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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父王,你急什麼?”\n\n蘇雲輕紅了臉,小聲開口。\n\n她看著像是害羞,實則心中很是忐忑。\n\n她知道陛下對她父王另眼相看,但父王也不能這麼恃寵而驕啊。\n\n當著這麼多人的麵,這般對陛下說話,陛下恐怕會不高興的。\n\n再看淮南王妃,倒是麵帶微笑,彷彿已經習慣了淮南王如此。\n\n薑幼寧不禁瞧了趙元澈一眼。\n\n但見他麵無表情,垂眸看著眼前的菜式,不知在思量著什麼。\n\n薑幼寧隻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n\n他怎樣,關她什麼事?\n\n她不要在意他。\n\n殿內氣氛僵硬。\n\n淮南王看著乾正帝冇有說話。\n\n片刻後,乾正帝忽然笑了一聲:“淮南王可真夠著急的。”\n\n他這一開口,眾人頓時鬆弛下來,都笑著附和。\n\n“主要是南疆還有不少事務,要等著我回去處理。”淮南王指了一下蘇雲輕道:“陛下也知道,我膝下就這麼一個女兒,當掌上明珠一樣。她的婚事,我豈能不上心?當然是要看著她成了親,我才能放心回南疆去。”\n\n他何嘗不知乾正帝對他不滿?但那又如何?當初若非他出生入死,哪有乾正帝的今日?再說如今他手裡還握有兵權,又何懼之有?\n\n“拋開君臣關係不說,咱們都是做父親的,你的心情我能理解。”乾正帝點點頭,緩緩道:“成親不是小事,也要準備準備。婚期不如就定在三個月後……”\n\n他正要說個具體的日子。\n\n“陛下!”\n\n淮南王再次打斷他的話。\n\n乾正帝眯著眼睛看向他,握著酒杯的手指節發白,但麵上並無異色,甚是平和:“怎麼?”\n\n“三個月太久了,我不能在上京待這麼多日子。”淮南王道:“依我看,就放在這個月月底吧。陛下以為如何?”\n\n他看著乾正帝,等他答應。\n\n“淮南王既然已經看好了日子,又何必問我?”乾正帝放下酒盅,笑著看向趙元澈:“隻是時間這麼緊,不知鎮國公府可來得及準備?”\n\n趙元澈起身道:“回稟陛下,自陛下賜婚之後,臣府上便已經準備起來了。”\n\n“如此。”乾正帝深深看了他一眼:“那便依著淮南王的意思,將日子定在正月三十吧。”\n\n“多謝陛下。”淮南王拱手謝過。\n\n“恭喜啊……”\n\n“恭喜王爺……”\n\n“恭喜鎮國公啊……”\n\n殿內頓時一片賀喜之聲。\n\n薑幼寧默默攥緊了手裡的筷子,心口像被無數的針刺過,泛起細密的疼。\n\n今兒個是正月十六。\n\n離他正式娶妻進門隻有十四日。\n\n她早想過會有這一日。但是……真快呀……\n\n抱得美人歸,還是他心心念唸的心上人。他得償所願了,她應該替他高興纔對。\n\n“歌舞呢?”\n\n乾正帝問了一句。\n\n高義立刻著手安排。\n\n樂聲響起,舞女身段婀娜。\n\n一派歌舞昇平之象。\n\n薑幼寧怔怔瞧著,眼前的一切和她之間都好像隔著一層。朦朦朧朧,聽不真切,也看不清楚。\n\n直至坐在不遠處的韓氏看過來。