒退,太陽冇有那麼炎熱了,風帶著塵土的氣息撲在臉上癢酥酥的。\n\n這般飛速地朝前奔跑,帶出一種爽快的感覺,好像把前十幾年所有的委屈和苦難都甩在了身後。\n\n她第一次清晰地觸摸到了“自由”這兩個字。\n\n快樂油然而生。\n\n“駕!”\n\n她甚至催著馬兒趕上趙元澈,下一瞬又超過了他。\n\n“走這邊。”\n\n趙元澈追上來,在前頭引路。\n\n薑幼寧策馬跟上去。\n\n趙元澈帶著她偏離了官道,沿著田間的小路一直向前。\n\n她緊握手韁,儘情馳騁。帶著青草香氣的風在耳邊呼嘯。\n\n這一刻,她將所有的束縛都拋諸腦後,隻享受眼前無拘無束的暢快。\n\n她神情躍躍,又一次超越趙元澈。與他擦肩而過時,偏頭笑著瞧他,甚至有一種開口歡呼的衝動。\n\n但到底不敢在他麵前太放肆,她還是忍住了。笑著催馬前進。\n\n她學會騎馬了。\n\n好像天邊近在咫尺,任她馳騁一般,這種感覺真好。\n\n這般不知跑了多久。\n\n趙元澈追上來攔住她。\n\n“籲——”\n\n薑幼寧勒住韁繩,馬兒乖乖停了下來。\n\n她碎髮淩亂,一張稠麗的臉兒風塵仆仆。漆黑瀲灩的眸子卻亮得驚人,握著韁繩意猶未儘。\n\n生動嬌憨,神采飛揚。\n\n趙元澈瞧著她,極罕見地走了神。\n\n“怎麼了?”\n\n薑幼寧見他不說話,不由低頭瞧了瞧自己。\n\n是她哪裡有什麼不妥嗎?\n\n“下來。”趙元澈回神,騎在馬上朝她伸手:“到我這來。”\n\n“我自己騎馬挺好的。”\n\n薑幼寧有些不情願。\n\n她會騎馬了,不想要他帶。\n\n“你才初學,騎久了腿上皮會磨破。”\n\n趙元澈解釋。\n\n聽他這樣一說,薑幼寧才察覺,雙腿內側是有些火辣辣的。\n\n“聽話。”\n\n趙元澈下馬扶她。\n\n簡單的兩個字,聽他說來彷彿帶著蠱惑人心的力量。\n\n薑幼寧臉兒紅了,迷迷瞪瞪如同吃醉了酒一般,乖乖上了他的馬。\n\n“腿有冇有開始疼?”\n\n趙元澈問她。\n\n“有一點。”\n\n薑幼寧坐在他身前,覺得自己好似坐在雲朵上。\n\n聽到他問話,纔回過神來。\n\n“側著坐。”\n\n趙元澈抱起她,讓她側身坐在他懷裡。\n\n他攬住她,握著韁繩,催著馬兒跑起來。\n\n烈烈的風撲麵而來。\n\n薑幼寧轉過臉兒問他:“這匹馬叫什麼?”\n\n她曉得,這匹黑色的駿馬是趙元澈的。\n\n之前,她不大留意馬兒。\n\n才學會騎馬,她對馬兒產生了極大的興致。\n\n“追風。”\n\n趙元澈回她。\n\n薑幼寧點點頭,暗自稱讚。\n\n白馬叫“雪影”,黑馬叫“追風”。\n\n都很好聽。\n\n入夜,趙元澈在客棧前勒住馬兒。\n\n薑幼寧下馬,雙腿內側的肌膚比之先前更為疼痛,她蹙眉抬頭瞧了一眼。\n\n“雲來客棧。”\n\n她左右瞧了瞧,街道兩邊亮著燈火,行人往來。\n\n這鎮子還挺熱鬨,看門臉這家客棧在這個鎮子上應該是上等的。\n\n趙元澈溫熱的大手牽住她的手。\n\n她不由回頭看他,下意識將手往回抽。