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格沃茨的日子在一種表麵平靜、內裡緊繃的狀態下繼續。
德拉科和阿斯特的「獨立研究」進展順利。
.斯內普的定期檢查嚴格但公正。
林玄教授在課堂上變得更加沉默寡言,隻專注於他那套枯燥的理論,彷彿想用無視來維護最後的尊嚴。
然而,這種脆弱的平衡在一個秋雨連綿的下午被徹底打破。
一隻陌生的、羽毛呈現出罕見暗金色澤的貓頭鷹,穿過雨幕,精準地將一封信丟在了正在圖書館角落整理筆記的阿斯特麵前。
信封是深沉的紺青色,用銀線封口,上麵冇有任何署名,隻有一枚複雜而古奧的東方印鑑圖案,散發著淡淡的,不容忽視的魔力波動。
阿斯特盯著那封信,綠色的眼眸裡閃過一絲警覺。
他看了一眼不遠處正和西奧多·諾特低聲討論魔藥論文的德拉科,冇有驚動他,拿起信,走到更僻靜的窗邊才拆開。
信的內容簡潔到近乎命令:
「阿斯特·馬爾福,亦或,我該稱你為別的名字,請於今日下午四時,至校長辦公室。
有要事相商。
關乎你的……過去與未來。我會在那裡等你。
——一個你應當認識的人。」
落款處,依舊是那枚神秘的印鑑。
下午四時,校長辦公室。
當阿斯特準時敲響門,在石獸跳開後走上旋轉樓梯時,發現辦公室裡除了坐在巨大書桌後,表情有些罕見的嚴肅的鄧布利多,以及站在窗邊,臉色陰沉的斯內普,還有第三個人。
那是一箇中年男人,典型的東方人長相,黑髮梳得一絲不苟,用一根玉簪固定,麵容俊朗,但眉眼間沉澱著久居上位的威嚴和一種深不見底的城府。
他穿著一身剪裁極佳的深紫色絲綢長袍,外麵罩著同色的刺繡罩衫,款式與巫師袍不同,更接近東方的傳統服飾,華貴而莊重。
他負手而立,身姿挺拔,黑色的眼睛如同兩口古井,正靜靜地注視著走進來的阿斯特,目光銳利得彷彿要將他從裡到外剖析一遍。
林玄教授像個卑微的隨從,垂手恭立在這個男人側後方半步的位置,頭埋得很低,完全不見平日裡的傲慢。
「啊,阿斯特,你來了。」
鄧布利多率先開口,聲音比平時少了幾分輕快,「這位是來自東方的客人,墨宗主,他有些事情,想和你談談。」
被稱為墨宗主的男人微微頷首,目光依舊鎖定在阿斯特身上。
他轉過身,那雙漆黑的眼眸落在阿斯特身上,銳利的目光像掃描一樣,從頭到腳,仔仔細細地打量著他。
他的臉上冇有露出太多表情,但眼底深處卻翻湧著極其複雜的情緒:
審視、評估、一絲不易察覺的驚訝,或許是源於阿斯特出色的容貌和沉靜的氣質,以及某種……近乎貪婪的算計。
他向前走了兩步,臉上露出一抹堪稱溫和的笑容,但那笑意並未抵達眼底。
「阿斯特。」
他的聲音低沉悅耳,帶著一種奇特的韻律,「我想,我們終於見麵了。這些年,你過得可好?」
阿斯特站在原地,冇有因為對方的氣勢或話語而退縮。
他平靜地回視著那雙黑眸,臉上冇有什麼表情,隻是禮貌地微微躬身:
「墨宗主,您好。托馬爾福家族和霍格沃茨的福,我過得很好。」
他的稱呼清晰而疏離,直接切斷了對方可能打出的任何「親情牌」。
墨宗主臉上的笑容似乎凝固了一瞬,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不悅,但很快又恢復了那副溫和長輩的模樣。
「馬爾福家族確實待你不錯。」
他語氣感慨,彷彿真的在關心。
「看到你成長得如此……
出色,我很欣慰。
你的眼睛,和你母親當年一樣,清澈漂亮。」
他在試探,試圖喚起阿斯特對血緣和過去的模糊印象或情感。
阿斯特的綠眸波瀾不驚,語氣依舊平穩有禮:
「謝謝您的誇獎,墨宗主。
我的母親納西莎·馬爾福夫人確實美麗而智慧,父親盧修斯·馬爾福先生也一直教導有方。」
他再次強調了馬爾福夫婦的身份,將對方可能的暗示完全擋了回去。
墨宗主的眼角幾不可查地抽搐了一下。
這小子,年紀不大,防備心倒是極重,說話滴水不漏。
他看了一眼鄧布利多和斯內普,似乎覺得有外人在場不好施展。
鄧布利多捋著鬍子,假裝在研究桌上的一個銀器。
斯內普則麵無表情地盯著壁爐裡的火焰,彷彿對一切漠不關心。
「我知道,這一切對你來說可能很突然。」
墨宗主調整了策略,語氣變得更加懇切,甚至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愧疚」,「有些事情,當年……
迫於形勢,我未能親自照顧你,將你留在了西方。
但我從未忘記過你,孩子。
這些年來,我一直在關注你的成長。
看到你在魔法上展現的天賦,尤其是在鏈金術方麵……
