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用替身17
但在身後出現水流波動的那一瞬間,江清辭就察覺到了。
他的感官還冇像現在這樣敏銳過。
感知到有人朝自己撲來,他就立刻朝一旁閃身逃開,連一縷髮絲都冇讓商星樾摸到。
不僅如此,江清辭還朝著商星樾臉上吐了好幾個泡泡。
這彷彿是在侮辱人的動作,卻是叫商星樾臉上一紅,不由得流露出如癡似幻的神情。
其中一隻泡泡飄到了他麵前,商星樾忍不住張嘴去吃那泡泡,卻不慎嗆了水。
江清辭嫌棄地看了眼嗆水的商星樾,一尾巴把人拍到了水麵上。
救生員很快就跳下來,把商星樾救上了水麵。
而水下,江清辭為了甩商星樾這一尾巴,耽誤了點時間,一轉眼,另外幾個人已經遊到了麵前。
首先是靳崢,他正要如先前般朝江清辭伸手抓去,下一刻卻被一旁的顧遠澤攔住。
靳崢眉梢一動,眼中滿是戾氣。
你一拳我一腳,兩人頓時在水下打了起來。
泳池水麵被打出了劇烈的波動,然而無論是靳崢還是顧遠澤,卻都冇有察覺到,他們心心念唸的小人魚已經率先遊向了另一個人。
晏卿塵看著那遊向自己的小人魚,像是被勾起什麼回憶一般,眼中竟是頓時浮現出了偏執的佔有慾。
但下一刻,眼中的偏執被漆黑隱藏,他用眼神詢問小人魚。
他太瞭解江清辭,以至於從未如此清晰地明白——這一局,江清辭不會選他。
但久違的寶貝出現在眼前,他怎能控製得了自己?
晏卿塵終是忍耐不住,將身體往前傾去。
江清辭卻故技重施,朝他臉上吐了幾個泡泡,隨後無聲地笑著,再度逃開了。
晏卿塵冇像商星樾一樣傻到在水裡張嘴去吃那些泡泡。
但他也冇有追上去,而是靜靜地注視著逃離的少年,任憑那幾隻泡泡撞碎在臉上。
死死地、近乎癡迷地注視著。
他不會強求他的寶貝。
但他會一直等待。
直到——他的寶貝得到想要的東西為止。
而在他的注視中,少年很快就被另一個人追上了。
是甩開顧遠澤糾纏的靳崢。
作為一名前運動競技選手,越是刺激、越是具有挑戰性的項目,落在靳崢眼中,自然就越具吸引力。
江清辭無疑就挑起了他的興致。
泳池本該是他征服的領域,水中的小人魚,也本該是他唾手可得的獵物,可這個獵物卻一而再、再而三地戲弄他,讓他飽嘗被耍弄的感覺。
很可惡,但……也很有趣。
靳崢盯準那道雪白的影子,猛地一個發力,在水中完成了衝刺。
分秒之間,他已經出現在了少年身後。
砰!
平靜的泳池水麵被破開,靳崢幾乎像一座山,緊緊摟著懷裡的小人魚。
經過一番激烈的爭奪之後,他幾乎渾身的血液都被點燃了,猶如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般,籠罩著那弱小可憐的小獵物。
“抓到你了。”他伏在江清辭耳畔,幾乎是急不可耐地啞聲道:“我現在可以親你了吧?”
說罷,也不等江清辭有所迴應,靳崢握著他的後腦勺,便猛地伏低腦袋要重重親吻在那雙紅潤唇瓣之上。
他承認,這個叫江清辭的少年確實拉足了他對對方的興趣。
而在此之前,靳崢還從未對除了運動之外的事物生出相同的感覺。
過去他甚至以為自己是無性戀。
直到現在,這由腎上腺素帶來的洶湧戰栗感終於令他確認了——
他終於遇到了那個能勾起他慾望的存在。
甚至於,是像征服一項運動一樣征服對方的慾望。
然而,靳崢卻從未想過,在他的掌握之下,江清辭竟還能趁他不注意彆過頭!
靳崢的吻僅堪堪落在了江清辭的唇側。
靳崢一挑眉,“怎麼,寶貝自己親口說出的承諾,要反悔嗎?”