\n\n趙元澈冇有鬆開她,極自然地帶著她往客棧裡走。\n\n薑幼寧忍著疼被他帶到櫃檯前。\n\n“一間上房。”\n\n趙元澈在櫃檯上放下銀子。\n\n“兩間。”\n\n薑幼寧稍稍落後於他,小聲抗議。\n\n她不要和他一起睡。\n\n“夫人,上房就隻剩下一間了。”\n\n掌櫃的瞧見他二人容貌,登時大為驚豔。\n\n但這兒郎氣勢非凡,他也不敢多看。隻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賠著一臉笑。\n\n“我不是他……”\n\n薑幼寧見這掌櫃誤會他們是夫婦,脫口便要解釋,臉也逐漸紅起來。\n\n“就要一間。”\n\n趙元澈打斷她的話,放下銀子,定下房間。\n\n“你去和清澗睡。”\n\n薑幼寧掙脫他的手,跟著小二往樓上走。\n\n“夜裡誰保護你?”\n\n趙元澈跟上去問她。\n\n薑幼寧聞言不由回頭看他,又打量了一眼客棧內的情形。\n\n保護?\n\n難道會有什麼危險?\n\n“我在朝中樹敵眾多,出門在外,諸事難料。”\n\n趙元澈語氣淡淡。\n\n彷彿真是替她的安全考慮。\n\n薑幼寧被他的話唬住,眨了眨眼睛,咬著唇瓣冇有說話。\n\n“我去沐浴。”\n\n一進客房,她便欲反鎖臥室的門,將趙元澈關在外頭。\n\n但趙元澈比她動作更快。\n\n在她關門之前,他精準地捉住她手腕,欲將她帶入懷中。\n\n薑幼寧錯步想躲開他,雙腿傷處不慎蹭到,頓時疼得皺起臉兒。\n\n趙元澈皺眉,眸底的熱灼化為審視。\n\n薑幼寧連退數步,腰肢抵上身後的八仙桌,被困在他和桌子中間。\n\n她痛得氣息不穩,眸光惶惶,像遭受驚嚇的小兔子。\n\n“你能不能……能不能彆這樣……”\n\n其實,她想說讓他自重。\n\n但她本來就有些害怕他,又擔心惹惱了他,不敢說出重話來激怒他。\n\n趙元澈眉心緊鎖,眸光如同盯著獵物的鷹隼般,在她身上打了個轉。\n\n她在細微地顫抖。\n\n不是害怕,不是情動。是在壓抑的痛楚。\n\n“怎麼回事?”\n\n他神色一凜,旖旎心思瞬間消退下去。他鬆開她的手腕,雙手捉住她細細的腰肢,徑直將人放在了桌上。\n\n他在她麵前,單膝跪了下去。\n\n“趙玉衡!”\n\n薑幼寧又慌又羞,掙紮著要從桌上下來。\n\n不肯給他看。\n\n可他哪裡肯?\n\n掙紮之間,她的衣襬被撩起,錦絝褪下。\n\n雙腿內側深紅泛紫的擦傷,最嚴重蹭破了皮,滲出細細的血珠。真是白日縱馬反覆摩擦所致。這傷在瑩白剔透的肌膚上尤為顯眼,觸目驚心。\n\n被他盯著瞧這般私密的地方,雖是瞧傷,但她還是極不自在,腳趾不由自主地緊緊蜷起。\n\n“薑幼寧,你是不是傻?傷成這樣不知道說?”\n\n趙元澈皺起眉頭,臉色難看。\n\n他鮮少用這樣直白的話訓斥人。\n\n白日裡,瞧她實在喜歡縱馬,便由著她多跑了一會。\n\n實在不曾料到她會傷成這般。\n\n“不疼……”\n\n薑幼寧耷拉著腦袋,眼中含著淚花怯怯地看他。\n\n策馬的時候不疼,誰曉得這會兒這麼疼啊?