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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武俠仙俠 > 大宋神探錄:展昭傳奇 > 第一百一十九章 行走江湖,能打真的有用

第120章 行走江湖,能打真的有用

話音落下,拾階而上的聲音再度響起。

不多時,兩道僧人的身影出現在房外。

表情很是古怪。

一位是有事真上的戒聞師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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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位枯瘦的老僧,走在戒聞之前,正是文殊院首座持慧禪師。

為了一尊宗師,這位親自出麵,也很正常。

事實上,他們來了有一會兒了。

本想著以大相國寺與老君觀昔日的關係,對方不至於為難小輩。

但也難保不會這些年避世,性情大變,如果真要刁難,他們自然要出麵周旋。

結果……

好像是小輩為難對方……

這展開不對勁啊!

所幸高僧都是有城府的,兩人上前,就好似完全冇看到交鋒的餘波,直直走入屋中,持慧合十行禮:「真玄道兄,許久不見了!」

老君觀的道號輩分是「守道明仁德,全真復太和……」,眼前之人是真字輩,比起當代老君觀觀主,甚至還要高出一輩。

玄陰子緩緩坐下,神情依舊有些氣呼呼的,好一個下馬威,大相國寺收了個宗師拿不下的弟子,實在了不起啊,哼了聲道:「老道早已是被逐出師門之人,昔日的道號不必再提。」

持慧也不客氣:「那道兄便不該留在京師。」

「嗬!」

玄陰子氣笑了:「持慧啊持慧,以你的智慧,說出這般話實在有失身份,你知我藏身於此的時候,就該清楚,那些人是默許的吧?」

持慧目光平靜:「那道兄也不該留在京師。」

「嗬!」

玄陰子這次的笑聲裡麵,就明顯多出一股真正的怒意:「老道不是你們僧人,忍不得那些委屈,更不容許我老君觀蒙受不白之冤!不該留?老道偏要留!」

持慧輕嘆,雙手合十:「阿彌陀佛!」

玄陰子擺了擺手:「你也不必在我這裡唸佛,當年老君觀受四方圍攻,你大相國寺並未落井下石,就是擔了不小壓力,老道承你們這份情,把這些小輩領走便是,莫要擾人清靜了。」

一言不合就開打。

有意思麼?

持慧默然片刻,看向展昭三人:「你們願意隨老衲回去麼?」

李無刑和顧臨麵麵相覷。

說實話能將羅世鈞拿了,又將天香樓內的人統統轉移,還不與這位宗師爆發直接衝突……

呃,似乎已經衝突過了。

但不管怎麼樣,已是不錯的結果。

該見好就收了。

然而展昭開口:「『玄陰子知道的事情實在太多了』——」

「宋遼國戰,許多參戰的江湖人重傷,卻未能迴歸山門,是怎麼失蹤的?」

「泰山封禪,先帝禦遊天庭,天書失而復得,又是怎麼回事?」

「還有六年前,太後的親生兒子,如何就突然病故了?」

「以上這些,都是羅世鈞被捕之前所言。」

「在去六扇門總衙後,他肯定還要將這些話重複上好多遍,總不能一直點著此人啞穴的。」

「現在幾位前輩還覺得,可以輕輕放下麼?」

三人紛紛變色。

持慧和戒聞早就到了,但一直守在天香樓外,後來見展昭、顧臨、李無刑入樓,也一併跟了上來,也就冇有在前堂聽到羅世鈞被捕時的吼聲。

連玄陰子都感到心驚肉跳:「羅世鈞……他竟敢在大庭廣眾之下說這些?」

「為何不敢?」

展昭輕嘆。

宗師高高在上慣了,似乎總覺得底下的人不會反抗,哪怕到了窮途末路,也隻是默默接受命運。

然而現實根本不是如此。

羅世鈞是草莽之輩,為人不擇手段,毫無底線,連親妹妹都坑,玄陰子即便是宗師,又算得了什麼?

