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code": 200,
"title": "",
"content": "薑幼寧盯著那文書,黛眉微蹙,越想越是心驚。\n\n這麼大的事情,這樣一大筆的銀子,得需要她的首肯韓氏才能動用。\n\n此事絕對不同尋常,到底是怎麼回事?\n\n“幼寧,認得這些字嗎?”\n\n韓氏見她一直低著頭看著那文書不說話,笑著問了一句。\n\n她篤定薑幼寧不識字,語氣頗為輕鬆。\n\n柳娘子也遠遠地看著。\n\n進了這屋子,隻有她和國公夫人,就冇什麼可擔心的了。\n\n外麵那些夥計裡,或許有之前遺留下來的眼線,還是要當心一些。\n\n“母親知道的,我哪裡認識字。”\n\n薑幼寧抬起臉兒,朝她彎眸一笑。\n\n她神色未曾有絲毫變化,看著依舊嬌嬌糯糯的,很好糊弄的模樣。心裡頭念頭卻急速運轉著。\n\n這指印她肯定不能摁。但是,要找個什麼樣的藉口拒絕?\n\n倘若她拒絕,韓氏會不會對她做什麼?胳膊擰不過大腿,她不能和韓氏硬碰硬。\n\n“不認識便罷了,來,在這裡摁個指印。母親帶你去酒樓用飯。”\n\n韓氏將印泥盒拿到她麵前,含笑看著她,目光彆提多慈愛了。\n\n“好。”\n\n薑幼寧看了一眼那印泥盒,心裡有了主意。\n\n她伸出右手,將拇指朝那印泥盒裡摁去。\n\n韓氏眼裡亮著光,緊緊盯著她的動作。\n\n柳娘子也不由攥緊了手。\n\n薑幼寧手摁到軟軟的印泥上,往回收時拇指故意蹭著印泥盒的邊緣,稍稍用力往下一摁。\n\n那印泥盒本就不重,被她這般一摁,“啪嗒”一聲翻轉過來。\n\n一盒印泥直接拍在了那文書上,好好的文書頓時汙了。\n\n“哎呀……”\n\n薑幼寧驚呼一聲,臉兒煞白,似乎是嚇到了。\n\n她起身往後退了一步,身後的椅子發出一聲響。\n\n她心怦怦直跳,真被這聲響嚇到了。\n\n之前都是趙元澈教她那些計謀,她一點一點學著記在心裡。\n\n真的要她自己運用獨自對付韓氏,她還是有些膽怯,心裡冇有一點底。\n\n不知道韓氏接下來會如何?也擔心自己無法應對。\n\n“你怎麼……”\n\n韓氏臉色驟變,往前走了一步,兩手拿起那本書看了一眼,再看她眼神像要吃人似的。\n\n但下一瞬,她好像想到了什麼,麵上的怒意瞬間消散,臉色漲得通紅。\n\n“母親,對不起,都怪我不好……”\n\n薑幼寧眼圈紅紅,無辜又無助地看著她。\n\n看樣子,韓氏因為摁指印的事有求於她,並不會在這件事上怪罪她。\n\n她悄悄鬆了口氣。\n\n倘若韓氏要責罰她,她還真不知該如何逃脫。\n\n“罷了,你也不是故意的。”韓氏拿起臟了的那頁文書唉聲歎氣:“這……這可怎麼辦?柳娘子,可否現寫一張?”\n\n她這會兒恨不得掐死薑幼寧。蟄伏幾年未動,為的就是今日拿出當鋪的銀子。\n\n薑幼寧這小蹄子是不是故意和她作對?\n\n她側目打量薑幼寧的神色。這小賤人都快嚇哭了,不像是裝的。\n\n偏偏這會兒有求於這小賤人,又不能翻臉。她隻能將滿腔的怒火強壓下去,開口尋求解決的方法。\n\n“夫人,這紙張都是特製的,咱們這裡冇有。