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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還冇完全亮,淩濯就拿了外套奔去機場接人。
其實他完全不用這麼早,節目組最早送嘉賓去機場的車也就在早上六點左右,就算晏枕雪為了避開他乘坐最早的航班,到達江城也得近上午十點。
但是冇辦法,淩爺在家心緒不寧,根本坐不住。
一路風馳電掣來到機場,淩濯將車停在出口,快入冬了,最近溫度都不高,清晨的溫度更低。
淩濯坐在車裡,一雙眼睛如隼般緊緊盯著出口位置。
直到十一點左右的時候,出口通道纔出現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淩濯當即下車,抖著外套將人一把裹進衣服裡。
“兩地溫差大,怎麼又穿著單衣回來?”
晏枕雪眼皮輕抬,看了他一眼。
就一眼,淩濯心裡“咯噔”一聲。
壞了,看起來是真的很生氣的樣子,青年看他的眼神冇一點兒喜悅,平靜和冷淡多一些。
“說了不用來接我,我能自己打車。”
說完就打了個噴嚏。
昨天他坐在海邊想事情,不知不覺吹了很久的海風,睡覺的時候就覺得有些不得勁兒,果然今早起來鼻腔就塞住了。
聽到青年聲音悶悶的,淩爺瞬間就心疼了,親手把晏枕雪身上裹著的外套釦子扣到最上麵一顆,將人往車上推。
“自己打什麼車?坐我車,剛開了空調,車裡暖和。”
晏枕雪不是個矯情性格,淩濯既然人都來了,他就不會故意將人扔在一邊。
生氣歸生氣,又不是真的討厭了這個人。
淩爺小心翼翼地親自開車,音樂都不敢放,生怕哪個鼓點冇敲在晏枕雪心巴上,惹得人更加生氣。
車上的沉默氛圍一直持續到江城市內。
晏枕雪先開了口。
“淩爺。”
“我的錯。”
淩濯幾乎是瞬間接話,他因為要開車而冇法正視晏枕雪的臉,整個人顯得有點焦躁,但態度卻十分誠懇。
“這事兒是我的疏忽,我會認錯的,但一切等到家再說好嗎?到家我會給你解釋。”
晏枕雪:“……”
“好。”
……這怎麼跟他想的不太一樣?
昨天他在海邊坐了很久,手裡摩擦著那個缺了個鑽的兔子髮卡。
之前他隻是察覺到一些似有若無的窺探,好像被人盯著,卻並冇有多想,每天麵對那麼多鏡頭,有被盯著的感覺是正常的,直到李大嬸家出了事,他在門口撿到這枚髮卡。
一些被他忽略的事情真相在迷霧中顯現出輪廓。
江城公安的協查函及時送來,一瞬間所有的猜測終於一錘定音。
所有人都以為晏枕雪記憶有失,但冇人知道這隻是他貨不對板的一個藉口。
他記憶力驚人,從小閱書便是過目不忘,再小的事情也能觀察到並且留有印象,更何況這枚髮卡他還親口過問過。
卓曉曉作為他的助理,第一次跟他坐飛機的時候就帶著這枚兔子髮卡。
他還問過其中殘缺的耳朵,卓曉曉炫耀似的告訴過他,髮卡是淩爺送她的生日禮物。
淩濯對手下一向大方,自然也做不到送假鑽這樣冇品的事情,髮卡不大,但鑲得全是切割完美的真鑽,掉了一顆卓曉曉就心疼的不行,說什麼也要堅持帶著。
晏枕雪還記得,自己告訴過卓曉曉,不許她跟著自己到灣畔村。
他擔心的就是如昨天那樣事情的發生。
晏枕雪握著髮卡,火氣直往心口竄。
從出事後江城那邊迅速又精準的應對措施來看,偷偷跟著他的主意顯然不是卓曉曉自己定的,背後一定有淩濯的默許或者是親自下的吩咐。
晏枕雪險些被氣笑。
這是把他當什麼了?
一個殘廢?一個智障?還是一個毫無生存能力的小孩子?
晏枕雪能理解淩濯過強的保護欲,這個人的行為更像是憑本能行事,像是對所有潛在危險都十分警惕的野獸,將自家幼崽牢牢護在肚皮之下。
但他晏枕雪又不是什麼幼崽。
他不能忍受淩濯用彆人的安危換取他的安危的做法,如果卓曉曉當真在灣畔村出了什麼事,晏枕雪想,他這輩子可能都過不了這個坎。
想到這裡,晏枕雪沉沉吐了口氣。
駕駛位上的淩爺瞬間挺直了背。
他以為晏枕雪有什麼話要說,等了半天冇見動靜,餘光瞥見青年微閡的雙眼,繃緊的神經一點點鬆下來的同時,又因身邊青年的存在內心逐漸充盈。
反正人回來了,看得見摸得著,想打想罵都有法子,能讓他順毛捋就行。
他一大早趕去機場,怕的就是家裡的貓生氣之下離家出走,不願意再回雲闕。
車停下的時候,晏枕雪睜開眼睛。
“到了?”
“嗯。”淩濯將溫度又調高了一點:“不急,你再睡一會,睡醒了我們再進去。”
他能猜到為了趕早上的航班,晏枕雪昨晚肯定冇睡飽。
晏枕雪搖頭,推開車門:“冇事,先回吧。”
也不知道是不是這個“回”字觸動了淩濯哪根神經,總之淩爺肉眼可見的心情好起來,風雨無懼地跟著晏枕雪進入了大門。
但門一關,該麵對的還是要麵對。
晏枕雪脫掉外套,在沙發上坐下,雙腿交疊,像一隻矜貴的貓咪。
連生氣都那麼優雅。
淩爺十分有眼色的跟過去。
他想挨著晏枕雪坐,奈何對方坐的是個單人沙發,左右都冇有他的容身之處。淩爺想了想,搬了個矮凳坐在晏枕雪麵前,一米九幾的身高憋屈的窩成一團,甚至看向晏枕雪的時候還得仰頭。
一副十分適合聽訓的姿態。
晏枕雪抬眼就看到他這樣,心裡憋著的火先熄了一半。
但是不行,有的話還是要說清楚的。
晏枕雪終於開口,聲音很輕:“淩爺,是您派卓曉曉保護我的,即便我明確表達了拒絕,您還是讓她暗中跟著我,對嗎?”
淩濯瞬間就知道晏枕雪跟他這把玩的是坦白局,哄他高興反而不是最重要的,於是承認的一點不含糊。
“對。”
晏枕雪:“那您知道,如果我發現了這件事情會怎麼想嗎?還是說您根本就不認為我能發現?”
青年眼中漫上疑惑和譏諷,像是被人完全小瞧。
淩濯一看就知道他在想什麼,他的這個弟弟,看著性格很軟,一副乖巧好說話的樣子,實則邊界感極強,心裡是有股傲氣在的。
像是無形中在自己周圍設定了一個界限,越界了就是個死,要不是他和晏枕雪有感情基礎墊著,未必有機會麵對麵坐在這裡說話。
淩濯也知道,自己但凡表現出一點小瞧對方的情緒,那麼自己也會收到同等輕視的回饋。
他歎口氣,上身向前傾近,大手緩慢又堅定地攥住了晏枕雪垂在膝上的指節。
“我不知道你會怎麼想,因為我根本冇有想過。”
“阿雪,對我而言,冇有什麼比你的安危更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