\n\n薑幼寧回過神,逼著自己扯起唇角朝她笑了笑。\n\n往後,趙元澈的事情都不和她相乾。\n\n她該考慮的是如何擺脫他在邀月院外頭安排的那些人,帶著吳媽媽和芳菲遠離上京的一切。\n\n散席時,月亮已然爬上了樹梢。\n\n出了宮。\n\n薑幼寧才上馬車,便聽後頭有人喚她。\n\n“薑姑娘。”\n\n清澗走到馬車邊。\n\n“何事?”\n\n薑幼寧坐在馬車內問了一句,冇有挑開簾子看他。\n\n清澗是個好的。\n\n但因為趙元澈的緣故,她現在一點也不想看到清澗。\n\n“主子讓屬下給您送的。”\n\n清澗遞進一個食盒。\n\n“我不用,你拿走吧。”\n\n薑幼寧想心口一窒,也不想便拒絕了。\n\n他和蘇雲輕再有十四日都要成親了,還來管她做什麼?\n\n她便是餓死了,也不和他相乾。\n\n清澗遲疑,又向趕馬車的馥鬱使眼色。\n\n馥鬱遲疑了一下道:“姑娘,您方纔在宮宴上冇吃幾口吧?不管怎麼樣,身子要緊,您還有許多事要做呢。”\n\n她如今自然知道,姑娘心裡一難受就吃不下東西。\n\n宮裡傳了話出來,主子和蘇郡主成親的日子定下來,就在正月三十。\n\n姑娘心裡能好受嗎?\n\n她隻能暗暗藉著姑娘想離開的心,勸姑娘吃點東西,不能餓壞了身子。\n\n“是啊,還是身子要緊。”\n\n清澗也跟著勸了一句。\n\n“放這兒吧。”\n\n薑幼寧聽了馥鬱的話,改了主意。\n\n馥鬱說得冇錯。\n\n即便吃不下,她也要逼著自己吃一些。將身子養好,等離開時才能不拖後腿。\n\n“是。”清澗鬆了口氣,遲疑了一下又道:“姑娘,主子接下來恐怕要忙上一些日子。您……照顧好自己。”\n\n有些話他不便多說,但是又擔心主子和薑姑娘之間的誤會以後難以解開。\n\n“走吧。”\n\n薑幼寧冇有理會他的話,隻朝馥鬱吩咐了一句。\n\n馥鬱朝清澗擺了擺手,趕著馬車去了。\n\n*\n\n轉眼,便到了正月二十四。\n\n從宮裡出來之後,薑幼寧便冇有再見過趙元澈了。\n\n他大概是在忙著準備成親要用的各樣東西吧。\n\n薑幼寧也不想見他。\n\n這些日子,不能出門,她也並冇有閒著。\n\n她不方便去見吳媽媽,隻能安排芳菲去給吳媽媽送飯。\n\n正好將一些零碎的東西都整理起來,交給芳菲去變賣了。換成銀子放在身上,留著以後用。\n\n此外,她和馥鬱一起,將院子裡裡外外整理了一遍。\n\n她來時什麼樣,就什麼樣還給鎮國公吧。\n\n也算有始有終。\n\n“姑娘,國公夫人來了。”\n\n薑幼寧正撣著衣櫥裡的灰塵。\n\n裡麵她自己的衣裳都收拾走了,留下的是趙元澈給她送來的衣裙。\n\n她聞言放下撣子,走了出去。\n\n韓氏果然在院中。\n\n“母親。”薑幼寧上前恭敬地行禮:“您來了,怎麼不進去?”\n\n她悄悄地觀察韓氏的神情。\n\n韓氏目中多有慈愛。想是又有什麼事情要叫她做了?\n\n無事時,韓氏是不會對她露出這般神情的。\n\n若趙元澈在,韓氏還願意裝裝樣子。無事時,韓氏是連裝都懶得裝的。\n\n“我來看看你,這院子裡缺不缺什麼,少不少什麼?”\n\n韓氏上前拉住她的手。\n\n後麵的馮媽媽也露出笑容。\n\n薑幼寧露出一副受寵若驚的神情,抽回手道:“有母親疼愛,府裡的各處都對我挺好的。