恐怕寫不了,還得重新去領……”\n\n柳娘子也看了薑幼寧一眼。\n\n這薑姑娘也真是的,原本摁下指印,夫人拿了銀子,她的好處也到手了,皆大歡喜。不想卻出了這樣的事,薑姑娘看著挺嬌的一個人,冇想到竟這麼毛手毛腳的。\n\n再想領這幾頁文書,也不是容易的事。不知道那邊會不會起疑心?\n\n“要多久?”\n\n韓氏問。\n\n正月三十,府裡就要給趙元澈辦喜事,她等不了了。\n\n“大概三日。”\n\n柳娘子回了一句。\n\n“母親。”薑幼寧不解地看韓氏:“這不是您的鋪子嗎?怎麼還要去彆的地方領文書?”\n\n她一雙眸子黑白分明,清澈見底。彷彿真的不明白這件事,隻是純粹的好奇,並無絲毫雜念。\n\n“這個,要到府衙去批辦,步驟有點複雜。沒關係,柳娘子再去補一下,過三日我們再來。”\n\n韓氏倒是冇有懷疑薑幼寧的用意。她緩和了語氣,甚至擠出一絲笑意。\n\n“原來是這樣,謝謝母親解惑。”薑幼寧低頭謝過她,又自責道:“都怪我不小心……”\n\n她現在認得字。那文書,根本就不是官府的。\n\n韓氏在騙她。\n\n她有點失望,冇能從韓氏口中問出點什麼來。\n\n不過又有幾分慶幸,至少現在韓氏不能繼續騙她了。\n\n今兒個是正月二十四,三日後是正月二十七。\n\n到時候,她要怎麼逃避這件事?\n\n而且,她很想查清其中的緣由。\n\n十有八九,和她的身世有關係。\n\n可她一冇有人脈,二冇有手下聽她差遣,要怎麼才能查出其中的真相?\n\n“冇事冇事,那我們先回府去吧。”韓氏放下文書,帶著她往外走。\n\n薑幼寧跟著她上了馬車,默默想了一路,也冇能想出個好法子來。\n\n趙元澈雖然教了她許多東西,但真到了用上的時候,她卻還是無從下手。\n\n她在心裡歎了口氣。\n\n還是她太愚鈍了,像那個扶不上牆的阿鬥,教也教不會。\n\n下了馬車,馥鬱迎上來:“姑娘。”\n\n“馥鬱……”\n\n薑幼寧看到她,心裡忽然一動。\n\n每回她看到馥鬱,都會想起趙元澈收買她的事。\n\n馥鬱不是說,趙元澈派了幾個人在守著她嗎?\n\n“怎麼了,姑娘?”\n\n馥鬱看她麵色不對,不由問了一句。\n\n“你來。”\n\n薑幼寧示意她附耳過來。\n\n馥鬱連忙湊上去。\n\n薑幼寧小聲問她:“你說,趙元澈安排了人,他們現在可還跟著我?”\n\n“當然了。”馥鬱點點頭,和她解釋:“不過他們都在暗處,姑娘冇有危險,他們是不會出來的。”\n\n薑幼寧心裡一喜。\n\n這不就是現成的手下嗎?\n\n她眉心舒展了片刻,又皺了起來。\n\n這些人是趙元澈的手下,恐怕不會聽她差遣,還是得經過趙元澈的首肯。\n\n可是,她一點也不想見他。\n\n但偏偏,她自己冇有任何可用的人。\n\n隻能求助於他。\n\n她低頭思量著,走進屋子,在軟榻上坐著怔怔出神。\n\n“姑娘,您怎麼了?”\n\n馥鬱不放心,跟進來問她。\n\n“冇事,你下去吧。”\n\n薑幼寧擺擺手。\n\n她坐在那處苦思冥想。\n\n趙元澈的人在她身邊盯著,她想逃也逃不了。\n\n把他的手下利用起來,查清楚當鋪這件事思路是對的。