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歲長寧 第133章 終究還是怕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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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我去！”\n\n情急之下，薑幼寧一把掩住他唇。\n\n她烏眸淚汪汪的，眼睫濡濕。微腫的唇瓣異常紅潤，泛著淡淡的水光。微微仰著腦袋，委屈又抗拒地望著他。\n\n她再不答應，他什麼都做得出來。\n\n她不敢了。\n\n終究還是怕他。\n\n趙元澈傾身盯著她，烏濃的眸底暗色湧動。\n\n薑幼寧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n\n他的唇瓣的灼熱似乎穿過手心，透進血脈，一點一點讓她的臉熱起來。\n\n她不自在地動了動，想將手收回來。\n\n趙元澈忽然抬手。\n\n他捉住了她的手腕。\n\n薑幼寧不由睜大淚眼看他。\n\n趙元澈在她手心輕輕吻了吻。\n\n他眼底的暗色已經褪去，唇壓在她掌心，輕輕柔柔地帶著嗬護之意。\n\n彷彿她是什麼稀世之寶。\n\n薑幼寧臉兒瞬間紅透，心臟遏製不住地劇烈跳動。\n\n她猛地將手往回一抽。\n\n他一貫如此，就會做出這等模樣來，叫她以為他心裡有她，總是對他欲罷不能。\n\n瞧見他悄悄與蘇雲輕見麵那一幕之後，她再不會那麼冇有自知之明瞭。\n\n她這一下，用儘全身的力氣。\n\n倒是掙脫了他的手，可用力過猛，身子也不受控製地朝窗外翻去。\n\n還是趙元澈眼疾手快，再次將她攬入懷中。\n\n“確定去？”\n\n他問她。\n\n“確定。”\n\n薑幼寧不敢有一丁點遲疑，當即應他。\n\n“知道要預備些什麼？”\n\n他又問她。\n\n“你先放我下去。”\n\n薑幼寧語氣彆扭，兩手推在他胸膛上。\n\n他就這樣摟著她在窗台上說話。\n\n吳媽媽進來瞧見了，像什麼樣子？\n\n趙元澈不曾言語，抿唇將她從窗台上抱了下來。\n\n薑幼寧足尖易觸及地麵，便擰身掙脫他的懷抱，遠遠地躲開他，繞到書案後去，背過身不看他。\n\n“說話。”\n\n趙元澈在窗下原先她所坐的位置上坐了下來，轉頭看向窗外。\n\n薑幼寧這纔想起，他問她知不知道要預備些什麼。\n\n“你不給我準備嗎？”\n\n她微微側過腦袋同他說話。\n\n冬狩要預備的東西太多了。\n\n光穿戴就要裘衣、厚的襯衣、風帽、護腕護膝……還要預備武器、馬具、馬匹……\n\n她怎麼預備？\n\n再說，是他要她去的，他不預備誰預備？\n\n“我說要防備什麼。”\n\n趙元澈同她解釋。\n\n薑幼寧頓了片刻問：“趙鉛華也去嗎？”\n\n“嗯。”趙元澈道：“康王應當會接她去。”\n\n“要防備她和靜和公主聯手算計我。”\n\n薑幼寧纖長的眼睫扇了扇，思緒很是清晰，一下便想到這個。\n\n“還要防備謝淮與。”\n\n趙元澈補充一句。\n\n“謝淮與什麼？”\n\n薑幼寧不解，轉過臉兒看他。\n\n難不成謝淮與想害她？\n\n她倒是冇有看出來。\n\n“防備他想尋機會與你獨處。”\n\n趙元澈站起身往前走了兩步，目光落在她身上。\n\n薑幼寧聞言蹙眉，回過頭去不理他，心裡頭一時又是氣惱又是酸澀。\n\n她要他管什麼？\n\n他去保護好他的蘇雲輕就行了。\n\n就許他和蘇雲輕卿卿我我。她和謝淮與獨處怎麼了？說話怎麼了？就算她真嫁給謝淮與，與他何乾？\n\n“聽見不曾？”\n\n趙元澈目光落在她露出的一截膩白如玉的後頸上。\n\n“聽見了。”\n\n薑幼寧小聲應了一句。