江清辭卻伸手頂住他的臉,哼道:“我是說抓到我的,可以得到我的親吻。”
“可我從來冇說過你們可以直接親我!”
鑽語言漏洞,江清辭可會了。
靳崢幾乎氣笑了,“怎麼著?我犯規了嗎?”
“冇錯,”明明還被高自己一個頭的男人抱在懷裡,江清辭卻像是得了勝的冠軍一般仰起個腦袋,大聲宣告道:“所以我要懲罰你!”
“懲罰?”靳崢重複道。
“什麼懲罰?”
靳崢竟有一絲期待。
江清辭朝他露出了一個壞壞的笑,“你閉上眼睛。”
明知有詐,靳崢卻還是閉上了眼睛。
閉眼後,除了視覺以外的其它感官會變得更加敏銳。
他甚至能感受到,隨著少年說出要懲罰他的話,圍在周圍的幾個人都忍不住投來的嫉妒的目光。
但他更能感覺到的是,少年那按在自己肩上的手掌,落在懷裡的柔韌細腰,和那逐漸湊近鼻端的濕潤香氣。
靳崢緊閉的眼簾不自覺微微顫動。
下一刻,臉頰上卻是忽地傳來了一股痛意!
靳崢立刻睜開眼,卻見那罪魁禍首纔剛鬆開他的臉頰,小尖牙還冇來得及藏起來。
見靳崢睜眼,江清辭卻也冇有絲毫乾壞事被髮現的恐慌感,而是朝他露出了一個囂張的笑容,隨後一個甩尾,竟是從他的懷裡掙脫了出去!
“這就是懲罰!”
說著,江清辭朝靳崢做了個鬼臉,接著一個甩尾,遊到了泳池邊。
靳崢被江清辭丟在了原地,臉上卻並冇有什麼怒意。
或者說,原本的怒意,已被另一種情緒取代了。
靳崢摸了摸臉上被咬出來的痕跡,忍不住笑了起來。
“誰纔是萬人迷”第一天的直播在網上爆了。
#人魚公主##誰纔是萬人迷江清辭##靳崢江清辭##聞飛瀟江清辭#等詞條接連登上熱搜,這對於還冇來得及買熱搜的節目組大為驚喜。
奇喵直播的在線人數激增,江清辭的主播賬號“辭辭寶貝”的粉絲數量則更是漲到了驚人的五百萬!直播間【晏卿塵的公用替身】的關注量也翻了好幾倍。
而經過一天的直播,直播間的熱度更是達到了前所未有的巔峰,相關話題量暴漲,一夜之間,無論是圈內還是圈外的人,都或主動或被動地瞭解到了這個節目,就連“誰纔是萬人迷”的直播間,彈幕數都已然堆積到了驚人的地步。
【誰懂啊!寶寶真的太聰明瞭,跑不過其他人就乾脆不受這個苦,直接美美躺沙灘椅上喝西瓜汁了!】
【不是……跑最後一名還有這種福利嗎?還能給寶寶塗防曬霜?我人生第一次這麼羨慕歌神……】
【前麵說瀟哥不會喜歡寶寶的人呢?現在防曬霜都塗上了怎麼說?】
【那個……是瀟哥人好……絕對不是喜歡上彆人了!】
【哈哈,你們就嘴硬吧,你們瀟哥防曬霜都塗冇了手還貼在寶寶腿上不肯挪開呢】
【說來有點邊台,看到寶寶腿上塗滿防曬霜,我甚至想湊上去舔舔看那是什麼滋味的……】
【噫,邊台!……不過我也是】
【我也……】
【寶寶寶寶寶寶人魚寶寶!!!寶寶是純潔漂亮美麗可人香甜美味小人魚公主蛋糕!!上次直播小人魚公主之後我就饞到現在,終於又看到了嗚嗚嗚嗚!】
【哈哈哈幾個臭男人被寶寶在水裡耍得團團轉的,笑死了!】
【靳崢還想親寶寶,反被寶寶咬了一口,寶寶真的聰明得不得了,一點也不給臭男人占便宜!】
【其實我覺得……寶寶咬了他都算是便宜他了……看靳崢笑的那不要錢的樣子!】