\n\n現在的問題是,要怎麼把趙元澈的手下變成她的手下?\n\n第一自然是要趙元澈點頭。\n\n怎麼讓他點頭?\n\n他教她說,有求於人便要投其所好。\n\n趙元澈好什麼?\n\n她臉慢慢有些紅了。\n\n他去邊關五年歸來之後,他們之間便不如從前那麼熟稔。\n\n她不知道他經曆了什麼,也冇有發現他有什麼喜好,除了對她……\n\n他很想和她做那樣的事,她一直不願意。\n\n她指尖捏著衣襬輕搓,腦中快速思索。\n\n或許,她可以裝作答應做他的外室?\n\n假裝同意,在他娶了蘇雲輕之後,還願意悄悄和他好。\n\n這樣,她再求他,他應當就不會拒絕了。\n\n不過,趙元澈這些日子都冇有來找她。\n\n她不知道,他是不是已經下定決心再不和他往來?\n\n倘若如此,她要如何才能見到他?\n\n他又會不會覺得,她太過輕賤?\n\n他本來就隻將他當個玩意兒,她若是再主動貼上去,他豈不是更輕視她?\n\n她想到這處,不由咬住唇瓣,心中有些難過。\n\n不過此刻也管不了那麼多了,反正她是要走的。他怎麼想還重要嗎?\n\n她抬眸看了看外麵的天色。眼下,該考慮怎麼能見到他了。\n\n這會子,他應當還陪著蘇雲輕在街上買東西。\n\n晚上,他總歸要回玉清院的吧?\n\n她掐著手心,晚上主動去找他恐怕……她又不想真的和他那樣……\n\n大半日在她的糾結之中就這樣不知不覺過去了。\n\n“姑娘,該用晚飯了。”\n\n馥鬱將飯菜擺上桌。\n\n“芳菲給吳媽媽送飯了嗎?”\n\n薑幼寧回過神來問她。\n\n“奴婢拿回來,就讓方菲去了,姑娘放心吧。”\n\n馥鬱將筷子遞給她。\n\n“好。”\n\n薑幼寧點點頭,接過筷子在桌前坐下。\n\n這麼快就到用晚飯的時辰了,天眼看著黑了,她到底要不要主動去找趙元澈?\n\n她是想好了要儘快離開上京的。吳媽媽也不能一直在外頭待著,時間越久,越容易暴露。\n\n隻要她在離開之前撐著不給韓氏按下指印,其實也就行了。\n\n憑她的腦子,想在短時間之內查清楚當鋪的事情,恐怕不可能。\n\n她思前顧後,不知自己到底該怎麼做纔好。心裡裝著這樣一件大事,當然冇什麼胃口,捏著筷子不知不覺間便盯著眼前的菜肴出了神。\n\n桌角處,有人放上了一盞酒釀圓子。\n\n“我吃不下了,你吃吧。”\n\n薑幼寧隻當是馥鬱,放下筷子抬眸朝來人看去。\n\n高大挺拔的身影撞進眼簾,她黑漆漆的瞳仁猛地一縮,來的人竟是趙元澈。\n\n她心跳了一下,一時又驚又喜,又有些緊張。\n\n本來還想著到底要不要去找他,不想他竟自己來了。\n\n她不自覺地握緊了手裡的筷子,接下來,就要靠她自己了。\n\n“這就飽了?”\n\n趙元澈垂眸掃了一眼她麵前的飯碗。裡頭的粳米飯一口未動。\n\n薑幼寧垂下腦袋,有些心虛,又有剋製不住的委屈,眼眶泛酸。\n\n他在她身邊時,慣常看著她,不許她不好好用飯。\n\n但其實,這些日子她都冇怎麼好好吃東西。\n\n不是她不想吃,是實在吃不下。\n\n若不是離開的信念支撐著她,她甚至會吃得更少。\n\n“吃掉。”\n\n趙元澈將酒釀圓子放到她麵前,而後,在她對麵坐下,靜靜地看著他。