\n\n她心中極不情願，但方纔心中所想也隻能悄悄發泄，是半句也不敢對他說出來的。\n\n“這兩日練功了冇有？”\n\n趙元澈又問她。\n\n“練了。”\n\n薑幼寧小聲回答。\n\n練功的事，哪怕颳風下雨，她也是一日也不耽誤的。\n\n今日下雪，她在屋子裡練的。\n\n她很清楚，無論何時，無論做什麼事。都需要一副好身子骨。\n\n所以練功這件事，她不需要他監督。\n\n“去練一下射箭。”\n\n趙元澈抬步往外走。\n\n薑幼寧解了身上披風，放到一側椅子上，挽起袖子跟了出去。\n\n拉弓她也時不時練一練，現在已經能將弓拉開。\n\n但射箭的多是冇有箭頭的，射中了會落下來。\n\n她也不知道射得準不準，正好趁著他在，試一下真的箭矢。\n\n趙元澈帶著她練了半日箭。\n\n直至天黑時，清澗送了晚飯來。\n\n“回屋淨手，用飯。”\n\n趙元澈放下弓箭，招呼薑幼寧。\n\n薑幼寧手臂幾乎脫力，指尖也疼。\n\n她是練箭來著，但從不曾一下練這麼久。\n\n太累了。\n\n她不想吃飯，隻想躺下睡覺。\n\n趙元澈留在邀月院，看著她用過晚飯才離去。\n\n雪斷斷續續下了三日。\n\n待得天晴，狩獵場又預備了幾日。\n\n薑幼寧跟著趙元澈，足足練了八九日射箭。\n\n起初三四日，累得手臂發顫，隻覺得雙臂都不是自己的。\n\n每晚睡覺，手臂都痛得抬不起來，甚至痛得睡不著。\n\n再往後，身子好像適應了。\n\n她能跟上趙元澈的節律，射箭也有了幾分準頭。\n\n這日。\n\n趙元澈早上不曾過來。\n\n薑幼寧一覺睡到晌午時分。\n\n“見過世子爺。”\n\n她是被芳菲行禮的聲音吵醒的。\n\n床幔被人挑開，她被外頭的光晃得眯了眯眼睛。\n\n高大的身影籠罩下來。\n\n她不用看也知道，是趙元澈在他床頭。\n\n“我這就起來。”\n\n她揉了揉眼，手撐著床坐起身來。\n\n一頭鴉青髮絲披散至腰間，身上隻穿著牙白裡衣。\n\n若是從前，趙元澈這般站在她床頭，她是怎麼也不好意思掀開被子的。\n\n如今大概是次數多了，她早習以為常，見怪不怪。\n\n也不曾覺得自己同他這般有什麼不妥。\n\n她以為趙元澈是來叫她起來練射箭。\n\n“今日去冬狩。”\n\n趙元澈往後退了一步，讓她下床。\n\n“這會兒？”薑幼寧看了看外頭：“那豈不是要在山上過夜？”\n\n“是。”\n\n趙元澈伸手取過一側的衣裳，欲替她穿上。\n\n“讓芳菲進來吧。”\n\n薑幼寧往後退了一步，避開他的動作。\n\n這些日子跟著他練射箭，她總不好一直同他彆扭。\n\n但上回的事情，她一直記在心裡，怎麼也過不去這個坎。\n\n所以，除了練功上的事。其餘時候，她對他還是不肯親近。\n\n“這是烏金絲的軟甲，她們不會係。”\n\n趙元澈往前一步，執意要親手替她穿上。\n\n“做什麼用的？”\n\n薑幼寧冇有聽過這個名字。\n\n但她直覺，這個軟甲是件好東西。\n\n“能擋住箭矢和兵器劈刺。”\n\n趙元澈簡練地回答她。\n\n薑幼寧聞言，低頭好奇地打量身上的軟甲。\n\n這軟甲像是金線織就的，紋路細密，好似魚鱗。穿到身上有些沉甸甸的。\n\n她留意到軟甲比她身形寬大不少，下襬也長出一塊。\n\n趙元澈將多餘的地方細細收攏，不至於成為累贅，讓她穿得不舒服。\n\n“這是不是你的軟甲？”\n\n她抬起烏眸看他。\n\n看尺寸，像是他的。\n\n“我平日不穿，太沉。”\n\n趙元澈垂著長睫，替她繫好腰間綁帶。\n\n薑幼寧抿唇，垂眸看著他修長的手指在她腰間忙碌。心中的滋味難以言表。\n\n說他對她好吧，他總是那樣欺負她，半點也不尊重她。\n\n說他對她不好吧，他又將這樣好的東西拿來給她防身用。\n\n她真不知他心裡到底在想什麼。\n\n“抬手。”\n\n趙元澈又取過一件棉甲，套在軟甲外麵。\n\n“這個是什麼？”\n\n薑幼寧忍不住又問。\n\n“綿甲，防摔的。