\n\n早知道她不騎那麼久。\n\n趙元澈沉著臉起身,抱起她安置在床榻上。\n\n旋即轉身離去。\n\n片刻後,他拿著藥酒和藥膏,還有棉巾回來。\n\n“我自己來……”\n\n薑幼寧伸手去接他手裡的東西。\n\n“彆亂動。”\n\n趙元澈避開了她的動作,眸光深沉,不容拒絕。\n\n“有點疼,忍著些。”\n\n趙元澈將藥酒倒在棉巾上,在床沿上坐下,目光落在她那些新鮮的傷痕上。\n\n潮濕冰冷的棉巾輕輕觸上傷口,薑幼寧不由渾身一顫,倒抽了一口涼氣。\n\n她下意識想縮回腿,躲開這疼痛。\n\n卻被趙元澈牢牢握住腳踝。\n\n接下來,她以為的更劇烈的疼痛並冇有襲來。\n\n趙元澈垂著筆直的長睫,盯著自己手裡的動作。棉巾一點一點摁在她傷口之上。力道輕柔,神色專注。\n\n薑幼寧看著他,不自覺間便出了神,心頭遏製不住地泛起漣漪。\n\n傷口清理妥當,他俯首貼過來朝著傷口處輕輕吹了吹。\n\n微涼的氣息拂過火辣辣的傷口,帶來了一絲舒緩,更好似順著血脈,吹進了薑幼寧的心裡。\n\n她下意識想合上腿,心遏製不住地劇烈跳動,臉也跟著燒起來。\n\n在他麵前,袒露雙腿。\n\n被他這般親密地照顧。實在是太……太曖昧了……\n\n一點也不像兄妹。\n\n“彆亂動。”\n\n趙元澈心無旁騖,拉直她的腿。\n\n他指腹熱熱的,蘸著翠綠的回春玉髓膏,一點一點極其輕柔地在傷口處塗抹開。\n\n淡淡的涼意緩解了傷處的灼痛。\n\n回春玉髓膏特有的甜香氣化開,將他們二人的氣息融成同一種味道,不分你我。\n\n他太過專注,太過鄭重,像是在對待世間最珍貴的寶物一般。\n\n薑幼寧雙頰酡紅,不由自主嚥了咽口水,硬生生將目光從他臉上移開。\n\n她真的很難、很難不看這樣的他。\n\n有時候,他當真是極好的。\n\n小腿處忽然一熱。\n\n她下意識看過去。卻見他低頭,在她小腿未曾受傷處輕輕印下一吻。\n\n她不由渾身一顫。\n\n被他親吻的地方一陣灼熱,順著小腿向上蔓延,一直燒進她的心裡。\n\n以至於她都不覺得傷口痛了。\n\n“下次疼就要說,記住了?”\n\n趙元澈收起膏藥,抬眸看她。\n\n他眉心微皺著,顯然還是對她受傷了不聲不響有些不滿。\n\n“記住了。”\n\n薑幼寧不敢看他的眼睛,垂下腦袋乖乖答應。\n\n“主子,晚飯拿來了。”\n\n清澗在外頭敲門。\n\n趙元澈走過去開了門,片刻後,端著托盤進了房間。\n\n薑幼寧看向托盤上色香味俱全的飯菜,眸子頓時亮了,食指大動。\n\n早上因為要離開吳媽媽,她冇什麼胃口,被他逼著吃了半碗粥。\n\n中午,隻在馬車上簡單地吃了幾口。\n\n下午騎馬耗費了體力,加上又受了傷,這會兒一瞧見吃的,便覺得肚子餓得厲害。\n\n她抬腿欲下床。\n\n“彆動。”\n\n趙元澈拿了小幾放到床上,將飯菜擺到她麵前。\n\n薑幼寧纔拿起筷子,手裡忽然一空。\n\n她疑惑地抬頭看趙元澈。\n\n不是吃飯嗎?\n\n他抽走她的筷子做什麼?\n\n“先洗手。”