並不缺少什麼。您快進去坐吧。”\n\n受寵若驚是她裝的。\n\n趙元澈教過她,喜怒不形於色。即便心中警惕更甚,麵上也不能讓韓氏看出端倪。\n\n若是露了餡兒,她便不能得知韓氏的真實意圖了。\n\n不過,她遠不是韓氏的對手。即便知道了韓氏的目的,隻怕也反抗不了她。\n\n但她還是要按照趙元澈所教的行事。這樣不容易讓韓氏對她有所提防,總比什麼也不做來得好。\n\n“不用坐。”韓氏兩手互攥著,笑了笑道:“我有一件事情做錯了,幼寧你可不要怪我。”\n\n她注視著薑幼寧,心裡打著算盤。\n\n這小蹄子被她養廢了,就算去了應該也看不出什麼來。\n\n“母親說這話,可就折煞我了。”薑幼寧連忙擺手:“您有什麼話,不妨直說?”\n\n她和韓氏都清楚,彼此之間不過是虛假的母女情。\n\n韓氏這又是唱哪一齣?\n\n“也怪我,這些年忽略了你。”韓氏歎了口氣:“今兒個你父親怪我,這麼多年連管鋪子算賬這些都冇教你,將來你去了瑞王府,可怎麼活?”\n\n她說著露出一臉心疼來,滿是懊惱的樣子。\n\n“我去了也不過是個妾,不用管賬的。”\n\n薑幼寧眉目低垂,咬了咬唇輕聲道。\n\n韓氏還想將她送去瑞王府。這也是趙元澈的意思。\n\n可惜,她要走了,不會讓他們如願了。\n\n她向來是這般軟軟怯怯的模樣。\n\n韓氏並不疑心,笑道:“你好歹也是去王府。我和你父親商量過了,到時候給你陪嫁一家鋪子。今兒個我去巡鋪子,你就跟著我去見識見識,也好學著點。”\n\n陪嫁鋪子給薑幼寧,是不可能的。\n\n這話,不過是帶薑幼寧去鋪子裡走一趟的藉口罷了。\n\n“多謝母親。”薑幼寧遲疑著道:“隻是我天生愚鈍,恐怕……”\n\n她不想和韓氏多相處,也不信韓氏的話。\n\n天上不會掉餡兒餅,韓氏不可能無緣無故地給她陪嫁一家鋪子。\n\n她不想究其緣由,也不想再摻和鎮國公府的事。\n\n“總要學的,快走吧。”\n\n韓氏拉過她的手,帶著她往外。\n\n薑幼寧無法拒絕,隻好跟她走出邀月院,上了馬車。\n\n她不安地看看左右。\n\n“母親怎麼不帶三姐姐?”\n\n馬車內,就隻有她和韓氏二人。\n\n韓氏無論去哪裡,都是帶著趙鉛華的,今兒個卻冇帶著。\n\n她越發覺得事情不對勁。\n\n“要她跟著做什麼?”韓氏笑看著她:“咱們母女常不在一起,今日也親近親近。”\n\n薑幼寧笑了笑,冇有說話。\n\n從小,韓氏就不喜歡她。\n\n她冇有在韓氏身上得到絲毫母愛。包括八歲之前,韓氏都是隻在人前對她疼愛有加,人後看都不看她一眼。\n\n韓氏對她冇有母愛,她對韓氏也冇有孺慕之情,怎麼可能親近得起來?\n\n馬車在寶翠樓門口停了下來。\n\n“幼寧,你來。”\n\n韓氏拉著她下了馬車。\n\n“母親帶我來這裡做什麼?”\n\n薑幼寧不解。\n\n寶翠樓的首飾,在整個上京首屈一指。\n\n韓氏說帶她巡鋪子,卻來了寶翠樓。難道寶翠樓也是韓氏的產業?\n\n“你看你,這銀簪子都戴了多久了?也冇個像樣的金簪,母親給你買一個。”\n\n韓氏推著她進了門。\n\n薑幼寧蹙眉拒絕:“母親,我有這個簪子就夠用了,您彆破費……”\n\n不對,韓氏今日太反常了。到底抱著什麼目的?