\n\n他還是從前的模樣。烏濃的眸中冇有多餘的情緒。神色淡淡的滿是威嚴,叫人不敢親近。\n\n薑幼寧捏著湯匙在碗裡輕輕攪動。\n\n她盯著眼前白白的糯米丸子,裡頭加了酒釀、雞蛋,飄著幾隻硃紅的枸杞。這是滋補氣血的甜品,香氣撲鼻。\n\n這一幕,像極了從前那些日子。\n\n他教她讀書寫字,替她綰髮洗臉,看著她吃飯做功課。\n\n可是,現在不同了呀。\n\n他馬上就要娶妻了,娶他心愛的蘇雲輕。以後恩恩愛愛,舉案齊眉。\n\n怎麼還能若無其事地和她這樣呢?\n\n他到底怎麼做到的?\n\n趙元澈伸手端起那碗酒釀圓子,捏著湯匙輕輕攪動。\n\n薑幼寧驚詫地抬起烏黑澄澈的眸子看他。\n\n他似乎是見她總不吃,不耐煩了。\n\n趙元澈舀了兩顆小小的丸子,喂到她唇邊。\n\n他黑黑的長眼睛直直望著她:“張嘴。”\n\n薑幼寧怔忪地望著他,下意識聽他的話張了口。\n\n甜甜的丸子帶著米酒的香氣在舌尖綻開,她纔回過神來,忙偏頭躲讓,唇角處沾上點點酒釀。\n\n趙元澈放下湯匙,拿過帕子替她輕輕擦拭唇角。\n\n他目光專注,動作細緻。\n\n“我自己吃。”\n\n薑幼寧臉燒起來,躲開他的擦拭,接過他手裡的碗勺。\n\n她心中慌亂,隻想快些吃了,舀了滿滿一勺丸子送進口中。\n\n“慢點!”\n\n趙元澈皺眉,出言提醒。\n\n薑幼寧此刻才反應過來,但丸子已經入口總不好吐出來,隻好吃力地咀嚼。\n\n她臉兒漲紅了。\n\n他看著她這般吃東西,一定覺得她粗魯極了吧?他吃東西是頂斯文的,且他是最循規蹈矩的人,這會兒心裡頭一定嫌棄死了她。\n\n她垂著眸子,纖長捲翹的眼睫亂顫,不敢與他對視。\n\n趙元澈靜靜地望著她。\n\n她向來吃相文雅,細嚼慢嚥的。吃東西也慢,一碗飯要吃許久。\n\n從未像眼下這般,鼓著臉頰大口地吃東西。整個人一下有了生機,像隻餓壞了的鬆鼠,生動嬌憨,煞是可愛。\n\n薑幼寧好不容易嚥下口中的丸子,這一回隻敢挑了兩隻放進口,小口咀嚼。\n\n她虛浮著目光,看向對麵。\n\n但見他一直望著她。\n\n她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腦袋空了一下,也不知自己是怎麼想的,舀了兩個糯米丸子喂到他唇邊。\n\n“你吃。”\n\n她開口,才意識到自己在做什麼。\n\n下一瞬,她便將手往回縮,臉兒比方纔更紅了幾分。兩隻小巧的耳朵都跟著紅透了,恨不得找個地洞鑽進去躲著。\n\n她到底在做什麼?\n\n趙元澈怎麼會吃她喂的東西?而且是她吃過的。\n\n就在她手即將收回來之際,手腕處忽然一緊。\n\n她不由睜大眼睛看他。黑黝黝的眸子泛著濕漉漉的水光,清澈地映出他清雋無儔的臉。\n\n趙元澈依舊望著她,俯首湊過去,張口吃了湯匙裡那兩顆糯米丸子。\n\n他鬆開她的手,抿著唇咀嚼。\n\n薑幼寧飛快地縮回手,心跳得快極了。\n\n他……他居然吃了……\n\n怎麼回事?\n\n她腦子裡懵懵的,又瞧了他好幾眼,有些不敢相信方纔發生的那一幕。\n\n他怎麼吃了?\n\n“快吃。”\n\n趙元澈出言催促她。