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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枕雪睡飽睜開眼時,正對視線的就是一片領口微敞肌肉緊實的胸膛。脖子下麵觸感也不太對,結實溫熱,是某人的手臂。
晏枕雪眨了眨眼,微微抬頭,淩爺的臉距離他不過一掌寬,這麼個死亡角度,也能帥人一跳。
晏枕雪嚇了一跳。
什麼情況?!
他猛然翻身滾了一圈,離開男人手臂範圍,騰地坐起身半天回不來神。
他和淩濯到底是怎麼睡到一張床上去的?!
……誠然,飛機上隻有一張床,淩爺想睡也無可厚非,問題是倆人是怎麼抱到一塊去的?!
晏枕雪並不覺多少反感,隻是心理上不太習慣,也有點害羞。
他動靜不小,這樣都冇能弄醒淩濯,可見男人連軸轉了幾天,身體實在疲憊。晏枕雪不忍驚醒他,悄悄的往床邊挪,想給淩濯騰開一個寬敞點的位置。
冇想到雙腳還冇落地,腰身就被一條有力的手臂撈了回去。
淩濯依舊閉著眼,嗓音有點沙啞:“去哪兒?”
“哥。”晏枕雪一驚,手指抓住淩濯攬著他的手腕:“我睡好了,起來去喝口水。”
“……嗯。”
淩濯一手撐著坐起身,揉了揉額角,眼睛還冇完全睜開,人已經先晏枕雪一步下了床。
“我去給你倒。”
“我自己來就行。”晏枕雪忙攔著他:“哥你再睡一會。”
“冇事,我也睡差不多了。”
淩濯倒了水回來,趁晏枕雪喝水的間隙裡懶洋洋地觀察,窺到對方通紅的耳根,料想應該已經發現了兩人間親密的姿勢,他生怕晏枕雪多想,然後推開他,於是選擇先發製人。
“剛纔聽到你在夢中囈語,睡的也不太安分,做噩夢了?”
晏枕雪抓著杯子的手一緊,眼神空洞了一瞬,眨眼又恢複了平常。
“嗯,做了點不太好的夢,不過冇什麼。”
他罕見的夢到了自己前世之死。
寂靜無人的山穀,不安的噠噠馬蹄聲,破空射來穿膛而過的箭矢,以及從馬上摔落時倒轉的天地。
他以為上輩子的事情都忘的差不多了,但猛然入夢,卻鮮明得宛如昨日之事。
晏枕雪清晰的回想起了那天雪落得很厚,他仰麵躺在雪地上,身下黏膩,血液逐漸變得冰冷,而生命隨著體溫一同流逝。
好像這個世間最後給他留下的感覺就是徹骨的寒冷。
晏枕雪魘在其中。
夢中那件溫暖厚實的大氅就是在這個時候覆上了他的軀體,隔斷了山穀間的風雪和刺骨的寒,雖然改變不了他必死的結局,但內心的恐懼已經隨著嚴寒被驅散了不少。
現在一想,自己應該就是那個時候和淩濯抱在一起的。
晏枕雪偷偷抬眼瞄了下淩爺胸前皺巴巴的襯衫,耳根熱意擴大,這個樣子,大概率還是自己抓著對方不撒手。
“對不起啊哥,是我睡懵了,動手動腳的……”
淩爺不愛聽他說對不起,看晏枕雪冇有傾吐噩夢的打算,就不多問,盯著青年將一杯水喝完後將人重新摁回床上。
“我又冇說什麼,與其說對不起,不如陪我再多睡一會。”
說完自己也跟著上床倒頭就睡。
晏枕雪手腳擺好躺在旁邊,像一尊不會動的玩偶娃娃,直到身邊傳來男人均勻輕緩的呼吸聲,才漸漸放鬆身體。
過了最開始的那一段尷尬期,其實鋪天蓋地將他包裹的,隻剩下安心感。
好像隻要身邊這個男人在,山穀裡的風雪就再也落不到他身上。
到達江城後,晏枕雪一下飛機,先打了個噴嚏。
風裡是冷空氣的味道,好像一下子就入了冬,晏枕雪難免有點失神,雙腳似乎還陷在山穀厚厚的積雪中。
一件厚外套適時從背後罩上:“江城前兩天也下了雨,不比瀾陽的小,這一下子降溫降的厲害。”
晏枕雪雙腳自山雪中拔出。
淩濯在晏枕雪身後搓了下青年露出來的頸肉:“走,先帶你買件衣服。”
二十分鐘後,晏枕雪終於意識到,淩爺口中的“件”,是以奢侈品店鋪為計量單位的。
店長送兩人上車的時候笑得眼仁都瞧不見了。
“淩爺和小少爺常來啊,有新款我都給您先送!”
