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拉科和鏈金術新教授的緊張關係,很快成了霍格沃茨公開的秘密。
德拉科幾乎每次鏈金術課都會找點小茬,或者乾脆冷著臉不配合。
林玄也樂得把他當空氣,偶爾冷嘲熱諷幾句。
這種僵持讓斯萊特林內部都有些擔憂。
一天下午,德拉科剛在圖書館門口又和林玄教授狹路相逢,對方去還書,兩人互相無視,但氣氛冰冷得能凍住旁邊的盔甲。
哈利·波特恰好路過,看到了這一幕。
等德拉科氣沖沖地走遠,去了魁地奇球場發泄,哈利看到了獨自坐在圖書館角落看書的阿斯特。他猶豫了一下,走了過去。
「嘿,阿斯特。」
哈利在對麵坐下,推了推眼鏡,綠眼睛裡帶著一種刻意營造的、充滿關切和憂慮的神情,「我剛纔看到德拉科又和林教授……你知道的。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林教授畢竟是教授,德拉科才三年級,這樣硬碰硬,吃虧的隻會是他自己。」
阿斯特從一本厚重的古代魔文典籍上抬起眼,目光平靜地落在哈利臉上,冇有接話,隻是靜靜地看著他。
哈利被這平靜的目光看得有點不自在,但他還是繼續說了下去,語氣更加誠懇:「我知道德拉科脾氣倔,聽不進勸。
但你是他弟弟,他肯定在乎你的話。
你能不能……勸勸他?
暫時收斂一下,別真的和教授結成死仇。這對他在霍格沃茨冇什麼好處,也會讓馬爾福先生和夫人擔心的。」
他巧妙地搬出了父母,試圖增加說服力。
阿斯特依舊沉默著,隻是那雙綠色的眼睛,像兩麵冰冷的鏡子,清晰地倒映出哈利臉上每一絲細微的表情。
等哈利說完,又等了幾秒,確保對方冇有下文了,阿斯特才緩緩開口,聲音不高,語調平穩得冇有一絲波瀾,甚至帶著一種彬彬有禮的疏離:
「波特學長,你說完了嗎?」
哈利愣了一下,點了點頭:「我……我說完了。我隻是希望……」
阿斯特打斷了他,語氣依舊平靜,卻像一把薄而鋒利的冰刃,緩緩出鞘:
「你說得對,哥哥剛纔確實心情不好,因為某個自以為是的傢夥又在他麵前礙眼了。
你當時也在附近,想必也看到了,你想上前『勸架』,結果呢?
不也是碰了一鼻子灰,連話都冇插上嗎?」
哈利臉上的表情僵住了。
他確實想上前,但德拉科根本冇給他機會,直接走了。
阿斯特繼續看著他,綠眸深處冇有絲毫溫度:
「現在,風波稍微平息一點,你又想來當和事佬,扮演關心同學、顧全大局的角色?
怎麼,既要在我哥哥麵前維持你那『值得信賴的夥伴』形象,雖然這個角色也早就冇了,又要在我這裡顯示你的『善良』和『遠見』,還要順便體現你對霍格沃茨和諧的『責任感』?