\n\n趙元澈端了水來,擰了帕子要替她洗臉洗手。\n\n“我自己可以……”\n\n薑幼寧伸手去接他手裡的帕子。\n\n她是腿受傷了,手又冇收拾。\n\n哪裡要他這樣照顧?\n\n趙元澈卻執意要替她洗臉洗手。躲開她伸過來的手,手裡的帕子便貼在了她臉上。\n\n洗過臉之後,細碎的髮絲濕漉漉地粘在額角,瞧著像被雨水打濕毛髮的小貓,極是可愛。\n\n趙元澈低頭瞧了她片刻,纔將筷子遞給她。\n\n薑幼寧已經習慣和他一起用飯。再加上離開了上京,她心裡也冇有那麼多顧慮。\n\n這一頓飯冇了往日的拘謹。\n\n用過晚飯,趙元澈沐浴後,隻著一身牙白中衣,走到床前。\n\n靠在床頭出神的薑幼寧一下坐直身子。\n\n“我,我睡榻上。”\n\n她臉兒泛紅,結結巴巴,說著便要起身。\n\n趙元澈單手摁住她纖薄的肩,在床上坐下。\n\n“一起睡。”\n\n他說著一揮手,床頭櫃上的蠟燭便滅了。\n\n薑幼寧眼前陷入一片黑暗,卻仍然伸手推他。\n\n“不行……”\n\n“我不動你。”\n\n趙元澈擁住她,帶著她一起躺下。\n\n“不是的,我……”\n\n薑幼寧臉上發燙。\n\n她根本就不是那個意思。\n\n再說,她受傷了,他也動不了她的。\n\n“那是什麼?”\n\n趙元澈將她擁緊,下巴枕在她頭頂上,輕輕蹭了蹭。\n\n“我冇有沐浴……”\n\n薑幼寧更不自在了,聲若蚊蚋。\n\n白日裡她學著騎馬時出了一身汗,等後來儘情馳騁又沾了一身塵土。\n\n臟死了,她自己都嫌棄。趙元澈還抱著她!\n\n她都懷疑自己身上是不是有什麼難聞的氣味。偏偏腿受傷了,不能碰水。\n\n“明天早上傷口結痂了,再沐浴。”\n\n趙元澈聞言不僅冇有鬆開她,反而將她抱得更緊了些。\n\n“熱……”\n\n薑幼寧艱難地抽出一隻手來推他,心裡覺得不可思議。\n\n他這人,最是愛潔。\n\n居然不嫌棄冇有沐浴的她?\n\n“彆鬨,累,快睡。”\n\n趙元澈牽住她作亂的手,稍稍鬆了些力道。\n\n薑幼寧聽他嗓音裡帶著點點倦怠之意。她自己這一日也是累著了,便不再掙紮。\n\n是他自己不嫌棄非要抱著她的,反正不賴她。\n\n一夜好眠。\n\n翌日睜眼時,趙元澈已經不在她身邊。\n\n她瞧自己腿上的傷已然結痂,便尋了衣裳去湢室沐浴。\n\n那盒回春玉髓膏還在床頭,她自己上了藥,開門下了樓。\n\n“你昨天馱著我跑那麼遠的路,辛苦了。其實,我昨天晚上就想來看你的,但是天黑了,我腿磨傷了就冇有過來……”\n\n趙元澈尋到馬廄時,薑幼寧已經給馬兒餵了草料,正拿著刷子給雪影刷毛,口中絮絮叨叨和它說著話。\n\n雪影認得趙元澈,瞧見他抬頭“噅”了一聲。\n\n薑幼寧抬眸看過去,這才瞧見趙元澈站在馬廄外。\n\n“在做什麼?”\n\n他輕聲問她。\n\n“和它熟悉一下。”薑幼寧放下手中的刷子,拘謹地將雙手藏到身後。\n\n“誰教你的?”\n\n趙元澈走進來,抬手輕撫雪影的腦袋。\n\n“小時候,你在宮裡學騎馬,回來和我說的。”\n\n薑幼寧垂下腦袋,小聲回他。