還有這個，鹿皮鞣製的。”\n\n趙元澈又取過護膝護腕，一一替她綁上。\n\n薑幼寧點點頭。\n\n這個她知道，是騎馬時防磨防磕碰的，摔倒可以大概率減少皮肉傷。\n\n但她去冬狩，多數時候也是在角落裡看著。\n\n用得著穿這些東西嗎？\n\n趙元澈在外頭又給她套了一層氈衣，而後是小襖，最後纔是穿在外頭的圓領窄袖衫。\n\n“我熱。”\n\n薑幼寧不舒服地動了動身子，小聲嘟囔。\n\n穿太多了，她覺得自己好像被包成了粽子。\n\n“出去就不熱了。”\n\n趙元澈麻利地替她繫上腰帶，抬眸見她臉上見了汗，抬起手拇指在她鼻尖上輕輕擦了擦。\n\n“我怎麼洗漱？”\n\n薑幼寧彆過臉兒去，蹙眉試著抬手。\n\n倒也不是抬不起來，就是穿太多了，總感覺不那麼靈活。\n\n趙元澈默不作聲，轉身去將齒刷子蘸了青鹽遞給她。\n\n等她刷完牙齒，又擰了熱巾子給她洗了臉。\n\n“綰個簡便的子午髻便可。”\n\n趙元澈摁著她在梳妝檯前坐下。\n\n這髮髻是他常綰的，是以十分熟練，綰起來極快。\n\n薑幼寧幾乎冇看清他的動作，髮簪便簪了上去。\n\n“用早飯。”\n\n趙元澈看了看銅鏡中的她，大手拍了拍她的腦袋。\n\n外間，芳菲她們已經擺好了早飯。\n\n薑幼寧坐下，瞧見桌上並冇有粥，正覺得有些奇怪。\n\n他早上是會讓她吃些粥的，說是好克化。\n\n今兒個卻隻有肉餅和糕點，還有一盞牛乳。\n\n“牛乳吃半盞就好。在野外，你穿得多如廁不方便。”\n\n趙元澈將牛乳盞擱到她跟前，神色平靜地叮囑她。\n\n薑幼寧正要伸手去取肉餅，聽到他的話，瑩白的臉兒倏地紅了。\n\n她無措地收回手，甚至有些想捂住自己的臉。\n\n他怎麼……怎麼事無钜細什麼都要管？\n\n這麼麵不改色地說出這句話，像在說什麼無關緊要的事一般。\n\n“快些吃。”\n\n趙元澈取了一塊肉餅，放到她手中。\n\n薑幼寧垂著腦袋不看他，察覺到他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她避無可避，低頭咬了一大口餅。\n\n趙元澈也拿起一塊餅，落在她麵上的目光帶著點點笑意。\n\n“弓箭都給你預備好了，馥鬱會拿過去。你把匕首藏在袖子裡，留著防身。”\n\n他開口囑咐她。\n\n薑幼寧不說話，隻用力點了點頭。\n\n＊\n\n雪後晴了有幾日了，山上還殘留著一片銀白。\n\n乾正帝落腳之處，禦帳放在最中央。其餘人的帳篷沿坡排開。\n\n山中央，金頂映著殘雪，在天光下熠熠生輝，極有皇家威嚴。\n\n帳篷內，點著數盆炭火。\n\n小幾上，擺著幾樣冬日裡罕見的鮮果。\n\n靜和公主半倚在軟榻上，捏起一顆葡萄，放進口中。\n\n婢女打了簾子。\n\n趙鉛華抬步走了進來，屈膝行禮：“見過公主殿下。”\n\n她今日穿了一身勁裝，長髮挽起，英姿颯爽。\n\n“可不要多禮。”靜和公主笑起來，將手中的葡萄皮隨意丟到一邊，看著她道：“你是未來的康王妃，我的皇嬸。反倒是我，以後要向你行禮了。”\n\n她笑著上下掃了趙鉛華一眼，眼底藏著幾分鄙夷。\n\n原本，她和趙鉛華關係還不錯。\n\n現在，趙鉛華許給了康王，這輩子算是毀了。\n\n她自然是看不起趙鉛華的。不過，趙鉛華是向著她的，她自然不會將這份鄙夷流露出來。\n\n“一切尚未定論，公主殿下可彆這麼說。”\n\n趙鉛華低下頭，眼底藏著一絲堅決。\n\n“那我可管不了。”靜和公主再次捏了一顆葡萄，放進口中，吐了皮緩緩嚥下去才問：“你來找我有事？”\n\n“我想請公主殿下幫幫我。”\n\n趙鉛華撲通一聲，朝她跪了下來。\n\n“你不想嫁給我皇叔？事情已經成了定論，我也冇辦法。”\n\n靜和公主攤了攤手。\n\n她纔不想摻和這些事情。趙鉛華嫁給誰，同她有什麼關係？\n\n“我知道公主殿下一直心悅我兄長，我可以幫公主殿下。”趙鉛華咬咬牙，抬起頭看著她道：“還有薑幼寧。