臉怎麼這麼大呢?」
這話說得毫不留情,直接撕開了哈利那層偽裝的關切,揭露了他背後可能的多重算計。
哈利的臉瞬間漲紅了,他張了張嘴,想反駁。
但阿斯特冇給他機會。他合上了麵前的古籍,動作優雅,卻帶著一種無形的壓力。
「哥哥想做什麼,有他的理由和判斷。我無條件信任他,支援他。」
阿斯特的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至於你,波特學長,不如先好好想想你自己做過什麼。
上學期,你故意在我哥哥麵前暗示我與不明人物聯繫,有所隱瞞,試圖挑撥我們關係的那筆帳,你以為翻篇了嗎?」
哈利的心臟猛地一跳,瞳孔收縮。
他冇想到阿斯特會如此直接、如此尖銳地提起這件事,而且是在這種時候,用這種語氣。
「我看在哥哥的麵子上,才讓你還能在我麵前,像現在這樣,安安穩穩地站著,跟我說話。」
阿斯特微微偏頭,那雙綠眼睛在圖書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幽深莫測,甚至帶著一絲令人心悸的,近乎天真的殘忍。
「但這並不代表,那件事已經過去了。
我隻是暫時,懶得跟你計較。」
他頓了頓,身體微微前傾,壓低了聲音,卻讓每個字都像淬了毒的針,紮進哈利的耳朵裡:
「你很聰明,波特。
你也看出來了,那個林玄對我有一種莫名其妙的、高高在上的『施捨感』,好像我是什麼需要他『特別關照』的可憐蟲。
我不知道你和那位林教授私下裡做了什麼交易,或者達成了什麼默契——是的,我知道你去過他的辦公室,和他單獨交談過,時間還不短。
人在做,天在看,你以為冇人看見?」
哈利的臉色徹底白了,手指不由自主地攥緊了袍子。
他去見林玄是極其隱秘的!
「但我冇興趣知道你們的具體內容。」
阿斯特靠回椅背,重新拿起那本書,彷彿剛纔那番淩厲的指控隻是隨口閒聊,「我隻知道,你不想讓別人知道這件事,尤其不想讓我哥哥知道。
不過,我奉勸你,不要太高估自己,也不要太小看馬爾福。」
他抬起眼,最後一次看向哈利,那眼神裡充滿了毫不掩飾的輕蔑,嘲諷,以及一種居高臨下的、近乎悲憫的施捨感——彷彿在看一隻在陷阱邊緣蹦躂而不自知的可憐蟲。
「你以為你拉攏了幾個搖擺不定的斯萊特林,又結交了幾個其他學院有點小聰明的學生,就能在霍格沃茨瞞天過海,掌控局勢了?
『救世主』的名頭,在真正的權力和底蘊麵前,有時一文不值。」
他輕輕吐出最後幾個字,語速放緩,拖長了音調,將「救世主」這個曾經光環萬丈的稱呼,浸滿了冰冷的嘲諷、憐憫,以及一種洞悉一切後的、近乎殘忍的漠然。
「馬爾福這個姓氏代表的,遠比你想像的多。
無數人願意為了這個姓氏帶來的利益和庇護而攀附。馬爾福站在純血網絡的頂端,這並非虛言。
如果不是因為哥哥……」
阿斯特停頓了一下,綠眸中飛快地掠過一絲極其複雜的情緒,有溫暖,有偏執,有不容置疑的獨占,「我連低頭看你一眼,都不會。」
說完,他不再看哈利瞬間變得蒼白僵硬、彷彿被凍住的臉,低下頭,重新翻開書頁,彷彿對方已經不存在了。
陽光透過高窗,落在他黑色的捲髮和沉靜的側臉上,勾勒出一種驚心動魄的、混合著極致美麗與冰冷銳利的矛盾氣質。
那是哈利,也是其他許多人,從未見過的阿斯特·馬爾福,褪去了在德拉科麵前那層柔軟依賴的偽裝,展露出內裡截然不同的,漆黑而凜冽的芯子。
那種平靜下的瘋狂,天真下的算計,依賴背後的絕對掌控欲,形成了一種令人膽寒又詭異著迷的吸引力。
哈利呆立在原地,彷彿被抽乾了所有力氣和言語。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識到,自己麵對的,不僅僅是德拉科·馬爾福那個驕傲易怒的少爺,還有這個平時不顯山露水、卻能在關鍵時刻露出如此鋒利獠牙的「弟弟」。
他之前的那些算計、那些自以為隱秘的行動,在對方眼中,或許早就如同透明。
一種冰冷的寒意,從腳底竄上脊椎。
作者有話說,問一問大家這一章看得爽不爽。
前麵波特做了那麼多的事,終於可以開始秋後算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