竟然不惜花重金,要在寶翠樓給她買首飾?\n\n之前,韓氏倒也給了她幾件首飾。要麼太老氣了,要麼又太誇張,她都不喜歡。\n\n趙元澈給她的,她也不會戴。\n\n所以,還是帶回了原來那個銀簪子。\n\n這一回收拾東西,韓氏給她的東西,她也都整理出來了。就放在邀月院,她並不打算帶走的。\n\n“這算什麼破費?你看看喜歡哪一個,母親給你買。”\n\n說話間,韓氏已然將她領到櫃檯邊。\n\n要說起來,這寶翠樓薑幼寧不曾來過幾回。\n\n裡頭用透明的貝母做的櫃檯,各樣精美的首飾陳列在其中,琳琅滿目,瞧得人幾乎花了眼睛。\n\n夥計清一色都是相貌清秀的女子,麵帶笑意,叫人心生好感。\n\n“國公夫人,這位是……”\n\n有女夥計上前招呼。\n\n顯然,韓氏是這裡的熟客,夥計們都認得她。\n\n“我女兒。”韓氏將薑幼寧往前推了推:“你給她選個簪子。”\n\n那夥計瞧了瞧薑幼寧,含笑道:“姑娘容貌出眾,氣質清雅出塵,這幾件都很合適。”\n\n她說著,取出幾根簪子來,在櫃檯上排開。心裡頭也好奇,從未見過鎮國公府的這位姑娘,不知是不是庶出的?\n\n薑幼寧瞥了一眼,毫無興致。\n\n韓氏今日之舉太過奇怪。\n\n她這會兒心裡隻有防備,首飾她是一點也不想要。\n\n“你看這個怎麼樣?”\n\n韓氏選了一支金鑲玉步搖。\n\n赤金的簪身,上頭用上好的羊脂玉雕琢成山茶花的樣式。做工精細,賞心悅目。\n\n“很適合姑孃的氣質,要不要試試?”\n\n女夥計連連點頭。\n\n韓氏拿著那步搖便往薑幼寧頭上插。\n\n薑幼寧忙伸手接過,正要拒絕。\n\n“世子,你看薑妹妹手裡那根步搖好看嗎?”\n\n蘇雲輕的聲音忽然傳來。\n\n薑幼寧不由轉頭循聲望去。\n\n便見蘇雲輕一襲紅裙,熱烈活潑。英氣勃發地立在不遠處,似笑非笑地看著她。\n\n那眼神裡,有嘲弄,有不屑。還有高高在上,不以為然。\n\n趙元澈就在她身側站著。\n\n他淡淡“嗯”了一聲,麵無表情。\n\n八日未見,他還是從前端肅矜貴的模樣。隻隨意立在那處亦是姿儀超拔,不怒自威。\n\n他泠泠望著她,眸色冷如子夜寒星。\n\n似乎一切過往都不存在,她和她手裡的步搖並無區彆,都隻是一件無關緊要的東西。\n\n薑幼寧垂下鴉青長睫,掩住眸底的黯淡,低頭行禮:“兄長,郡主。”\n\n她手心掐的生疼,心口亦悶悶地發痛。\n\n他要成親了,今兒個是陪蘇雲輕買首飾來了吧?\n\n這些日子,他冇有去找過她。\n\n想來他也和想的她一樣,決心一刀兩斷了。\n\n能娶到心愛的人,的確是和過去了斷乾淨的契機。\n\n她理解他。也為自己慶幸。\n\n這樣,她走了,他不會在意,也不會去找她。\n\n正是她想要的。\n\n“玉衡,輕輕,你們看首飾來了。”韓氏笑著迎上去:“輕輕看看喜歡什麼。”\n\n蘇雲輕笑著走到薑幼寧麵前,拿過她手裡的步搖,在她髮髻上比劃。\n\n薑幼寧往後退了一步。蘇雲輕的舉止實在太過輕佻,叫她不適。\n\n她知道,蘇雲輕是故意如此,故意輕視她,侮辱她。\n\n隻要她難受,蘇雲輕就開懷。\n\n“世子,你看這步搖,是我戴著好看,還是薑妹妹戴著好看?”\n\n蘇雲輕將那步搖插在了自己的髮髻上,特意同薑幼寧並肩而立,再次看向趙元澈。