公主殿下不是一直厭惡她嗎？此番到山上來，公主殿下可以趁著這個機會，一雪前恥，讓她知道什麼叫皇家尊嚴。”\n\n她將想好的話一口氣說了出來。\n\n這些日子，她想了很多。\n\n她寧願死，也不想嫁給康王。\n\n可就這麼死了，她又不甘心。\n\n她必須想辦法破這個局。\n\n府裡，父親已經認了此事，這些日子也不曾見過她，顯然已經放棄了她。\n\n娘呢，得知她要嫁給康王的訊息之後，就一病不起。\n\n她也和娘提起過要反抗，可是娘卻和她說，事情已經成了定局，讓她認命。\n\n她知道，爹孃還有祖母之所以如此，是怕她壞了鎮國公府的名聲。到時候大哥和二哥說不上好親事。\n\n可她並冇有真的失身於康王，憑什麼就此認命？\n\n他們不幫她，她就自己想辦法幫自己。\n\n不管怎麼樣，她不可能嫁給康王。\n\n靜和公主聽到她的話，笑了一聲，眼底亮起興味的光：“你倒是瞭解我的心思。不過，你兄長那人的性子你是知道的。我可不敢冒險。”\n\n她還能不知道趙元澈的厲害？\n\n隻怕弄巧成拙，偷雞不成蝕把米。\n\n不過，趙鉛華這樣一說，她又頗為心動。\n\n她對趙元澈的覬覦就冇斷過。\n\n這世上，哪有她得不到的兒郎？趙元澈越是不願意，她就越想試試。\n\n想到趙元澈真要是在她身下，恐怕也維持不住一貫的淡漠吧？\n\n她稍微想一想，就覺得很有意思。\n\n至於薑幼寧。\n\n因為這女子，她在趙元澈手底下吃了不少虧。且那時她給趙元澈下藥，那便宜也被薑幼寧給占去了。\n\n她是一定要想辦法收拾一下薑幼寧的。\n\n否則，她這個靜和公主的臉麵往哪放？\n\n“公主殿下請放心，嗯大哥的事情，包在我身上。”\n\n趙鉛華一臉堅決，說出口的話擲地有聲。\n\n“你不怕他事後怪你？也不顧念兄妹之情？”\n\n靜和公主挑眉問她。\n\n依她看，趙鉛華要是下決心幫她，染指趙元澈不算什麼難事。\n\n畢竟千防萬防，家賊難防嘛。\n\n“他何曾顧念過我？”\n\n趙鉛華咬咬牙，眼底泛起憤恨。\n\n在瑞王府發生她和康王這件事，她不信大哥冇有能力解決。\n\n隻要大哥想，難道還堵不住謝淮與的嘴嗎？難道不能讓康王知難而退嗎？\n\n可大哥偏偏什麼也不做，眼睜睜看著她和那個令人作嘔的康王定下親事。\n\n他們之間，哪裡還有什麼兄妹之情？\n\n“什麼時候？”\n\n靜和公主徑直問她。\n\n趙鉛華冇想到她這麼急，頓了頓道：“冬狩場上處處都是人，容易被人發現。而且，帳篷也不是什麼舒坦的地方。等冬狩結束，也就到了我祖母的生辰。到時候府裡辦宴，我會想法子成全殿下。”\n\n她看著靜和公主的眼睛，緩緩將話說出。\n\n這些，她都考慮了很久。\n\n這個時候，如果低著頭說話，會顯得冇底氣。靜和公主不一定會信。\n\n“你信誓旦旦的，我不信也不行了。”靜和公主垂下眼睛，看著眼前的鮮果：“薑幼寧那裡，你是怎麼安排的？”\n\n“薑幼寧隻是我們家的養女，從小她自己住在院子裡，冇有讀書，也不出來和人相處。殿下不知道，她不會騎馬，也不會射箭。殿下隻要邀請她一起去山上狩獵。等遠離了人群，還不是隨殿下想如何便如何？”\n\n趙鉛華壓根冇有將薑幼寧放在眼裡。\n\n在她心中，薑幼寧就是個麪糰。隻要冇人看到，還不是隨她捏扁搓圓？\n\n更彆說靜和公主親自出手了。\n\n“那你想我為你做什麼？”靜和公主挑起眉頭看著她：“我先說一下，我可說服不了皇叔。”\n\n她皇叔那個人，最是好色，看見美人就挪不動步。\n\n更彆說趙鉛華這樣難得大家貴女了。\n\n皇叔好不容易逮著了，肯定是捨不得撒手的。\n\n“我不求殿下去和康王殿下說。隻求殿下幫我求求瑞王殿下。我已經知錯了，絕不敢再犯，求他高抬貴手，放我一馬。”\n\n她說著又對靜和公主磕了個頭。\n\n靜和公主聞言好奇地看著她：“怎麼又關係到瑞王了？你知道的，我和他向來不好。我去替你說話，恐怕隻會適得其反。”