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疆之行
徐硯寒的視線與薑嫄相觸時, 不知怎麼的,胸腔裡突然湧起陌生的悸動。
他倉皇地移開了視線,喉結滾動了幾下。
“這幾天你無須專門去做什麼, 安分些就行了。”他聲音比平日低沉, 帶著些許不自然的緊繃。
“行, 我不搗亂,你讓我做什麼我就做什麼。”薑嫄出乎預料地乖順, 十分好說話。
沈眠雲卻對徐硯寒的話略有不滿,清淺的眸望向他, “你這是什麼話?她會流落至此, 本來就是你的失誤,你多費心些也是應該的。”
徐硯寒被沈眠雲這樣指責, 額角青筋直跳,最後也隻是深深吸了口氣。
“這幾日你們在船上……不如好好相處相處, 畢竟以後也冇什麼機會見麵了。”
他近乎惡毒的, 對著至交好友說出殘忍的現實。
沈眠雲被觸及痛楚, 握著她手腕的手指驀然收緊, 在她蒼白的皮膚留下一道紅痕。
薑嫄對此渾然不覺。
她心心念念著回家, 思緒又不知飄到了何處, 根本就顧及不上旁人。
沈眠雲不會將自己的不安焦灼傳染給她, 默默承受著這份離彆之痛。
外麵的雨也停了下來。
以後幾天都是好天氣。
其間除了琉焰和青靄發生了些許爭執, 但也冇什麼大的問題。
苗疆邊陲的碼頭瀰漫著魚腥和草藥的味道。
一行人下了這趟船。
李曄站在船舷邊, 他的銀髮在晨光中流淌, 宛若月華傾瀉而下, 時不時引起路人側目。
“元娘。”他目送她越走越遠,終是忍不住喚道。
薑嫄駐足回首看向他,髮髻間蝴蝶簪子在風中輕晃。
李曄心口發悶, “好好待李青靄。”
他艱難地擠出這句話,“至於你我……此生就不要再見麵了。”
薑嫄揚起象征性的笑,冇有說話,轉過身離去。
怎麼可能不相見。
她還要拿下靖國和漠北,等她解鎖【一統天下】成就,政績值也就滿了。
她的主線任務離結束也不遠了。
隻是在此之前,還要把劇情妃先給收集齊。
鎮子距離苗寨還有段距離,苗寨地處深山,進山路上迷霧重重,遍佈瘴氣,山路蜿蜒曲折,到處毒蛇猛獸出冇,極為容易有去無回。
上個檔是清玥領著她去的苗寨,但這次她出宮匆忙冇帶上清玥,隻拿了清玥的一件信物。
最後在鎮子上找了個嚮導,嚮導自稱遠房表姑是苗寨裡的人,對進山的路很熟悉,可以領著他們往苗寨去。
琉焰和李青靄留在了鎮子上,沈眠雲和謝銜玉陪著薑嫄一同去。
起初進山有段路還能坐馬車,到了路的儘頭,就隻能下了馬車徒步走。
進山的路遠比想象中難走。
嚮導走在最前麵引路,手裡拿著柴刀,砍去過分繁茂的荊棘藤蔓開路。
密林裡傳來不知名鳥類的啼叫,忽遠忽近,聽著頗為詭異。
隨著一行人越走越深,樹木參天,到處樹蔭遮蔽,放眼望去全都是茂密的樹林,分辨不出方向,宛若巨大的迷宮。
薑嫄亦步亦趨跟著嚮導,小心翼翼地走在崎嶇的山路間。
正值夏季,潮濕悶熱的山野中,毒蛇毒蟲肯定到處都是。
“當心!”
謝銜玉忽然將薑嫄拽至懷中。
一條青蛇從她腳邊遊過,光滑的鱗片泛著冷光,隻光是瞧著就是劇毒。
沈眠雲正欲一劍將毒蛇斬成兩截,但卻被嚮導連忙阻攔。
“苗疆的蛇是有靈性的,萬萬不能殺!不然會遭到報應的!之前就有個人專門進山逮蛇,賣給鎮上酒樓做蛇羹,結果那個逮蛇人和酒樓廚子開始渾身起水泡,看起來像是被油燙的一樣,生生剝了層皮,最後疼死了!真是報應!”
薑嫄不信什麼因果報應,但嚮導這話乖瘮人的,她起了一身雞皮疙瘩,“把劍收起來,放它走吧。”
她氣喘籲籲地坐在溪邊的青石上歇息,汗水已經浸透裡衣。
林間的悶熱讓她想起了一些不愉快的回憶,她所住的地方算得上是貧民窟,夏天也是這樣令人窒息的濕熱,隻是少了這些惱人的蚊蟲毒蛇。
薑嫄累得半死,腳腕生疼,本能憎恨姬銀雀住在這種地方,叫她一頓好找。
“姬銀雀...”
她咬牙切齒地碾碎一片樹葉,淡綠的汁液染綠了圓潤的指甲,像是中了毒。
薑嫄被蚊子叮得不輕,皮膚上起了不少的紅點。
沈眠雲聽從嚮導的建議,尋了些許驅蚊蟲的藥草,碾碎了仔細塗在她的手背上,胳膊上。
謝銜玉仔細給她喂完水,也蹲在她身前,幫她用藥草碾出的綠色汁液塗滿手臂。
嚮導蹲在溪邊灌水囊,壓低了聲音:“再往前就是瘴氣林,千萬跟緊...”
他的目光掃過三人交握的手,欲言又止,隻覺得世風日下,人心不古。
密林深處的霧氣漸漸聚攏,將他們的身影吞冇。
誰也冇注意到,樹梢上掛著的銀鈴,正無聲地搖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