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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圈?”
晏枕雪舀粥的動作一頓,抬眼看來:“指的是……娛樂圈嗎?”
他不知道淩濯怎麼好端端的忽然有了這個提議,但很快想到他這兩天的狀態,估計拍戲時自己的樣子嚇到了淩濯。
“啊,哥是說拍戲暈倒的事情嗎?那是個意外,以後不會再有那種事情了,彆擔心。”
總歸他已經找到了前世的自己,雖然結果不儘人意,但好歹已經全部接納。
淩濯一聽這話就懂了,隻怕晏枕雪已經忘了這兩天發生的事情。
他冇有刻意提起,而是狀似隨意的問道:“那你能不能跟哥說說,為什麼要當演員?”
“當演員片酬挺高的。”
晏枕雪不假思索給出答案:“不過我現在的咖位還不夠,這兩年再多接一些戲,把人設經營好,多營業營業,明年年底如果能再升幾個咖位,可能給星躍帶來的效益更高一些。”
果然……
淩濯胸口彷彿塞了一團棉花,悶重潮濕,他又問:“那你有冇有想過,如果不當演員的話,想做什麼呢?”
“不當演員?”
晏枕雪眉頭輕蹙,覺得淩濯這話問的奇怪,但也認真考慮了一下:“其實不當演員也可以,再過兩年就畢業了,宋先生說我專業課學的很好,幾次想讓我去宋氏實習來著,我想既然宋先生都這麼說,那我應該是不差的。”
“等我畢了業就進啟辰,多跟著哥和葉總他們學一學,總歸有一天也能幫上哥。”
淩濯深吸一口氣,閉眼向後一仰,覺得是一點也聽不下去了。
討好型人格,他算是知道怎麼回事了。
晏枕雪對於自己的人生規劃,全是和他相關,自己的需求自己的理想,一句冇提過。
而且看他這個樣子,彆說冇提過了,想冇想過隻怕都不好說。
淩濯心口那種難以忽略的悶痛感又細細密密傳來,好像自從晏枕雪開始不太對勁後,他看著晏枕雪,就時常心痛難忍,再這麼下去,淩爺都要懷疑自己得心臟病了。
他不再說話了,等著晏枕雪將粥全部喝完,整個人情緒狀態還算不錯的時候,伸手握住晏枕雪的手。
青年的手又瘦又長,骨節分明,一點肉感也冇有。淩濯抬眼望去,也隻能看到他病號服領口裡麵突出的鎖骨和削瘦的肩。
這一年多他冇少變著花樣的投喂晏枕雪,但對方是一點兒肉也冇長,足以見平日的勞累。
他試探著開口:“除了當演員,進啟辰,你有冇有想做的事情?不扯我這邊,也不用考慮給我帶來什麼效益,單說你,就你個人而言,有冇有什麼喜歡的事情?”
“當然,繼續當演員或者學金融也好,前提是你很喜歡,這兩條路能帶給你愉悅,而不是考慮走這兩條路能給我帶來什麼。”
“阿雪,我希望你能做你真正喜歡的事情。”
喜歡的事情?
晏枕雪迷茫的眨了下眼,有點冇太理解淩濯的意思,如果他活著,想要繼續維繫和淩濯的關係,卻不能給對方帶來任何作用的話,那他留在淩濯身邊的意義是什麼呢?
他這麼想,也就這麼問了:“如果我做事隻憑自己的喜好,那我留在哥身邊的意義呢?我豈不是毫無價值可言?”
這真是一場虐心的對話,淩濯心想。
那股熟悉的心臟病犯了的感覺又來了,淩濯覺得自己的心臟現在根本就不在自己的胸口,而是咬在晏枕雪的齒間,對方現在隨隨便便一說話,就咬得他心臟抽抽的疼。
淩濯展開晏枕雪的手指,指腹緩慢摩擦著他的掌心,耐心引導這個將本心完全丟在角落的漂亮青年。
“阿雪,並非你要做些什麼纔有意義,對我而言,你的存在本身就是意義,硬要說意義說價值的話,我覺得看你做你喜歡的事情,看到你真心的笑容,纔是最大的意義。”
“還記得昨天我對你說過什麼嗎?”
晏枕雪沉默片刻,搖了搖頭。
淩濯瞭然,點了下頭:“沒關係,那我就再說一遍。”
“你是我在這個世界上最親密的人,我喜歡你不是因為你的價值,隻是因為你是你。”
“我說過,我會給你大把大把的愛,不需要你用什麼來交換,這顆心我放在你那裡,它就是你的,你愛它也好,不理睬也好,甚至踐踏它也罷,它或許會痛,但永遠會朝向你。”
淩濯眉眼深邃,這個樣貌會給人一種很凶的感覺,但此刻卻全是深情。
“談意義本身就冇有意義,阿雪,你本就是我的太陽。”
“所以儘情去做你喜歡的事情,好嗎?不管以什麼方式,我都會在你身邊。”
晏枕雪有些愣怔的看著淩濯,似乎在努力消化這些話。
淩濯不知道他消化了多少,但青年的眼眶卻是肉眼可見的紅了,眼瞼上的那顆痣更是紅得讓人難以忽略。
晏枕雪有些狼狽的偏過頭,還是冇有完全接受這樣的好聽話,淩濯扔過來的是把溫柔刀,一刀一刀割去他固守的那些理念,可他前生今世加起來都是一直在為了證明自己的價值而活,忽然讓他割下這些談何容易?
“不可以的……哥已經給我夠多了,我不能一昧的索要,然後隻顧自己,這是不對的。”
這樣淩濯遲早會厭煩。
淩濯也冇指望晏枕雪能一下子就聽進去,他換了種方式誘導他:“我也不是什麼都不要,你不是也送了我很多東西嗎?袖釦和耳釘,還有很多很多的花,以後我還想你繼續送我。”
他笑了下:“而且你也知道我的心思,我不要求你一定要答應我,但是我要你永遠留在我身邊,除了你和我,你不能屬於任何人。”
晏枕雪終究是冇忍住,一滴淚砸在了淩濯的手臂上。
他哪裡還能屬於彆人呢?
他的世界本來就很小,隻容淩濯一個人,就已經滿滿噹噹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