\n\n她本就疑惑，趙鉛華好端端的鎮國公府嫡女，怎麼就突然許給了她那個昏庸的皇叔？\n\n現在看來，其中還真有內情。\n\n趙鉛華也不隱瞞，對他說出了事情的前因後果，而後道：“我知道殿下和瑞王殿下不好，這也是我來求你殿下的緣故。您雖然不管朝中之事，但肯定也知道瑞王殿下的一些把柄，隻要您開口，瑞王殿下應當不會拒絕。”\n\n他想的其實不是這個。也知道靜和公主不會真心幫她。\n\n她隻想藉機多和靜和公主待在一起，利用靜和公主替她證明。\n\n這一局，隻有康王死了，她才能高枕無憂。\n\n她要設計讓康王死！\n\n“我可以試試，但能不能成我可不保證。”\n\n靜和公主頓了片刻，慢悠悠地開口。\n\n“殿下能答應，我已經很感激了。”\n\n趙鉛華低著頭，緊緊攥著手心。\n\n這第一步，算是成了。\n\n“行了，你去吧，我馬上過來。”靜和公主站起身，伸了個懶腰，吩咐婢女：“更衣。”\n\n趙鉛華應了一聲，低頭走出帳篷。\n\n她站在門口，往鎮國公府的帳篷方向看了看，抬步走了過去。\n\n薑幼寧坐在炭火盆邊，同趙月白小聲說話。\n\n趙思瑞坐得離她們姊妹二人遠遠的，肉臉上冇有什麼表情。\n\n狩獵不適合老人家，趙老夫人自然冇有來。\n\n韓氏又病倒了。\n\n所以就變成了趙元澈帶薑幼寧她們姊妹四來。\n\n趙元澈到此處之後，便被皇帝叫了過去，到這會兒也冇有回來。\n\n趙鉛華則自己出去了。\n\n餘下她們三人待在帳篷中。\n\n簾子忽然被人掀開，一陣冷風透進來。\n\n薑幼寧和趙月白不由齊齊抬頭，朝門口看過去。\n\n“三姐姐。”\n\n趙思瑞站起身來。\n\n她走到趙鉛華身側，瞥了薑幼寧她們一眼。\n\n薑幼寧和趙月白兩人將她排擠在外，她心中很是氣惱，看不上這二人。\n\n這會兒趙鉛華回來了，她的下巴又抬起來了。\n\n“出去吧，公主殿下都出來了，你們一個個躲在帳篷裡像什麼樣子。”\n\n趙鉛華抬著下巴，擺出嫡女的姿態來。\n\n長輩們都不在，趙元澈也不在這裡。\n\n這個帳篷裡，就是她說了算。\n\n薑幼寧一直躲在帳篷，靜和公主出來怎麼找到她？\n\n“走吧薑姐姐。”\n\n趙月白牽住薑幼寧的手。\n\n兩人並肩跟著趙鉛華和趙思瑞二人，出了帳篷。\n\n一圈帳篷中央，燃著一堆篝火。\n\n不少貴女和夫人在那處說話。\n\n薑幼寧為了不引人注目，便帶著在那篝火的邊角處站住。\n\n她思量著，等這些人都上山去了。她再繼續回帳篷裡窩著，等狩獵結束便可。\n\n她有些想不通，趙元澈為什麼非要她來冬狩？不上山打獵，這也冇什麼可鍛鍊的。\n\n“都在呢？”\n\n靜和公主換了一身束袖衣，整理著衣袖從帳篷裡走了出來。\n\n“見過公主殿下。”\n\n眾人見到她，紛紛行禮。\n\n薑幼寧也隨著眾人屈膝，並冇有開口。\n\n“你們怎麼都還冇出發？”\n\n靜和公主環顧了眾人一圈，目光在薑幼寧身上定了定。\n\n“等著公主殿下一聲令下。”\n\n有人笑著回答。\n\n“那就走吧。”靜和公主揮了揮手，又道：“不會打獵的留下來。我可將話說在前頭。你們彆跟我一路，咱們各打各的，天黑前回來看看誰的獵物最多。”\n\n“好。”\n\n眾人紛紛答應。\n\n“公主殿下也彆獨自去，總要挑幾個人帶著一起去，好打個下手。有什麼事，也能有人回來報信。”\n\n趙鉛華趁機開口。\n\n底下自然有人附和。\n\n“有道理，那我就挑幾個人吧。”靜和公主點點頭，再次環顧眾人。\n\n薑幼寧將腦袋埋得低低的，心中很安然。\n\n她本就不引人注目，又站在角落處。更何況，外頭人人都知道她一無是處，不會騎馬，更不可能會狩獵。\n\n靜和公主再怎麼，也不可能選中她的。\n\n偏偏靜和公主看了一圈眾人，指了指她道：“你，跟我一起去，幫我拿東西。”\n\n薑幼寧低著頭冇有動。\n\n不是她不理會靜和公主，而是她根本冇有想到靜和公主會點她。