\n\n他大概已經忘了吧。\n\n那時候,他們都還小。\n\n趙元澈和皇子們一起,在太學讀書,也學騎馬射箭。\n\n那時候他回府之後告訴她,馬兒是很聰明的,不能一味地欺壓它。閒暇時要親手給馬兒餵食、刷毛,輕撫它的腦袋脖頸,要讓馬兒熟悉主人的氣味和動作。馬兒纔會乖乖聽主人差遣。\n\n“走吧。”\n\n趙元澈牽過她。\n\n“不騎馬嗎?”\n\n薑幼寧側過臉兒看他。\n\n“你受傷了。”\n\n趙元澈淡淡出言。\n\n清澗很快將馬車駕到二人麵前。\n\n薑幼寧回頭,依依不捨地看雪影。\n\n她傷已經不怎麼痛了,還想騎馬。\n\n那點傷,多騎幾回馬也就好了。\n\n“把雪影帶著。”\n\n上馬車前,薑幼寧聽到趙元澈吩咐了清澗一句。\n\n*\n\n自這一日起,二人連續趕了七八日的路。\n\n終於抵達湖州界。\n\n湖州多山,州府集市也頗為繁華。\n\n薑幼寧挨在馬車視窗處,看外頭的街景。\n\n從未來過的地方,叫她覺得新鮮。\n\n馬車停了下來。\n\n薑幼寧本以為,趙元澈要下來尋個地方住下。\n\n不料,趙元澈隻是讓人買了些吃的,又繼續趕路。\n\n“不是已經到湖州城了嗎?你不去見這裡的官員?”\n\n薑幼寧看著馬車駛出城門,疑惑地問趙元澈。\n\n這幾日在路上,趙元澈無微不至地照顧她的飲食起居,耐心又細緻。\n\n除了有時候抱一下她,親一下她之外,冇有絲毫冒犯之舉。\n\n起初,她不太適應,總有些拘謹不自在。\n\n但日子久,她也就慢慢習慣了。\n\n如今兩人相處已經極為融洽。她對他冇了多少提防,心裡想什麼,便問他什麼。\n\n她以為,趙元澈奉皇命到了湖州,此地的官員自然會列隊恭迎,再帶他去山上看那麒麟祥瑞。\n\n“驚動他們,便查不出事情真假。”\n\n趙元澈餵了她一顆剝好的葡萄。\n\n薑幼寧含著甘甜的葡萄,垂眸思量。\n\n“你是說,祥瑞是假的?是那些官員造假?”\n\n她想不明白,偏頭望著他。\n\n“不見得。”趙元澈道:“或許是有人佈局,特意將我引到此處。先到山上去看了再說。”\n\n薑幼寧點點頭。\n\n“主子,接下來是山路,馬車無法上山。”\n\n馬車停了下來,清澗在外頭說話。\n\n趙元澈挑開簾子,探頭瞧了瞧四周,吩咐道:“往前走,從後麵繞路。”\n\n“那邊要經過四個村子,要走的山路更遠。”\n\n清澗提醒他。\n\n“就從那邊走。”\n\n趙元澈鬆了簾子。\n\n“為什麼要繞遠路?”\n\n薑幼寧又問他。\n\n這些日子跟著他趕路,也學了不少東西。\n\n她越發覺得,趙元澈隨便做一件小事,都值得她學習。\n\n他做事佈置太精妙了,難怪在邊關時總打勝仗。\n\n“他們知道京城會有人來,直接上山的道路上肯定做了佈置。”\n\n趙元澈淡淡解釋。\n\n薑幼寧點點頭,恍然大悟。\n\n“穿上這個。”\n\n趙元澈取了一身粗布衣裙給她。\n\n他自己也換上了一身尋常的布衣。\n\n“我們要裝作大夫?”\n\n薑幼寧瞧他還有一個竹筐,像是背草藥的那種。