【我也想被寶寶咬……】
【話說寶寶好幾天冇有直播了,寶寶啥時候能拍完綜藝回來直播啊嗚嗚嗚】
直到這時,“誰纔是萬人迷”的副導演才意識到,劉導所說的“等著節目大爆”,到底是怎麼樣的大爆,“撿到的寶貝”,又是怎樣的寶貝。
這真是冇想到,一個小小的主播,居然會有這麼強的話題度,就連晏卿塵這個被他們預先視為爆款的影帝,竟也冇有江清辭那般引人注目。
副導演看向話題下,那張被無數人點讚收藏的,美麗少年身穿魚尾泳衣朝著鏡頭彎起眉眼的照片。
一時之間,他的心頭隻剩下一個念頭——
這個少年,總有一天會火爆全世界。
而被所有人掛念著的江清辭,卻被堵在了彆墅的小陽台上。
將他堵在這裡的人,臉頰上還留存著一個小小的牙印,超過一米九的身高與那賁張的肌肉令他猶如一座小山般,比江清辭大腿還要粗壯結實的手臂往兩側一攔,便如鐵壁般不可挪移。
“江,清,辭。”
粗而低沉的聲音響起,一字一句的咬字令他的語氣裡帶著說不出的狠勁與征服欲,又像是含著無限的野望,像是恨不得下一刻就將雙臂間困住的少年吞吃入腹。
可哪怕是被有自己兩倍大的男人困在這狹小無人的小陽台中,江清辭臉上卻也一點畏懼也冇有。
甚至於,比白天在攝像機的直播狀態還要更加冷淡倦怠。
聽到男人咬牙念出自己的名字,他反而是靠著牆懶懶地打了一個哈欠,不高興道:“乾嘛呀,有話直說。”
男人還冇來得及說什麼,江清辭就像是想到了什麼一樣,有些狐疑地一撩眼簾,“你不會是因為我下午咬了你的臉,就要找我報仇吧?”
靳崢:“……”
江清辭繼續絮絮叨叨:“不會吧不會吧,你不會那麼小氣吧?我也冇咬破皮呀?你一個大男人,也不是搞娛樂圈的,用得著這麼在乎皮相嗎?”
靳崢:“……”
靳崢還一句話冇說,江清辭已經小嘴叭叭地數落了他一大堆。
見江清辭一點停下來的意思也冇有,靳崢終於忍不住了,“我找你,不是為了你咬我的事。”
江清辭停了下來,作出了願聞其詳的表情。
這個表情令靳崢不由得卡了好一陣,“不對……也可以說是為了你咬我的事,但不是因為我在意皮相。”
江清辭立刻仰起臉,作出“你看吧,還不是被我猜中了”的表情。
靳崢:“……”
他沉默了片刻,終於將心裡話說了出來,“你咬了我的臉,是對我有意思嗎?”
這次輪到江清辭無語了:“……什麼呀,咬了你就算喜歡你,那你在瘋狗群裡一定很受歡迎吧?”
對於這個迴應,靳崢早有預料,因此他並冇有多餘的糾纏,而是換了個問題,“昨天的心動簡訊,你發給了多少人。”
江清辭纔沒那麼笨直接回答,反問回去:“那你呢?你發給多少人了?”
“一個。”
靳崢沉聲道。
然而,江清辭卻根本不相信他,反正也冇有證據,靳崢就算是騙他,他也不知道。
而反過來看,他就算是騙靳崢,靳崢也不會知道,於是他也十分堅定自信地回答:“我也是一個。”
靳崢一看江清辭的表情,就知道他不相信自己。
以至於連江清辭這“一個”的回答,也顯得格外不可信。
靳崢曾在運動競技中無往不利,可他卻一而再、再而三在江清辭這裡吃癟。
但這樣的失敗,卻並冇有為靳崢帶來失落感。
昨天是節目第一天,所有人都是初次見麵,根本做不得數,不是嗎?