可不敢再送了,晏枕雪心想,再送他都要有負罪感了。
今年秋季買的那些個所謂當季新品他還冇有穿完,導致晏枕雪每次走進自己的衣帽間,都有種皇帝翻盤子的感覺,這些衣服就是他的佳麗三千,其中一半的可能這輩子都翻不到第二次。
托淩爺的福,晏枕雪也是結結實實體驗了一把衣食無憂的感覺。
對比之下,自己的禮物就有點寒磣了。
晏枕雪忽然想起那顆托人打造的紅寶石耳釘,忙提醒方尋:“方助,前麵過兩個十字路口後右轉,在第一個巷子口停一下車。”
淩濯視線看過去:“做什麼?”
“我去取一件東西。”
老師傅前兩天就發訊息給他說東西做好了,但對方拒不提供送貨上門,隻歡迎晏枕雪隨時去取。
“什麼東西?”
“暫時不能說。”晏枕雪抿唇,又補充:“不過回到家哥就會知道了。”
“行吧。”
淩濯哼笑一聲,什麼玩意還搞得神神秘秘的。
真正的老手藝人大隱隱於市,蝸居在這一方小小巷子裡,晏枕雪找到對方以及拜托對方打造這麼一個耳釘可謂是耗費不少心思,最後還是機緣巧合下幫助老人鑒彆了一副字畫,對方纔接了他的單子作為報答。
小小一顆耳釘,取得是原石中最純粹最透亮的部分,造型古樸簡約又不失貴氣,晏枕雪一眼滿意。
他揣著裝有耳釘的絲絨盒子上了車,淩濯果然冇有多問半句,隻是暗戳戳的記住了晏枕雪進去的那間店。
關於取了什麼,淩濯一路上冇提一句,還以為端得有多穩,結果剛一進雲闕大門,就給晏枕雪堵在玄門口。
“取了什麼給我看看。”
淩爺直覺跟他有關,就算無關,他也要強行變得跟他有關。
晏枕雪無奈:“哥,你先去沙發上坐著。”
一副不聽他的就拒不拿出的樣子。
淩爺哼哼了兩聲表達不滿,但動作全依著他的意思來。
晏枕雪放好行李,掏出絲絨小盒子,在淩濯麵前打開:“看看!喜歡嗎?”
黑絲絨裡麵躺著一顆小小的紅寶石耳釘。
看清楚盒子裡麵裝著什麼後,淩濯眼裡閃過一抹錯愕,然而極快被笑意取代。
“耳釘?送我的?”
晏枕雪重重點頭:“哥喜歡嗎?”
沉默在二人中間穿插而過,幾秒鐘後,淩濯忽然笑出聲。
“喜歡——”
淩爺仰頭笑著,聲線拉的老長,眼尾沁出的愉悅之意濃烈。
看淩濯將耳釘拿在手裡把玩,確實十分喜歡的樣子,晏枕雪鬆了口氣。
“哥要帶上試試看嗎?”
淩濯把玩耳釘的手一頓,抬眼笑看著他:“你替我帶?”
晏枕雪皺眉:“這個距離我看不清。”
“那就過來點。”
淩濯話音剛落,大掌就繞著晏枕雪腰身穿過摟住,朝著自己的方向一拉,一眨眼就拉到了自己麵前。
“你來幫我帶。”
晏枕雪一條腿曲著撐在淩濯大腿旁邊,才穩住身體冇貼在男人身上,抱怨似的嘟囔了一句什麼,從他掌心裡取過耳釘,認真的朝著自己先前看的的耳孔穿去。
然而兩秒後。
晏枕雪:“……誒,哥,你耳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