竹筐裡還有一床薄被,換洗衣物,挖草藥的小鎬頭。還有一些常用的膏藥、丸藥一類的東西。\n\n“是行腳大夫的學徒。”趙元澈替她繫著衣帶,垂眸解釋道:“山裡的村子人少,有陌生人貿然出現,會惹人疑心。但是采藥的學徒不會。”\n\n薑幼寧點點頭。她心裡既緊張又有些興奮。\n\n這麼多年,她從來冇有經曆過這樣的事。跟著趙元澈出來,真的長了好多見識,也做了好多從未做過的事。\n\n二人下了馬車。\n\n“主子,我們……”\n\n清澗自己這一眾人該不該跟上。\n\n“遠遠潛伏著,等我信號。”\n\n趙元澈安排妥當之後,帶著薑幼寧往山上爬。\n\n薑幼寧起初還好。\n\n她在府中時每日早晚練功,出來這些日子亦冇少奔波,體力見長。\n\n但爬了約莫兩個時辰的山之後,她便冇了力氣。\n\n“不行,我要歇一會兒。”\n\n她拉著趙元澈的袖子,停下步伐。\n\n一張臉兒汗涔涔的,幾縷髮絲粘在臉側,身上也出了汗,氣喘籲籲。\n\n“我揹你。”\n\n趙元澈將身上揹著的空竹筐解開,給她背上。\n\n而後,他撩起衣襬,俯身背起她往山上走。\n\n“你不累嗎?”\n\n薑幼寧靠在他寬厚的背上,有些過意不去,偏過腦袋問他。\n\n“不累。”\n\n趙元澈闊步向前。\n\n薑幼寧發現,背上她之後,他走得反而比先前更快了幾分。\n\n原來,她方纔一直在拖他的後腿。\n\n他體力是真好,馱著她爬山還能如履平地。\n\n“這裡是下山了,我下來自己走吧。”\n\n到了山頂,薑幼寧覺得自己恢複了力氣,便開口要下來。\n\n趙元澈也依著她,又揹回了竹筐,牽著她往山下走。\n\n這般,她自己走一會兒,再由著他背一會兒,循環往複之間,翻過了兩座山。\n\n“那邊就是村莊吧?”\n\n薑幼寧看到了山腰處的房子,都是石頭建的,看起來像是有年頭了。\n\n總共也就十幾戶人家。\n\n她看到梯田裡有幾個農婦正在勞作。\n\n“嗯。”趙元澈頷首:“這是第一個村莊。”\n\n“他們為什麼要住到這麼偏僻的地方?”\n\n薑幼寧不能理解。\n\n這裡去一趟集市,要走好遠好遠,太不方便了。\n\n“祖祖輩輩傳下來的,或許是為了躲避戰亂,也可能有彆的什麼緣故。”\n\n趙元澈和她講解。\n\n兩人並肩進了村莊。\n\n前頭,兩位衣著樸素的老婦人正在道邊說話,看到薑幼寧和趙元澈二人,皆是一臉新奇地打量。\n\n“是行腳的大夫啊?”\n\n其中一位老婦人開口問道。\n\n“看著麵生,之前冇有來過我們這兒吧?真是好樣貌。”\n\n另一個老婦人則細看他們二人的長相,眼底滿是驚豔。\n\n“二位大娘,師父讓我們進山采藥,途經此地。”\n\n趙元澈彬彬有禮解釋,語氣溫潤。\n\n薑幼寧瞧著暗暗驚奇。原來,他也能裝出這樣平易近人的模樣。\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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