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確定凶手是『鍾馗』?」
「我們都看到了,凶手身穿寬袍,來去如鬼魅,臉上戴著一個麵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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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麵具?」
「民間鍾馗的儺麵,怒目圓睜,赤麵獠牙,硃砂浸染的額間還有一道裂痕。」
「說一說詳細過程。」
「兩刻鐘前,此人現身,直撲裴老的屋子,裴老那時已經睡下,猝不及防被他所擒,所幸巡邏的捕快發現了蹤跡,三師兄也趕來援手,可這惡賊打傷了三師兄,掙脫了鉤鎖,眼見難以直接帶走裴老,便一掌……一掌重擊在他的胸口!」
展昭驗屍的同時,聽著連彩雲泣聲描述過程。
裴寒燈確實被重擊前胸而死,傷勢簡單明瞭,過程也有眾多見證,不存在之前湯磊案裡麵的手法詭計。
隻是凶手的出現,出乎意料。
展昭去總衙前,也是考慮過裴寒燈安全的。
可正如這位老捕頭所言,他已經守了對方三天,不可能別的事情都不做,一直在據點守下去。
再加上識破「鍾馗」的身份後,展昭認為,對方不會對裴寒燈下手。
結果……
『我錯了?』
『『鍾馗』已經喪心病狂,為了隱藏自己的身份,不惜對裴寒燈滅口?』
展昭心緒翻騰之際,伸手闔上裴寒燈的眼睛,旁邊的連彩雲則雙拳握緊,眸中透出清晰的恨意:「大師兄定是此人所害,裴老又被此人所殺,此等喪心病狂之輩,有何麵目自稱鎮壓邪祟的『鍾馗』?我必誅此獠!」
展昭閉了閉眼睛,運使六心澄照訣,使自己恢復冷靜:「目前能想到的動機,就是『鍾馗』不願暴露自己,又擔心裴老會告訴我們真相,因此殺人滅口。」
「但還不能排除偽裝的可能。」
「寬袍麵具之下,可以是任何人,難以證明就是真正的『鍾馗』行凶。」
連彩雲蹙眉:「可不是『鍾馗』,又會是誰?裴老特意等在據點,不就是約見『鍾馗』麼?」
「不!還有一人知曉這個情況,六扇門的『鬼』!」
展昭道:「此人畏懼『鍾馗』的步步緊逼,也擔心六扇門的內部自查,便通過偽裝成『鍾馗』,殺害人人敬仰的老捕頭裴寒燈,以此徹底激化矛盾,讓雙方都顧不上繼續捉鬼……」
連彩雲提出異議:「可我們現在並不知道『鍾馗』是誰啊?便是認為裴老為『鍾馗』所害,又去哪裡找人報仇呢?」
「不錯!」
展昭微微點頭,傳音道:「除非接下來有人會幫我們查明『鍾馗』的真身,那個人就會有巨大的嫌疑!」
連彩雲一驚,終於也冷靜下來:「展大哥,你說得對,我聽你的!」
展昭冇有全憑猜測,而是轉過身,又望向屋舍:「沈兄被『鍾馗』打傷了,我們去探望一下。」
沈瀾正在自己的房間內,林玉仙照顧這位師兄,眼見展昭和連彩雲走入,趕忙要起身:「展兄!我……我實在無能!」
「千萬別這麼說。」
展昭握住他的手,一股柔和的真氣傳遞過去,在沈瀾經脈臟腑內轉了轉,舒了一口氣:「還好,傷勢不重。」
沈瀾麵露慚愧:「在下學藝不精,有那麼多六扇門精銳配合,居然都冇能留得下對方,實在是愧對你們!」
「不必如此。」
展昭依舊握著他的手,輸送真氣:「『鍾馗』能在天下各地犯下重案,武功之高可想而知,肯定是早已上了年紀,畢竟與二十年前那幫人有瓜葛的,不會年輕了。」
連彩雲也趕忙道:「三師兄這般年紀,與那老傢夥交手不敵,並不為過!」
沈瀾微微低頭,嘴上答道:「是……是啊!」
展昭又問:「你和此人交手,能否感到對方的武學出自哪門哪派?」
沈瀾立刻搖頭:「感覺不到,此人武功高深莫測,根本看不出路數。」
「這樣麼?」
展昭默默嘆了口氣,收回手掌。
對待身邊人,他實在不想用這種辦法,但此時不得不用。
方纔在詢問之際,六心澄照訣的真氣借著療傷的機會,默默湧入沈瀾體內,關注著他的狀態。
當沈瀾回答武功路數,能否看出對方哪門哪派的問題時,無論是心跳的節奏,還是情緒的波動,都有了明顯的變化。
隻是表麵上掩飾得很好。
展昭的心往下沉。
之前他和連彩雲說,凶手不能隻定為「鍾馗」,還會是「鬼」。
但實質上,前者的可能遠比後者高。
因為他守了裴寒燈三天,今晚剛一離開,凶手就殺進來了。
試問六扇門內的「鬼」,怎能如此準確的知曉他的動向?
相比起來,自然是默默關注據點的「鍾馗」,更有殺人的機會。
可展昭之所以那麼說,是因為查案以來,他首次有了明顯的偏向。
他希望殺害裴寒燈的凶手,不是真正的「鍾馗」,而是「鬼」假冒的。
如此一來,「鬼」就真正露了行跡,他有把握很快將之抓出,以慰裴寒燈在天之靈。
但現在,沈瀾的反應打碎了這個希望。
『你也發現了麼?』
『明明看出了對方的武功路數,卻在為至親之人遮掩……』
展昭收回手掌,站起身來:「好好休息。」
「展兄……」
沈瀾看著他的背影,嘴唇顫了顫。
林玉仙見狀低聲道:「三師哥,你有話應該說的。」
「冇事……冇事……」
沈瀾欲言又止,最後還是把話嚥了回去,眉宇間流露出痛苦之色。
而連彩雲跟著展昭走出屋外,看著他的背影,突然道:「展大哥,你怎麼了?」
展昭腳下一頓,側過頭來:「嗯?」
連彩雲低聲道:「你的情緒低落了許多,以前無論碰到什麼事情,你都信心十足,什麼困難都能迎刃而解的!」
這也是她心中展大哥最有魅力的一點。
「因為這一起案件,我本來能夠阻止的,是我太自信了,認為『鍾馗』不會對裴老如何……」
說話的同時,展昭看向不遠處,捕快們已經在收殮裴寒燈的屍體,壓抑的哭泣聲隨處可聞。
沉默片刻後,他的聲音罕見地流露出疲憊:「世上何嘗有鬼?妖魔皆從心生!你說如果捉鬼的『鍾馗』,自己也變成了『鬼』,是不是一件很可悲的事情呢?」
連彩雲聽著,眸光閃動,突然道:「展大哥莫非忘了趙州吃茶?」
展昭一愣。
連彩雲道:「何為如果?事實就是事實,容不得猜測!當日是大哥問小妹,今日小妹要問大哥,破案也未?」
展昭深吸一口氣,精神一振,雙眸流露出湛然神光:「未曾。」
「破案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