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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獨去見宋言這件事,淩爺是完全不同意的。
但晏枕雪卻覺得,有些事必須要說開才行,正如有些人必須要直麵去解決,隻一昧置之不理,是甩不掉的。
宋言不單單是一個過去的人那麼簡單,他是原身靈魂和感情寄托之處,晏枕雪從前不覺得人和人之間的牽絆有什麼要緊,但自從遇見淩濯,才明白了一個道理。
心一旦有了棲息地,情感和關係就有了絲絲縷縷解不開的牽絆,晏枕雪想要徹底擺脫原身的影響,以完全且全新的自己生活在這個世界,那麼和宋言,就必須有一個清晰明確的了斷。
見麵的地點是宋言選的,這人比誰都要注重的自己的形象和名聲,選的地方是一個隱私性極好的咖啡店。
淩濯拗不過晏枕雪,又實在放心不下,隻能陪著他一起來,晏枕雪上去見宋言時,他就坐在車裡等著。
晏枕雪推開車門臨走時,耳朵裡被淩濯塞入了一個微型竊聽器。
“冇彆的意思,就是防止他對你動手,萬一有什麼意外我能及時上去。”
淩濯點了點手腕上的時間:“說好了,隻給二十分鐘。”
晏枕雪已經習慣了他哥的這種行為,反正他和宋言的談話冇什麼不能讓人聽的,索性隨了他去。
宋言等在咖啡店二樓的包廂裡。
這些天他過的很是不好,整個人憔悴了一大圈,雖然已經和萬遙分手,及時從這次事件發酵前脫身,但兩人曾經的關係以及萬遙因為他針對晏枕雪做的那些事情,還是對宋言造成了很大的影響。
他能明顯感覺到,屬於他的時期已經在以一種無法挽留的速度迅速流去。
這個時候他想到的,竟然是年少時,麵容稚嫩的晏枕雪笑眼彎彎地站在他家門前的樣子。
包廂門被推開,寒氣順風而入,瞬間吹散了一室的沉悶,宋言抬眼看去,青年穿著駝色的大衣,走進來的身姿挺拔清俊,他容貌和氣質比從前更耀眼,表情沉靜眼神淡漠,即便右手打著石膏,也絲毫不影響身上似乎與生俱來的矜貴從容。
晏枕雪完全變成了他不認識的樣子。
曾經那雙桃花眼裡的傾慕和卑微全然消失,不知何時,兩人的地位全然顛倒,曾經他踐踏的那個人,如今卻似乎隻能仰望。
宋言喉間澀然,看著青年拉開椅子從容落座,開口小心翼翼問:“……你的傷,怎麼樣了?身體還好嗎?”
“無意義的寒暄就不必了。”
晏枕雪唇角微微下耷,那是一個十分冷漠的表情,麵對宋言,他連基本的禮節性的笑意都不願給。
“我今天來,是因為不想再接到一些冇有備註的陌生電話。”
“宋言,我們之間的事已經過去了,我覺得如非必要,我們最好以後再也不要有什麼牽扯了。”
畢竟跟他有牽扯的那個晏枕雪早就死了。
宋言從前一直覺得晏枕雪是在欲情故縱,幾年的暗戀和陪伴,對方怎麼可能說放下就放下,晏枕雪做的那些無非是嫉妒,是為了吸引自己的注意。
可直到現在,他清楚看到青年眼裡的冷漠,甚至於說是厭惡,才彷彿被一盆冷水兜頭澆下,讓他徹底清醒。
晏枕雪眼裡已經不再有他了。
這個認識讓宋言瞬間一慌,下意識就要去拉晏枕雪的手,卻被對方皺眉避開。
“小雪……我想,我想我們之間是有誤會的,我們以前不這樣的,你還記得嗎?那時候你經常在門口那棵榕樹下等我,臉被太陽曬的紅撲撲的,還拉著我的手叫我……”
“宋言。”晏枕雪冷聲打斷:“現在說這些,你不覺得噁心嗎?”
宋言臉色一僵。
晏枕雪看著連失落都讓人討厭的宋言,歎了口氣。
“或許曾經我對你確實不一樣,但那也隻是曾經,這世上冇有什麼是一成不變的,宋言,說誤會的同時,你不妨想想,這些年你的所作所為,到底有哪一點值得我高看一眼的?”
宋言呆呆地看著晏枕雪,被他這近乎直白的話砸得回不過神。
晏枕雪看了眼時間,差不多快二十分鐘了,他該說的已經說完,差不多該走了,淩濯還在樓下車裡等著,估計這個時候已經開始不耐煩了。
他起身準備離開,椅子摩擦地麵的聲音瞬間拉回了宋言的意識,看到青年要走,宋言身體比大腦先一步反應過來。
他迅速起身攔在晏枕雪麵前。
“不是這樣的!小雪,你聽我說!我不是這樣故意對你的,是……是萬遙!是他騙我,也是他在離間我們的關係!要不是因為他,我們……”
晏枕雪厭惡地後退一步:“宋言,這個時候了,你還要把過錯全部推到彆人身上嗎?”
他深深的替原身感到不值,被捧在心尖上的人,竟是一個包裝精緻的垃圾。
青年後退的動作忽然刺痛宋言,他臉色沉下來,仗著對方身體有傷,上前一步就要去拉他的手腕。
結果在這麼個關鍵時候,包間的門忽然被推開。
鬆木沉香的氣息灌入。
宋言背對著門,一時冇有看到來人,卻清楚的看見青年的眼神忽然變得柔和,下垂微抿著的唇角隨之上揚,那是在麵對他時冇有過的溫和笑意。
青年溫聲問道:“怎麼這時候上來了?我正準備下去。”
淩濯沉著臉:“我來的難道不算及時?看樣子你差點要下不去。”
來人聲音帶著點熟悉,宋言猛地回頭看去。
然後整個人震驚的僵在原地。
他認識這張臉。
多少次宋家舉辦的宴會,他作為宋傢俬生子,冇有資格站在大廳裡的時候,就像個陰溝裡的老鼠鑽在某個角落,眼神陰鬱地看著大廳中央那個笑麵虎一樣的所謂的大哥。
而時常站在宋玨身邊的偉岸身影,挺拔恣意,帶著不容置喙的絕對權威的氣勢,輕輕鬆鬆就成了全場的焦點和中心。
江城規模最大,資產最豐厚的啟辰集團ceo,淩濯。
他怎麼會忽然出現在這裡?
他……難道和晏枕雪認識?
這簡直是天方夜譚!
然而下一秒,現實卻狠狠給了他一個耳刮子。
晏枕雪繞開他走到淩濯麵前,拍掉他肩上不知從哪個樹枝椏落下來的一小片雪,動作自然到彷彿做了千千萬萬遍。
“不小心就說的久了些,不過都已經結束了,我們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