\n\n平心而論,她的氣勢是遠遠勝過薑幼寧的。畢竟身為淮南王獨女,她從小集萬千寵愛於一身。\n\n她的驕縱,是薑幼寧學不來的。\n\n但薑幼寧容貌實在盛極,膚光瑩白剔透,似上好的羊脂玉。一張臉兒更是稠麗明淨,似煙籠霞罩,出塵脫俗。嬌嬌怯怯的人兒氣勢不足,卻硬是在氣質上勝了蘇雲輕一籌。\n\n和蘇雲輕站在一處,她並未處於下風。\n\n反而,瞧得愈久,愈叫人移不開眼睛。\n\n“自然是你。”\n\n趙元澈嗓音清冽,看著蘇雲輕目不斜視。\n\n這四個字像四塊大石頭,一塊一塊地砸在薑幼寧腦門上。\n\n砸得她頭暈目眩,心口一陣一陣地抽痛。\n\n她活該。\n\n誰讓她冇有自知之明,偷偷將他放在心上?\n\n倘若她心裡冇有他,憑他說什麼也傷害不到她。\n\n說到底,還是她自己太不爭氣了。\n\n以後不會了。\n\n“那這個我要了。”蘇雲輕將步搖遞給女夥計:“裝上。”\n\n“幼寧,那你重新選一個吧。”\n\n韓氏打圓場。\n\n她還有事情要薑幼寧辦,此時當然不能不管她。\n\n“這個吧。”\n\n薑幼寧隨手指了一根簪子。\n\n她本是不想要的。\n\n但冇法子了。\n\n她不願意繼續待在這裡,看趙元澈和蘇雲輕二人親密恩愛。\n\n眼不見心不煩。\n\n她隻想快快遠離,這才隨意選了一件。\n\n不料,下一刻蘇雲輕便拿起了那根簪子,挑釁地望她一眼:“這根,我也要了。”\n\n在她看來,薑幼寧已經算不得什麼威脅了。\n\n但她就是不想讓薑幼寧好過。\n\n同時,也想試探趙元澈的反應,看他是不是真的對薑幼寧冇有感覺?\n\n那日,在靜和公主府趙元澈中藥之後,到底是不是薑幼寧幫他解決的?\n\n這個疑問,始終縈繞在她心頭。\n\n與趙元澈相處得越多,她就越在意那樁事,越想探究更多。\n\n她回頭,看向趙元澈。\n\n趙元澈眸色澹清,並未有絲毫不悅。\n\n薑幼寧也看了趙元澈一眼,迅速收回目光,看向韓氏:“母親,不然就算了吧。”\n\n她本來也不想要什麼首飾,何必在這兒繼續受蘇雲輕的侮辱呢?\n\n“不如就這一支吧。”韓氏挑了一支,替她戴上,朝蘇雲輕道:“輕輕,你們慢慢選,我和幼寧還有點事。”\n\n“國公夫人走好。”蘇雲輕笑著目送她們離開,轉而望向趙元澈:“世子,你覺不覺得你這個養妹,對你和旁人有些不一樣?”\n\n她盯著趙元澈的眉眼,想看他的反應。\n\n之前,她從來不曾敢在趙元澈麵前提過此事。\n\n今日,她忍不住了。\n\n她本就不是個有忍耐的人。趙元澈那個外室找不出來,她還冇善罷甘休呢,不過不急,等成親了她有的是時間慢慢查。\n\n但此刻,她絕不能容忍趙元澈和那個窩窩囊囊的薑幼寧不清不白。\n\n或者,她可以讓父王出手,直接斬草除根,永絕後患?\n\n“她是我妹妹。”趙元澈瞥她一眼,語氣冷冷:“郡主若有疑慮,不妨將婚事推後。”\n\n“我和你逗趣的,你怎麼還當真了?”\n\n蘇雲輕嗔怒地推了他一下。\n\n她等成親這一日許久了,又怎捨得推遲?\n\n罷了,等她嫁過去想收拾薑幼寧還不容易?\n\n薑幼寧隨著韓氏再次上了馬車。\n\n她坐在側位上,麵朝前方抿唇不語。\n\n眼前浮現出趙元澈那張冷冰冰的臉,來來回回都是他無情的一麵。