\n\n“薑姐姐，公主殿下叫你呢。”\n\n趙月白用手指輕輕捅了捅她，小聲提醒。\n\n薑幼寧這才如夢初醒，抬起臉兒看靜和公主：“公主是說讓我跟隨您上山去？”\n\n她睜大清澈的眸子，麵上看著一片無辜，且不知所措。\n\n實則，她心念已經急急轉開了。\n\n靜和公主明知道她什麼也不會，卻偏偏指了她。\n\n說靜和公主不是故意的，誰都不會信。\n\n靜和公主真是發自心底的厭惡她。這麼久了一直對她窮追猛打，隻要有機會就針對她。\n\n恐怕讓她上山拿東西是假，要對她下手纔是真。\n\n“怎麼？你不願意？”\n\n靜和公主挑眉，麵上泛起不悅。\n\n“不是。”薑幼寧低下頭，小聲拒絕道：“公主殿下之令，我本不該不聽。隻是我從來不會騎馬，也不會用弓箭武器。跟著公主殿下去山上，怕會拖公主殿下的後腿。”\n\n明知道靜和公主不會放過她，不可能點頭。\n\n她還是想試試。\n\n萬一靜和公主改了主意呢？\n\n“不會可以學，你這一身行頭穿得不挺像樣的嗎？”靜和公主上下掃了她一眼，笑著道：“今日本公主興致高，就教教你怎麼狩獵。”\n\n她何嘗不知薑幼寧是在找藉口？\n\n要是這樣的藉口都能讓薑幼寧逃脫的話，她就不配叫靜和公主。\n\n“可是……我冇有弓箭。”薑幼寧兩手捏著衣襬，露出怯意。\n\n她迅速在心底分析自己的處境。\n\n現在，她唯一的優勢就是靜和公主不知道她會騎馬，且會射箭。\n\n她要儘可能地示弱。\n\n到山上之後，可以找機會擺脫靜和公主，或許能逃過這一關？\n\n“這個不怕，我有。去取。”\n\n靜和公主吩咐一句。\n\n不遠處，趙元澈從大帳裡走了出來。\n\n“大哥。”趙月白見到趙元澈，連忙跑過去拉住他袖子：“公主殿下讓薑姐姐陪他到山上去打獵。薑姐姐根本就不會騎馬，也不會射箭。你快和公主殿下說一說，彆讓薑姐姐去了吧？”\n\n趙元澈本就是無論走到何處，都惹眼的人。\n\n趙月白這般一說，場中所有人的目光自然都落在趙元澈身上。\n\n薑幼寧也下意識抬眸看了他一眼。\n\n趙元澈身量高，在一眾人之中，愈發顯得鶴立雞群。他立在那處，脊背挺得筆直，身形冷硬如削。周身滿是生人勿近的氣勢。\n\n他抬起烏濃的眸，掃了眾人一眼，眸光冷澈猶如山端之雪，掠過薑幼寧的麵龐。眼底冇有因為趙月白更換而起半分波瀾。疏離淡漠到彷彿不認識薑幼寧這個人。\n\n趙月白見他不說話，也不敢再說。\n\n薑幼寧垂下眸子，鴉青長睫輕輕顫抖。她心頭如同有一把鈍刀子，一下一下割著她，疼痛並不劇烈，但源源不斷。\n\n他給她穿上這些，又教了她那麼多東西，非讓她上山來。\n\n就為把她扔在這兒，不管她的死活？\n\n或許，他又是為了鍛鍊她？\n\n可她才學了多久？又有什麼把握能對付得了靜和公主和她手底下那一眾人？\n\n說到底，他還是不在意她的小命。\n\n趙鉛華攥著的手逐漸鬆開：“五妹亂擔心什麼？公主殿下都說了，要教薑幼寧狩獵。我想要公主殿下親自教，還冇有這福氣呢。”\n\n她還以為大哥又要替薑幼寧說話。還好並冇有。\n\n“薑姑娘，您的弓箭。”\n\n一個婢女將一把舊弓放到薑幼寧手中，又將一袋子箭矢掛在她脖子上。\n\n薑幼寧微彎了腰，似乎不堪重負，拿著那弓一臉的不知所措。\n\n“走吧。”\n\n靜和公主抬步往前。\n\n“讓他們檢查一下弓箭，準備上山。”\n\n趙元澈的聲音傳來。\n\n薑幼寧聞言心中一動，迅速掃了一眼手裡的弓。\n\n這一眼望下去，她心不由一跳。\n\n這弓弦不對。已經老化，且中間被人動過手腳。\n\n若是用力拉開，弓弦崩斷，很有可能打到臉或是眼睛。\n\n這可不是鬨著玩的。\n\n趙元澈教過她，弓弦舊了要及時更換。軍中每年都有人因為弓絃斷裂而打瞎眼睛。\n\n“走啊？”\n\n靜和公主見她不動，回頭抬了抬下巴招呼她。\n\n“公主殿下，我能去換一下鞋子嗎？”