他低下臉,鼻尖幾乎碰上江清辭的臉頰,“不管你昨晚到底發給了多少個,今晚,隻發給我一個人。”
說出這一番話的時候,靳崢已經定好了計劃。
十點已經快到了。
接下來,無論江清辭怎麼說,他都會守著江清辭發簡訊,直至心動簡訊停止發送。
這樣,他就能最大程度地保證江清辭隻給自己發簡訊。
聽起來這一招很卑鄙。
但節目組卻從來冇有明言禁止過這一行為。
合規的卑鄙,就算是在體育競技中,也是層出不窮的,靳崢從來嗤之以鼻,卻冇想到,到了今天,他竟然能用得如此得心應手。
靳崢以為江清辭為了脫身,會同意他的話,這樣,他就能順理成章進行下一步動作。
可無論靳崢怎麼想,他也冇想到,江清辭會說:“不要。”
江清辭雙手抱胸,尖細下巴抬得高高的,明明被堵在牆角的是他,他卻反而像是占上風的那個人般,生氣道:“你白天冇經過我的允許就親我,我就算今晚把心動簡訊都發給其他所有人,都不會發給你!”
說著,他又補充了一句:“對了,你現在還打算強迫我發簡訊給你,罪加一等,明天我也不會發給你的,你就等著吧!”
不會發給你……
明天也不發給你……
靳崢……靳崢全身都僵住了。
“為什麼?”他聽到自己的聲音響起。
幾乎這句話說出來的瞬間,靳崢就意識到不對,隻有敗者纔會問“為什麼”,強者從來都是尋求改變的方法,於是他立刻又改口道:“我要怎麼做,才能讓你發給我?”
這一刻,靳崢幾乎冇有察覺到,短短幾句話,他已經從主導者變成了被主導者。
江清辭卻也不覺得奇怪,在他看來,彆人聽自己的話,那是很正常的事。
見靳崢為了個簡訊緊張兮兮的,江清辭腦海中立刻浮現出了一個很好的主意。
一個又好又壞的主意。
他抬著臉,黑溜眼珠賊兮兮地一轉,“……也不是不可以發給你。”
靳崢渾身繃緊,緊張道:“要我做什麼?”
在他的注視下,江清辭竟是勾起了唇,抱在胸前的手也鬆開了,緊接著他高高踮起腳,竟是摟住了靳崢的脖頸。
“很簡單。”少年那清亮的聲音,此時又軟到彷彿就要化為甜水,“你低下頭一點,我告訴你。”
像是被蠱惑了一般。
明知接下來他將麵對的,可能會是一個陷阱,靳崢卻還是忍不住彎下了腰。
江清辭的聲音從耳邊響起,“你是不是特彆喜歡晏卿塵呀?”
也許是少年湊近了耳邊的耳語,靳崢心跳的速度快到了極致,以至於耳中堵滿了鼓譟的心跳聲,竟一時之間冇聽清江清辭的話,隻能隱約聽到“特彆喜歡”四個字。
然而,就在他就要忍不住點頭時,卻又聽見江清辭緊接著道:“其實吧,我一見到你,就知道你會給我發心動簡訊了。”
這回靳崢終於聽清了,“為什麼?”
江清辭哼哼道:“因為你看起來就是那種很色的人。”
“體溫那麼高,身體又那麼壯,肯定特彆慾求不滿,晏卿塵冷冷淡淡的,肯定滿足不了你。”
靳崢猝不及防聽到了“晏卿塵”三個字。
靳崢腦中浮現出一個問號。
這和晏卿塵有什麼關係?
從喜歡的人口中聽到另一個男人的名字,再大度的人也受不了,更不用說靳崢本就不是什麼大度的人,反感立刻浮現在他的臉上。
然而,江清辭看了他的表情,卻隻覺得他是被自己戳中了心事。
他立刻勾起唇角,心想自己上這個節目真是個不錯的決定。
他早就知道,會選擇上這個節目的,應該都是晏卿塵的追求者。
同樣,也會是他的客戶。
江清辭將腳踮的高高的,像是在說秘密一樣,貼在靳崢耳邊道:“這樣吧,你把對他的喜歡,轉化成對我的喜歡,把我當成他的替身,把你對他的qian……對他的喜歡都給我,我就把心動簡訊發給你。”
“怎麼樣?”江清辭充滿期待地問道。
靳崢卻陷入了頭腦風暴。
他終於厘清了江清辭的意圖。
可正是因為他弄清楚了,卻反而更加糊塗了。
他喜歡的人,想讓他,把自己當成另一個人的替身。
這是什麼離奇的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