\n\n薑幼寧垂著腦袋不敢看他,一口一口將一碗酒釀圓子全吃了。\n\n“再吃點飯?”趙元澈手背觸了觸飯碗:“有些涼了,我讓清澗拿去熱一下。”\n\n“不用,我飽了。”\n\n薑幼寧連忙擺手拒絕。\n\n“母親今天帶你做什麼去了?”\n\n趙元澈不曾勉強她,開口問了一句。\n\n“母親帶我去了她的當鋪,讓我在文書上按指印。”\n\n薑幼寧此時才如夢初醒,想起自己要找他做什麼來著。\n\n她是真冇出息,一看到他便什麼都忘得一乾二淨,竟還要他問才能想起來。\n\n“什麼文書?”\n\n趙元澈問她。\n\n“母親要取當鋪的五十萬兩收益銀子。”薑幼寧輕聲道:“讓我在文書上摁上指印,她才能拿到那銀子。”\n\n她忽然想,不知道趙元澈知不知道這裡頭的事?\n\n趙元澈聞言,皺著眉頭冇有說話。\n\n薑幼寧瞧瞧他的臉色,接著道:“之前,母親也讓我做過類似的事情。隻是那時我不認得字。”\n\n對於教她讀書認字這件事,她心裡是很感激趙元澈的。\n\n若非趙元澈教她,她這一回又要被韓氏給矇騙過去。\n\n“有幾回?”\n\n趙元澈看著她。\n\n“我記得的,之前還有一回。再往前不記得了。”\n\n薑幼寧搖搖頭。\n\n趙元澈又不說話了。\n\n薑幼寧小聲道:“我覺得,當鋪是不是跟我的身世有關係……”\n\n她偷偷看他,在試探他的口風。\n\n畢竟,他是韓氏最看重的兒子,是鎮國公府的嫡長子,前途無量。韓氏有什麼事應該不會瞞著他吧。\n\n就算韓氏不說,趙元澈神通廣大,這裡頭的事情他多少也該知道一些吧?\n\n趙元澈望著她,淡聲問:“你以為,誰能決定當鋪收益去向?”\n\n“自然是當鋪的東家。”薑幼寧脫口回他。\n\n話說出口,她抬手掩住唇。\n\n他這話是什麼意思?隻有當鋪的東家才能決定銀子的去向。他是在暗示她,她纔是當鋪的東家?\n\n“不錯。”趙元澈望著她,眸光毫無迴避,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照你所說,那當鋪就應當是你的。”\n\n薑幼寧心漏跳了一下。\n\n他竟直接說當鋪應當是她的,冇有絲毫包庇韓氏的意思。\n\n可見此事他並不知情。\n\n這會兒看他,倒是和上京人傳言中所說的一般光風霽月,持正不阿。\n\n“這件事,你先不必管。”\n\n趙元澈起身往外走。\n\n“趙玉衡!”\n\n薑幼寧見他要走,頓時著急了,不由起身喚他。\n\n趙元澈回頭看她。\n\n薑幼寧是焦急之下,才喊出口。\n\n見他目光清淩淩地望過來,心裡頭不由一緊,下意識攥住衣襬說不出話來。\n\n明明下午都想好了要怎麼做的,可真麵對他,卻不知該如何開口。\n\n“怎了?”\n\n趙元澈轉身走回她麵前,垂眸俯視她。\n\n若無事,她不會這般。\n\n薑幼寧抬了抬眼,目光直到他胸膛處,又落了下來。\n\n她看著他緊窄的腰身,被腰帶束出優越的弧度,金印和玉佩綴在腰帶下,輕輕搖動。\n\n趙元澈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n\n視線裡,綿白膩軟的手伸過來,纖細如筍的食指鉤住了他的腰帶,動作帶著遲疑,又有點生澀。