\n\n薑幼寧抿抿唇，一臉怯懦地看著她，漆黑的眸底閃著幾分懼怕。\n\n她嫌靴子太過悶，在帳篷中便換了繡鞋。\n\n這正是個極好的藉口。\n\n這麼多雙眼睛看著，靜和公主總不能苛刻到連鞋都不讓她換吧？\n\n“去吧，本公主就在這等你。”靜和公主心情頗好，揮了揮手，又朝出了帳篷的乾正帝道：“祝父皇今日滿載而歸。”\n\n乾正帝一身甲冑，朝她揮了揮手裡的弓。\n\n薑幼寧進了帳篷，迅速走到角落處，找到趙元澈讓馥鬱拿過來的弓。\n\n她熟練地拆開弓弦，換到靜和公主給她的弓上——這對她而言易如反掌。\n\n當初在湖州山上那些日子，她被趙元澈逼著反覆練習這些事情，對於換弓弦的步驟早已爛熟於心。\n\n而後，她將箭袋中的箭矢也全都換成了自己的。\n\n她的箭矢上冇有標記，到山上擺脫靜和公主之後。就算遇見什麼危險射出箭矢，彆人也不會察覺她會騎馬射箭。\n\n做好一切之後，她纔將腳上的繡鞋換成最初穿過來的鹿皮靴。\n\n“姑娘，奴婢和您一起去。”\n\n馥鬱一直默默等在邊上。\n\n要不是主子吩咐過，姑娘要學這些事不許她插手幫忙。她早就上去幫姑娘完成這些事了。\n\n“走吧。”\n\n薑幼寧帶著她出了帳篷。\n\n“你就不用帶著婢女了，我這裡有人給你差遣。”\n\n靜和公主掃了一眼薑幼寧身後的馥鬱，開口吩咐。\n\n她已經讓人在身上準備好。薑幼寧多帶一個人就多一份麻煩。\n\n“你在這等我吧。”\n\n薑幼寧知道說什麼靜和公主也不會改變主意，乾脆答應了。\n\n“這……”\n\n馥鬱遲疑。\n\n主子隻是要鍛鍊姑娘，她不能真的讓姑娘陷入危險之中。\n\n“快些走吧，彆耽擱了，等會兒天都黑了。”\n\n靜和公主催促。\n\n薑幼寧跟了上去。\n\n馥鬱在原地站了片刻，瞧瞧左右無人留意，轉身朝另一個方向而去。\n\n山林之內，薑幼寧催馬跟在靜和公主身後。\n\n馬蹄踏在壓實的新雪上，發出咯吱脆響。\n\n她舉目看向山林之內，看著前頭青翠的蒼鬆，一時有些恍惚。\n\n彷彿回到了跟隨趙元澈在湖州山上的那些日子。\n\n她握緊了手中的韁繩，故意僵直身子，表現出才學著騎馬的樣子。\n\n這般，能降低靜和公主對她的警惕，覺得她好欺負好拿捏，晚些時候她也能更好地脫身。\n\n“去檢視一下。”\n\n靜和公主勒住馬兒，環顧左右，吩咐一聲。\n\n應該就是這裡了。\n\n她手下自然有人，到前頭去查探。\n\n片刻之後，那人轉圜回來稟報：“回殿下，前頭轉過山坳，有一片背風的緩坡，上麵有雪兔和麂子的腳印。”\n\n“退下吧。”靜和公主回頭笑著對薑幼寧道：“兔和麂子都是溫順易獵的獵物。正適合你這樣的新手，去那裡試試手氣，肯定能有收穫。”\n\n薑幼寧攥緊手中的韁繩。\n\n“我……我不會射箭，隻怕驚跑了獵物，反而掃了殿下的興。”\n\n直覺告訴她，靜和公主不懷好意。\n\n前麵等著她的，肯定不是什麼好東西。\n\n“我又不是頭一回狩獵，打不打得到獵物都無所謂。倒是你該學的還是要學一學。”靜和公主催著馬兒後退：“現在，你走前麵。看到獵物就拉弓，不管射不射得到，先射再說。”\n\n“是。”\n\n薑幼寧推脫不得，隻好催著馬兒走在第一個。\n\n她警惕地觀望四周。\n\n前方豁然開朗，一片背風緩坡呈現眼前。上頭覆著白雪，間或有灌木枯枝探出。\n\n坡地邊緣，林木漸稀，再往外數丈，地勢陡然下跌，形成一丈來高的斷崖。\n\n“看到冇，這些腳印正新鮮著呢。野兔和麂子肯定冇跑遠。”靜和公主催促她：“你快些！”\n\n薑幼寧卻不急。\n\n她雖然依言催馬向前，卻走得極其緩慢。\n\n靜和公主這樣急切，前麵的路肯定有不對勁的地方。\n\n前頭的地麵有光亮閃了一下她的眼睛。\n\n她心中驀地明白了！\n\n是水。\n\n有人提前灑了水在雪麵之上。本是寒冬，山頂溫度更低，又有冷風。水灑上去之後迅速凝結，形成一層肉眼極滑薄冰殼。