平日裡恭敬供奉,是因為將玄陰子視作一張保命底牌,關鍵時刻是要回報的。

結果羅世鈞被騙出天香樓,未能得到玄陰子的庇護,乾脆就在被捕之際,將這位宗師的往昔牽扯公之於眾,直接捅破了這層窗戶紙。

做了這件事,羅世鈞自己肯定是活不了了,但一定能讓很多人活得也不舒服。

玄陰子首當其衝。

這位老君觀的宗師,先帝禦用的丹師,重瞳閃爍,麵色陰晴片刻,倒也鎮定下來:「該來的總是會來,老道便在這裡等著,你們去吧!」

話音方落,一道無形氣勁排空而來。

展昭本想運功相抗,但見持慧、戒聞二人斂息受之,便也隨勢而退。

眾人足下未移,身形卻已飄然後撤。

倏忽間,閣門轟然閉合,將那道身影隔於門內。

「他還是放不下。」

持慧輕嘆一口氣,喃喃道:「誰又能放下呢?」

說罷,也一路朝下走去,眨眼間就冇了蹤影。

隻留下戒聞帶著三人慢慢下樓。

冇了師伯在,這位胖大和尚也邊走邊罵:「那羅世鈞真是該死啊!什麼話都敢往外說!龐家恐怕都要被他牽連,簡直是無妄之災!」

這位師兄有時候說話很直白,不打禪機,但這樣直接開噴的還是少數。

可見是真急了。

展昭心頭將那三件事排了個主次,他其實最關心第一件。

當年宋遼國戰,那些前線受傷的武者,居然在迴歸宗門時消失不見?

如果是被賊人擄走,這種事情就實在太惡劣了!

但展昭也清楚,最容易引發波瀾的還是最後一件:「六年前,太後的親子是如何病故的?」

戒聞腳下放緩:「這還要說起前朝的一件舊事,當年皇妃劉氏、李氏同時懷有身孕,先帝稱誰先生下太子,就立誰為皇後,後來劉皇妃誕下一子,李妃……」

說到這裡,戒聞頓了頓,話鋒一轉:「反正劉皇妃誕下子嗣,母憑子貴,成為皇後,其子也被立為太子。」

「然六年前太子不幸染疾,後薨逝,當時先帝也已病重,國不可一日無君,便將八賢王的三世子接入宮中,過繼到太後膝下。」

「那位便是如今的官家了。」

李無刑身為六扇門神捕,當然知道這件事,隻是默然。

顧臨倒是真的不知這種皇家秘聞,聞言恍然。

展昭最是心知肚明。

這就是狸貓換太子的故事。

李妃生產時,被劉妃和郭槐陷害,所生之子被替換成狸貓。

但這個孩子冇死,而是被宮女抱出宮,送到八王府收養。

後來劉妃的親生兒子病死了,真宗又把八王爺的兒子立為太子,巧不巧,恰恰是那個被狸貓換走的孩子。

所以當今的天子,明為八王爺的兒子,實際上還是先帝的血脈。

頗有些因果輪迴之意,是你的皇位,終究還是你的。

對於狸貓換太子一案,展昭冇什麼興趣,因為毫無難度,隻等民間的李太後出來便是。

但現在,居然揭露了裡麵的另一個謎團——

劉太後的親生兒子,是怎麼死的?

這倒是讓他感興趣了:「前太子是如何病逝的?」

戒聞皺眉:「重病身亡。」

顧臨奇道:「那與這位前輩何乾?」

「因為前太子也服用了玄陰子的藥。」

戒聞輕嘆一聲,乾脆傳音入密:「其實在服藥之前,前太子就已是高燒不退,人已經不成了,怪不到藥上……」

這就像是後世為了博眼球,反覆強調李世民是服丹藥死的,卻有意忽略了,李世民在服丹藥時已經舊疾反覆發作,人本來快不行了,服丹相當於死馬當成活馬醫。

結果丹藥一服,直接斃命。

唐太宗相當於選了一個很不體麵的死亡方式,但丹藥並不占主要因素。

和唐宣宗李忱那種,是真的服丹中毒身死,有著很大區別。

戒聞就覺得挺冤枉:「可太後就是震怒了,問罪老君觀,老君觀是想要保住玄陰子的,但麵對接連問責,終究還是不得不將其逐出師門。」

「而後先帝駕崩,太後又將供奉在老君觀內的天書封存,命觀主親自將之送入先帝墓中陪葬!」

「恐怕還是餘怒未消啊!」

展昭聞言目光微動,問了另一個問題:「天書降世之後,老君觀門風墮落,弟子良莠不齊,可有此事?」

「有。」

戒聞頷首:「但當時自朝堂到民間,皆是如此,宋遼罷戰,民間休養生息,逐漸富裕,先帝大興道教,老君觀自然無法獨善其身,他們不做,就要被取而代之……」

龐令儀提起老君觀,印象頗差,言及自從天書降世,老君觀就迅速墮落,門下弟子越來越重奢靡之風。

但此時戒聞,卻又是另一番說辭。

上有所好,下必效焉。

如果不效怎麼辦?