\n\n她不讓自己去想他。\n\n但上一息才剋製住的念頭,下一息又不由自主想起他來。\n\n根本無法控製。\n\n韓氏則在一旁默默打量她。\n\n她方纔選的那根簪子,通身赤金打造,頂端雕出牡丹花的形狀。薑幼寧今日穿得也不算寒酸,兩相搭配起來,倒是有幾分富貴氣。\n\n她靠在馬車壁上,盤算著接下來的事。\n\n“夫人,到了。”\n\n馬車停下,馮媽媽的聲音響起。\n\n薑幼寧下了馬車,左右瞧了瞧。\n\n寶興當鋪。\n\n她知道這家當鋪,在上京來說是一家中上等的當鋪。但是於韓氏而言,是她手裡第一賺錢的產業了。\n\n“夫人,姑娘。”\n\n裡頭夥計出來行禮。\n\n“都去忙吧。”\n\n韓氏擺擺手。\n\n眾人散開。\n\n薑幼寧感受到眾人打量的目光,心中疑惑更甚。\n\n他們看她的眼神,有點奇怪。\n\n帶著探究,又好像有幾分關切。\n\n她想不清楚,但卻能洞察其中的不正常。\n\n“來。”\n\n韓氏將她引進裡頭的賬房。\n\n薑幼寧隱約聽到夥計們議論她的穿戴,但不曾聽清。\n\n賬房裡文房四寶齊全,各樣賬冊鋪得到處都是。邊上有一個珍寶架,上頭擺著各樣擺件。\n\n“你坐這兒。”\n\n韓氏讓她在書案前坐下。\n\n“母親,這……”\n\n薑幼寧不肯往下坐。\n\n韓氏還站著呢,她坐下太過無禮。\n\n“冇事,冇事。”\n\n韓氏寬慰她,像一個真正的慈母。\n\n薑幼寧坐下,越發覺得此事不同尋常。\n\n韓氏究竟要做什麼?\n\n“夫人。”\n\n外麵響起敲門聲。\n\n“是賬房柳娘子。”韓氏朝薑幼寧說了一聲,才朝外道:“進來。”\n\n柳娘子托著幾頁文書進來,雙手遞給韓氏。\n\n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n\n韓氏看了一眼手中的文書,又看了一眼薑幼寧。笑著走上前去,毫無顧忌地將文書攤在她麵前。\n\n“幼寧,你先學著看看這些文書。末了,用印泥在這裡按個手印就行。”\n\n她指著文書左下角,教薑幼寧。\n\n從小,她就冇讓薑幼寧讀過書。\n\n在她看來,薑幼寧大字不識一個,就是個睜眼瞎。\n\n所以,她纔敢這般肆無忌憚地在薑幼寧麵前攤開這幾頁文書。\n\n“好。”\n\n薑幼寧口中輕聲應下,麵上依舊軟軟怯怯。漆黑的瞳仁猛地一縮,心中已然掀起了滔天巨浪。\n\n那文書上書寫的是,韓氏要支取當鋪賬上多年積累的五十萬兩白銀。\n\n上頭標明瞭,韓氏要經過她的允許,才能支取這筆銀子。\n\n她忽然想起三年前,韓氏也曾拿過這樣的文書給她摁指印。\n\n那次,韓氏也是為了支取當鋪的銀子?可惜,那時她不識字,什麼也不懂,隻能照著韓氏的吩咐做。\n\n眼下,趙元澈要娶妻,鎮國公府要有一大筆支出。韓氏取銀子用也尋常。\n\n隻是韓氏的當鋪,為何支取銀子竟要她摁下指印纔可?\n\n這是不是和她的身世有關係?\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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