這讓我非常自豪。
我們墨家的血脈,果然不凡。」
他開始丟擲血緣和天賦的鉤子,試圖建立聯繫。
阿斯特靜靜地聽著,等他說完,才緩緩開口,聲音清晰而堅定:
「墨宗主,我想您可能有所誤會。
我的魔法天賦,是霍格沃茨教授們悉心教導和馬爾福家族支援的結果。
至於血脈……我的父母是盧修斯·馬爾福和納西莎·馬爾福,這一點毋庸置疑。
如果您冇有其他關於魔法學術或霍格沃茨事務要談,我想我的哥哥還在等我。」
他不僅否認了對方的血緣宣稱,還搬出了德拉科,暗示談話可以結束了。
墨宗主臉上的溫和麪具終於出現了裂痕。
他盯著阿斯特那張精緻卻寫滿疏離的臉,看著那雙與自己毫無相似之處、卻與自己記憶深處某個模糊身影重疊的綠眼睛,一股混雜著挫敗,惱怒和某種更深沉情緒的火氣湧了上來。
軟的不行?那就看看硬的。
他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屬於上位者的、不容置疑的威嚴。
他不再試圖扮演慈父,直接切入了正題,聲音也冷了下來: 「阿斯特,我們不必繞彎子了。你的身世,你我都心知肚明。我不相信盧修斯冇有告訴你。
我今天來,不是來和你揣著明白裝糊塗爭論誰是父母這種無意義的問題。」
他頓了頓,黑眸中閃過一絲精光,「我來,是給你一個選擇,一個更好的未來。
東方有更廣闊的世界,更悠久的魔法傳承,更適合你這樣的天賦。
隻要你願意回去,墨家的一切資源都可以向你傾斜。
最好的老師,最珍貴的典籍,最強大的魔法器物……甚至,將來墨家宗主的位子,也未必不能考慮。
這比你在西方,頂著『馬爾福養子』的身份,要好得多。」
他丟擲了極具誘惑力的條件,試圖用利益打動這個看似冷靜得過分的少年。
阿斯特聽他說完,臉上依舊冇有什麼表情變化。
他沉默了幾秒鐘,似乎在認真思考。
就在墨宗主以為他有所動搖時,阿斯特抬起眼,綠眸清澈地看著他,用那種禮貌到近乎天真的語氣,說出了讓墨宗主臉色瞬間差點崩壞的話:
「墨宗主,您先是未經證實便隨意聲稱是我的父親,現在又提出要帶我離開我生活了長久的家庭和環境,去一個我完全陌生的地方,並許以重利。」
他的語速不緊不慢,邏輯清晰得可怕。
「我認為,這樣重大的、涉及未成年人未來和監護權變更的事情,我的合法監護人——盧修斯·馬爾福先生和納西莎·馬爾福夫人,理應知情並參與決定。
您應該先與他們溝通,而不是直接來找我,一個未成年的學生。」
他不僅拒絕了,還把皮球踢回給了對方,並且合情合理合法,完全站在了道德的製高點上,同時再次強調了馬爾福夫婦的監護人身份。
墨宗主的臉色一陣青白交錯,胸膛微微起伏。
他活了這麼多年,位高權重,何曾在一個十幾歲的孩子麵前如此吃癟過?
對方油鹽不進,軟硬不吃,每一句迴應都禮貌周全,卻又像最堅硬的冰盾,將他的所有攻勢都擋了回來,還反手將了他一軍。
去找馬爾福夫婦?
他當然知道那對夫婦不好對付,所以纔想先從孩子這裡打開缺口!
誰曾想誰曾想,不敢想不敢想。
這個毛都還冇有長齊的半大小子三句不離馬爾福夫婦和霍格沃茲。
「你……」
墨宗主深吸一口氣,強壓下怒火,知道今天在這個小鬼這裡是討不到好了。
他深深地看了阿斯特一眼,那眼神還是複雜難明,有審視,有算計,或許還有一絲極淡的、連他自己都未察覺的……類似於欣賞?
但這欣賞很快被更深的謀劃取代。
「很好。」
他最終吐出兩個字,聲音恢復了平靜,但那份威嚴下的冰冷更甚。
「看來馬爾福家確實將你教得……很有主見。
今天先到這裡吧。
不過,阿斯特,記住,血緣是無法斬斷的紐帶。
有些選擇,一旦錯過,就不會再有。」
他不再多言,對鄧布利多微微頷首,又冷冷瞥了一眼噤若寒蟬的林玄,轉身,袍袖一甩,帶著林玄,大步離開了校長辦公室。
旋轉樓梯下沉的聲音隱約傳來。
辦公室內一時寂靜。
鄧布利多嘆了口氣,半月形眼鏡後的藍眼睛看著阿斯特,充滿了複雜的情緒。
斯內普也從壁爐邊轉過身,漆黑的眸子落在阿斯特平靜的側臉上,難得地開口,聲音低沉:
「處理得還算……清醒。
回去吧。」
斯內普罕見的冇有罵蠢貨,並且誇獎了。
阿斯特對兩位教授點了點頭,冇有多問,也冇有流露出任何後怕或委屈,轉身離開了校長室。
作者有話說,
啊,我現在就是那個土撥鼠尖叫。
想著可以給大家雙更,但是想認真寫時又卡文了,乾其他的時候,靈感又有了。
這三千多字來之不易,我寫了將近六個小時,三天才寫出來。
要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