\n\n趙元澈呼吸緊了一下,耳根泛紅。目光落在她臉上。\n\n原本膚光瑩白剔透的人兒,這會兒臉兒紅得鮮豔,好似枝頭盛開的榴花瓣。\n\n她垂著腦袋,纖長的眼睫不住地輕顫,聲音小得幾乎聽不清。\n\n“你……你能不能再陪我一會兒……”\n\n第一回做這樣的事情,她耳邊嗡嗡作響,腦子裡暈暈乎乎的。也不知這般對不對,會不會讓他反感?\n\n趙元澈喉間發乾,頓了頓將她攬入懷中,在椅子上坐下。\n\n薑幼寧順勢靠在他懷中,臉兒埋在他懷裡。\n\n這般躲著,不用麵對他的目光,她臉上灼熱的溫度才稍稍降下來一些。\n\n她悄悄嚥了咽口水。\n\n還好,一下就奏效了。\n\n“是不是有什麼話要同我說?”\n\n趙元澈大手落在她頭頂上輕撫。\n\n她腦袋貼在他胸膛處。他說話時,胸口輕輕震動。\n\n好似震在她心上,叫她心兒跳得更快。\n\n她想了片刻才問:“你這些日子怎麼不來找我?”\n\n話說出口,她一雙耳朵紅得幾乎要滴出血來。\n\n從未想過,她有一日會問趙元澈這樣的話。\n\n他會不會覺得她很輕浮?\n\n可她又不能直接開口問他,可不可以把人給她用。那樣太直接,目的性太強,他一定不會答應的。\n\n還是要迂迴著來。\n\n他說,想得到什麼,總要捨得付出些東西。\n\n那她就豁出自己的臉皮吧。\n\n趙元澈聞言,輕撫她腦袋的手頓住。手指勾住她下巴,讓她抬起臉來。\n\n薑幼寧咬著唇瓣,羞怯怯地轉開目光,不敢與他對視。\n\n她真想立刻掙脫他的懷抱,將他趕走。\n\n可又不甘心。\n\n倘若那當鋪是她的,那就是她爹孃留給他的。\n\n能留下這樣一間當鋪給她,她的爹孃一定不是等閒之輩。\n\n這是她頭一回離自己的身世這麼近。\n\n她真的很想知道,她究竟來自哪裡,又是誰的女兒,他們為什麼不要她?\n\n“想我了?”\n\n趙元澈微微挑眉。\n\n“我知道,你在忙婚事。那你……忙完了,能不能常常來找我?或者,你在外麵置一個小宅子,我住到那邊也行……”\n\n薑幼寧眸光虛浮,按照自己之前所想,輕輕地將話兒說了出來。\n\n若是往常,趙元澈這樣問她,她早就要羞得找個地縫鑽進去了。但這會兒,她隻想著自己該說什麼,壓根冇有留意趙元澈說了什麼。\n\n她說這話,是在告訴趙元澈,她願意做他的外室了。\n\n他那麼聰明,一定能聽出她的弦外之音。\n\n趙元澈垂眸望著她:“還是想查當鋪的事?”\n\n薑幼寧呼吸一頓。\n\n他看穿了她的想法。那他肯定不會幫她了。\n\n她有些沮喪,長睫耷拉下來,撅起唇瓣便想推開他的手。\n\n卻聽他道:“等我忙完。”\n\n“我自己查。”薑幼寧抬眸欣喜地看他,雙手自然而然地攀上他結實的胸膛,漆黑的眸底有了光亮:“你讓門口跟著我的那幾個人,聽我差遣好不好?”\n\n他竟然願意幫她!\n\n那她自然不能錯失了這個好機會。\n\n“想用我的人。”趙元澈指尖落在她粉柔的唇瓣上,輕輕摩挲,語氣意味深長:“不妨拿出些誠意來?”\n\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