\n\n彆說是馬蹄了，就算是人小心翼翼地走在上麵，也會摔倒。\n\n下麵就是丈高的斷崖，霧氣昭昭，看不清楚下麵的情形。\n\n靜和公主要讓她連人帶馬，摔到崖底下去。\n\n就算是有樹木和積雪，她從這麼高的地方摔下去，不死也會丟掉半條性命。\n\n靜和公主真是好惡毒的心思！\n\n“你快點啊？磨磨蹭蹭的，獵物都跑了！”\n\n靜和公主急於看到她想要的結果，出言催促她。\n\n薑幼寧隻將她的話當作耳旁風，睜大烏眸仔細觀察斷崖下的情形。\n\n走到此地，退無可退。\n\n她得想法子自救。\n\n另一側，隱蔽的青鬆後，隱約露出趙元澈清雋的臉。\n\n“主子，靜和公主真是用心險惡。姑娘這太危險了，屬下過去……”\n\n清流在他身後，急得團團轉。\n\n趙元澈握緊手中的弓，微微搖頭：“再等一等。”\n\n薑幼寧眼睛一亮。\n\n她找到了！\n\n在靜和公主的又一次催促聲中，她催著馬兒朝前走去。\n\n她所有的心神，都放在馬蹄之上。\n\n就是這一刻！\n\n馬蹄踩上了冰殼。\n\n如她所料，馬兒猛地向前一滑。\n\n坐在馬上的薑幼寧身子瞬間失衡。\n\n她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叫，被失控的馬匹帶著向斷崖方向斜衝下去。\n\n靜和公主眼睜睜看著這一幕，臉上甚至還帶著微笑。\n\n這裡又冇外人，她冇必要演戲給誰看。\n\n薑幼寧敢跟她說搶趙元澈，這次能手腳齊全地活下來，就算她命大。\n\n她看著薑幼寧的身影，消失在斷崖邊緣的雪霧之中。\n\n這時，邊上傳來一陣馬蹄聲，混合著人語。\n\n靜和公主知道，有人往這邊來了。\n\n“哎呀，不得了了，薑幼寧摔下山崖去了。快去和鎮國公世子說一聲，叫人上來搜尋！”\n\n她立刻高聲吩咐，並且下了馬，站在崖邊朝下麵張望。\n\n“公主殿下，出什麼事了？”\n\n那邊的人聽到她的聲音，立刻趕了過來。\n\n“薑幼寧學著打獵，她頭一回騎馬，爭強好勝的，非要走在最前麵。也不知道怎麼弄的，連人帶馬的從這裡掉下去了。嚇死本公主了……”\n\n靜和公主高聲解釋著，手拍著心口。\n\n那聲音裡冇有擔憂，隻有張揚。彷彿在告訴彆人，都是薑幼寧自己不小心，這事兒與她無關。\n\n斷崖之下，薑幼寧仰頭看著上方。\n\n她能看到靜和公主那張張揚的臉，也能聽清楚她說的每一句話。\n\n她從上麵滾落之前，就已經看好了。這裡有一處天然的凹陷！上方有虯結的古鬆枝丫和厚厚積雪，是一個隱秘的雪窩。\n\n站在靜和公主的角度，看不到這裡。\n\n她卻能看清靜和公主的一舉一動。\n\n儘管早有準備，她還是摔得臀部生疼。\n\n稍稍活動了一下手腳，確定骨頭冇受傷之後，她鬆了口氣。\n\n這可有賴於趙元澈給她穿的左一件右一件護具，護住了她身上要緊的部位，這會兒她才能做到毫髮無傷。\n\n“你們可要給我做證。她自己非要走在最前。說是第一次學著狩獵，想獵個好彩頭，這可不怪我……”\n\n上麵，靜和公主的聲音順著風聲傳過來。\n\n薑幼寧就算是泥人捏的，也有三分火性。\n\n何況這回險些叫靜和公主害死？又聽靜和公主冇有半分愧疚之心，還一味地胡編亂造。嘴裡說著救人，臉上卻笑得比誰都歡暢。\n\n薑幼寧隻聽得胸口劇烈起伏，眼圈微微泛紅。這回卻不是委屈，而是被反覆欺負後的怒極。\n\n靜和公主欺人太甚！\n\n她迅速站直身子選好角度，冰冷的弓牢牢握在掌心。她眯起眸子，箭尖對準了靜和公主一隻帶笑的眼睛。\n\n她這會兒是氣急攻心，怒不可遏。\n\n反正，她的箭矢冇有標誌。射出去，也冇人知道是她動的手。\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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