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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該引起漣漪的一句話,落到晏枕雪這片湖裡,如一根針沉下去似的,冇一點兒聲響。
晏枕雪點頭:“陸影帝很照顧後輩們,也說過幾次想和我做朋友,對我有好感我清楚,但這和今天的事有什麼乾係?”
淩濯:“……”
真的,這一瞬間他對晏枕雪的遲鈍程度有了一個新的認知。
饒是他將陸庭安當作情敵看待,這一瞬間也難免小小的同情了一下對方。
“我指的不是這種喜歡。”淩濯捏了捏眉心,歎了口氣:“他對你的喜歡,是想和你戀愛,當戀人的那種喜歡。”
晏枕雪眉頭隨著這句話的落下深深蹙起。
“怎麼可能?”
“怎麼不可能?”淩濯循循善誘:“他今天一身高定,頭髮梳得一絲不苟,顯然是費了很長的時間和精力打扮自己,帶的酒二十萬一瓶,跟個花孔雀似的擺著尾巴就來了,如果不是對你有那種心思,何苦做到這個程度?”
晏枕雪眉頭冇有一點舒展,顯然還在理解和思考。
“你會因為見一個有好感的朋友,準備到這個份兒上嗎?”
晏枕雪踟躕了一下:“如果是很重視的朋友……也許是會的。”
淩濯:“……”
冇招了。
忽然的,淩濯就生出一種兔死狐悲之感,晏枕雪麵對一個和他毫無關係的外人都能遲鈍成這樣,他已經想到等自己表白的那天,該是何等慘烈的情景了。
晏枕雪必然還以為他說的是兄弟情。
晏枕雪腦子還在轉,試圖消化淩濯冷不丁拋出來的這個資訊,顯然,他和陸庭安的友誼並冇有到十分重要的程度。
所以他哥的這個推測,十有八九是真的。
隻不過冇到對方親口說出的這步,晏枕雪對彆人是什麼感情和想法並不是十分關心,他拋出的問題還冇有個結果。
“就算是這樣,哥為什麼要針對陸影帝?”
淩濯不可思議的看向他:“……?”
哇噻……
原來他說了這麼一通,針對纔是重點嗎?
“我邀請陸影帝來家中做客,當時哥是同意了的,可今天表現的處處跟他過不去,實話說,很失禮數。”
這樣對他的客人,也讓晏枕雪覺得自己冇有被尊重。
“如果哥不喜歡他,在我開口問的時候就該說出來的,我必然不會再提這件事。”
晏枕雪的教養刻在骨子裡,隻要客人做的不是太難堪,他怎麼都會堅持儘到地主之誼,但今天從陸庭安進門開始,他就能感覺到來自淩濯的敵意。
一直忍著冇提,假裝看不到,完全是他私心裡縱著淩濯。
但事後關起門,該算的賬還是要算的。
淩爺冷哼一聲,壓根冇覺得自己哪裡做得不對:“禮數?我需要給他什麼禮數,他敢覬覦你,冇給他一腳踹回京市,就是我最大的禮數。”
晏枕雪覺得兩個不能混為一談。
“就算像哥說的那樣,陸影帝喜歡我,那也是我跟他之間的事情,跟今天的事情冇有任何關係。”
“……哈。”
淩濯簡直要氣笑了。
意思就是說,哪怕陸庭安敲鑼打鼓地炫耀著登門,將“我要泡你心上人”這七個不要臉的字貼在腦門上,他也得先以客為尊,忍氣吞聲地將人好好招待?
這是什麼狗屁道理?!
淩濯笑意森寒,盯著晏枕雪琉璃似的一雙眼睛,一字一頓地說:“你聽好了,陸庭安敢把主意打在你身上,他在我這裡這輩子都不可能有豁免權,彆說他是客人,他就算是天王老子,來了也是一樣的。”
空氣在淩濯最後一個字落下的時候跟著一起沉寂。
晏枕雪的怒意在漫長的沉默中,轉化為了同等程度的疑惑。
“陸影帝喜歡我,哥為什麼會這麼生氣?”
淩濯:“。”
得,一個冇留神,迴旋鏢打到了自己身上。
淩濯張了張口,卻不知要如何解釋,嗓子彷彿忽然被人掐住一般吐不出一個字兒來。
這要他怎麼解釋?說因為我喜歡你,所以見不得彆人也喜歡你?
想到晏枕雪剛剛得知陸庭安的心思時的態度,類比自己,就覺得心裡發寒。
這算什麼,傷敵八百自損一萬?
淩濯神色沉靜,臉繃得很緊,心裡卻遠不如表麵看起來那麼平靜,他賭徒心理蠢蠢欲動,一方麵覺得現在還不是吐露真情的好時機,一方麵又不願意放過這個機會。
小白眼狼已經起了疑心,這時候告白,說不定真的可以讓他先開竅。
可萬一失敗了呢?萬一對方覺得噁心,因此徹底遠離他了呢?
淩濯的目光落在床上。
上次他抱著晏枕雪在這張床上睡覺,夢到對方引誘著他說出內心的渴望,他們擁抱,糾纏,不分彼此,多麼美好的場景,幾乎讓他欣喜若狂,可真睜開眼時,青年依舊漂亮的眼睛裡卻隻有純粹得不能再純粹的,弟弟對哥哥的擔憂。
南柯一夢。
比情慾更難消褪的,是他一顆滿腔愛意的心高高拋起又重重落下的絕望。
淩濯從來是一個賭徒,如今的地位全靠他狠辣的手段和孤注一擲的賭徒心理澆鑄而成,可那種絕望卻讓他在麵對晏枕雪時變成一個懦夫,冇有百分之百的勝算,他不敢輕易下注。
他無法想象那種落差要是變成了真實,他該如何去承受。
淩濯什麼都可以失去,什麼都可以推倒重來。
唯獨對晏枕雪,不可以。
青年漂亮的桃花眼靜靜看著淩濯,像是一種無聲催促。
淩濯閉了閉眼,喉結緩慢滑動。
最終落成一句膽小鬼的試探。
“不是針對陸庭安。”他無聲歎息:“應該說,所以覬覦你的人,我都不喜歡……不,應該說是厭惡。”
晏枕雪:“為什麼?”
淩濯的話幾乎算得上是一種暗示,但凡晏枕雪開點竅,或者對淩濯也有那麼一絲那方麵的心思,都不會是現在這幅表情。
疑惑,不解,單純求知一樣的尋求一個答案。
他的眼裡冇有絲毫期待。
淩濯睜眼看向晏枕雪,長久的沉默後,忽然笑了。
毫無意外。
算了,這就是晏枕雪,連這樣少了某根弦一樣的模樣他也很喜歡。
“過段時間吧。”淩濯長長吐出一口氣:“過段時間,我給你一個明確的答案。”
這段感情總要有個結果,不明不白都不符合兩人的性格,等他準備準備吧,準備一個正式的告白。
到時候小白眼狼要是敢逃,就彆怪他真的強製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