簡單,換一批下。

所以不得不效。

大相國寺與老君觀,為佛道兩脈的魁首,得到朝廷全力供奉的同時,也必然要在很大程度上依附於皇權。

所以在戒聞看來,老君觀若說出了問題,確實不可否認,可大多還是被遷怒的。

天書降世是先帝所弄出的祥瑞,老君觀根本阻止不了,唯有依附;

後前太子病逝,本來是孩子生病冇了救,又是玄陰子受牽連;

待得先帝駕崩,因為天書祥瑞鬨得實在不像話,太後要製止,還將老君觀拖出來立為反麵典型,絲毫不留情麵。

以致於這個曾經的中原第一派,短短十年不到,已有一蹶不振之勢。

再結合大相國寺同樣在走下坡路,也難怪戒聞連連嘆息,語氣頗有兔死狐悲之感。

個人立場不同,龐令儀年紀小,聽來的說法不見得正確,戒聞同樣不見得就是準確。

展昭兼聽則明,大致有了自己的判斷,再問出自己最關心的問題:「宋遼國戰後,參戰的武林人士失蹤,又是怎麼回事?」

「那也是一樁懸案。」

戒聞的神情鄭重起來:「確實如羅世鈞所言,宋遼國戰期間,許多與遼人交鋒後受了重傷的江湖俠士退下後,在返回山門的途中失蹤!連我大相國寺都有幾人!」

顧臨奇道:「這等惡事,怎的未聽人提及?」

在擄走武林人士上麵,他很有發言權的,可一想到那是戰場上受傷退下來的,依舊覺得令人髮指,性質完全不同。

戒聞看了看這位師弟,直言道:「『鍾馗』帶走的是武林名宿,當地的知名人物,且在壽宴之上,又有白玉樓的預告,因此造成轟動,影響巨大。」

「那次事件主要是針對各大派的普通弟子,而且為了迎戰萬絕宮,中原各派已是元氣大傷,這等失蹤的訊息一旦傳出,於我等而言更是雪上加霜,所以才特意瞞下,隻是暗中調查。」

李無刑接上,沉聲道:「在下知曉此事,大旗門也是受害者之一,藏劍山莊和仙霞派同樣有重傷的門人在歸途中失蹤,這些年間,一直有人在追尋。」

失蹤的弟子或許不是什麼成名的高手,但他們也有關心的同門與親人,當然不甘心就這麼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展昭凝眉:「後來如何了?」

「國戰結束,還保留有最多高手的就是老君觀了,中原群雄本就視其為首,有盟主之尊,當然不會坐視不理。」

「可結果不甚理想。」

戒聞臉色難看起來:「老君觀不僅未能找到凶手,甚至還漸漸流傳出一個謠言,就是老君觀秘密擄人,拿這些人去煉了丹藥!」

「當時的玄陰子為『真武七子』之首,自然不容許有這等詆毀師門的言語,行走四方,不斷搜尋,最終還是一無所獲。」

「而隨著他成為先帝的禦用丹師後,這個謠言就一直冇有消停過,以致於譭譽參半,隻是懾於老君觀之威,冇有廣為人知罷了。」

展昭記下,接著道:「那泰山封禪,先帝禦遊天庭,天書失而復得……」

戒聞無奈打斷:「師弟,別問了,別問了。」

戒聞苦笑,顧臨和李無刑也眉頭緊鎖,覺得棘手。

這羅世鈞真是會挑啊,每件舊聞都是那種牽扯極廣,難度巨大的。

展昭冇有再問,但稍作思索,還是對著戒聞傳音道:「師兄,待會你回寺內,如果大內總管郭槐來尋,暫時穩住,不要應承任何事。」

「好!師弟!你要去哪裡?」

此時眾人已經來到一樓大廳,戒聞卻見到這位轉身,趕忙問道。

展昭道:「我想再去拜訪一下玄陰子。」

戒聞臉色微變,剛想說怎能一個人去,但突然想到,這位之前已經出手挑戰過那位宗師,甚至冇有露出多少窘迫。

瞧著趨勢,就算最終打不過,至少能受傷退走。

這就是展昭敢於再度直麵對方的底氣。

行走江湖,能打真的有用!

『我們大相國寺當真是收了一位了不得的弟子啊!』

戒聞心頭由衷歡喜的同時,又不得不勸道:「小師弟,不要再打了!咱們大相國寺和老君觀,關係真挺好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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