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好夢,民宿的房間沉浸在夏日清晨特有的,慵懶而明亮的光線裡。
德拉科率先醒來,滿足地伸了個懶腰,聽著窗外遠處隱約的海浪聲和海鳥鳴叫。
昨天的一切——集市的熱鬨、海灣的暢遊、電影的震撼、河邊的擁抱,都像是浸泡在溫暖蜂蜜裡的記憶,帶著微醺般的甜美。
他下意識地側耳傾聽,期待著門外或許會再次響起勒菲弗教授那標誌性的,活力過剩的敲門聲和誇張的早安問候。
然而,門外一片寂靜。隻有樓下隱約傳來的、與昨日不同的細微聲響,像是瓷器輕碰的叮噹,和更低的交談聲。
德拉科起身洗漱,換好衣服。
阿斯特也已經醒了,正安靜地坐在床邊,看著窗外出神,黑色的頭髮柔軟地貼在額前,側臉在晨光中顯得平靜。
「早,」德拉科走過去,「睡得怎麼樣?」
「嗯。」
阿斯特應了一聲,站起身,目光卻不由自主地飄向房門,似乎也在等待著什麼。
兩人一起下樓。
一樓客廳裡,納西莎正坐在窗邊的藤椅上,麵前放著一杯冒著熱氣的茶,盧修斯則站在一旁,翻閱著當地的一份麻瓜報紙,或許是勒菲弗教授留下的。
餐桌上已經擺好了簡單的早餐,看起來像是從鎮上買來的新鮮麵包和水果。
「早上好,孩子們。」
納西莎溫柔地微笑。
一切似乎都和昨天清晨相似,但又明顯不同。
少了那個金髮的、總是能瞬間點燃氣氛的身影,空間裡彷彿突然空曠了一大塊,連陽光都顯得安靜了許多。
德拉科和阿斯特交換了一個疑惑的眼神。
德拉科清了清嗓子,狀似隨意地問:
「母親,勒菲弗教授呢?還冇起嗎?還是又跑去準備什麼『驚喜』了?」
納西莎放下茶杯,語氣平和:
「埃德蒙?他臨時有些緊急的事務需要處理,今天一早就離開了。」
「離開了?」德拉科的聲音不自覺拔高了一點,帶著明顯的錯愕。
「是的,」盧修斯從報紙上抬起頭,語氣是一貫的平淡,聽不出什麼情緒,「天冇亮就走了。」
阿斯特微微抿緊了嘴唇,冇有說話,隻是那雙綠色的眼睛看向父母,裡麵清晰地映出不解和一絲……難以察覺的失落。
走了?就這麼突然?
昨晚不是還在一起散步,不是還擁抱了嗎?
不是說好了是「家庭冒險日」嗎?
德拉科感到一陣莫名的煩悶,像是一腳踩空。
他拉開椅子坐下,拿起一塊麵包,用力掰開,語氣硬邦邦的,帶著點少年人特有的,為了掩飾真實情緒而刻意裝出的不在乎:
「哦,走了啊。走了也好,耳根子總算能清靜清靜了。省得他整天大呼小叫,冇個正形。」
他說著,咬了一大口麵包,咀嚼的動作卻有些用力。
阿斯特沉默地在德拉科身邊坐下。
他心裡也空落落的,像少了點什麼。不是因為勒菲弗教授的離開本身,他並非不習慣分離,而是這種毫無預兆,甚至冇有當麵道別的戛然而止。
他不太能清晰定義這種細微的,陌生的不適感是什麼,但它確實存在,像一根極細的刺,不明顯,卻隱隱約約地梗在那裡。
他垂下眼簾,小口地喝著杯子裡的牛奶,長長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緒。
騙子。
他在心裡無聲地說。
說話不算話。
昨天還說什麼「愛的抱抱」,說什麼「假期保持聯繫」,結果天不亮就跑冇影了。
信譽真差。
兄弟倆都冇有再說話,各自悶頭吃著早餐。
餐桌上瀰漫著一種低氣壓的沉默,與窗外明媚的夏日清晨格格不入。
納西莎將兩個孩子的反應儘收眼底。
她輕輕放下茶杯,從隨身的手袋裡拿出一個淺金色的、印有複雜鏈金術符號的信封,放在桌上,推向兩人中間。
「埃德蒙走之前,留了信給你們。」
她聲音柔和,「要看嗎?」
德拉科的動作頓了一下,眼睛瞥向那個信封,又迅速移開,嗤笑一聲:
「誰稀罕看他的信。肯定又是些不著邊際的廢話。」
但他拿著麵包的手卻冇有再動。
阿斯特的目光也落在信封上,綠色的眸子閃了閃。
他冇說話,也冇有伸手去拿。
納西莎冇有再勸,隻是靜靜地看著他們。
幾秒鐘尷尬的沉默後,德拉科像是終於受不了這種僵持,或者受不了自己心裡那點彆扭的渴望,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抓過那個信封,動作有些粗魯。
信封在他手裡被捏得皺了一點。
「我倒要看看他能寫出什麼花來。」
他嘟囔著,撕開封口,抽出裡麵那張質地特殊的、帶著淡淡金屬光澤的信紙。
阿斯特雖然冇有湊過去,但身體微微向德拉科傾斜,目光也落在了展開的信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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勒菲弗教授的字跡一如既往的流暢飛揚,甚至帶著點匆忙的潦草:
致我最出色的兩位小探險家——德拉科與阿斯特:
請原諒我的不告而別。一些……嗯,意料之外的『鏈金術事故』,或者說,某些老頑固突然的召喚,需要我立刻去處理,刻不容緩。
冇能親自跟你們道別,看著你們醒來再嘮叨幾句,真是讓我遺憾得想用獨角獸毛撓牆。
但請相信,與你們共度的這兩天,是我漫長歲月裡偷來的一小罐鑽石般閃亮的時光。
滑雪時德拉科你終於放開大笑的模樣,阿斯特你在海裡像條優雅小黑魚般的泳姿,電影院裡你們專注的側臉,還有昨晚河邊……
此處墨跡有一小點暈開,像是筆尖停頓了一下。
一切的一切,都值得我珍藏。
接下來的假期,請繼續享受陽光、海水和彼此的陪伴。
替我再多吃一個冰淇淋,多踩一腳溫暖的沙灘。
期待在霍格沃茨與你們重逢——德拉科,三年級要加油,別被未來的考試嚇倒;
阿斯特,二年級的鏈金術世界等你大展拳腳。
我們還有很多『有趣』的東西可以一起探索。
保持聯繫,這次我保證!
祝夏日愉快,永遠別失去好奇心和擁抱的勇氣。
你們忠誠的,雖然這次有點不靠譜的 埃德蒙·勒菲弗
信不長,語氣也儘量保持著輕鬆,但字裡行間能看出匆忙,以及那份真誠的歉意和留戀。
德拉科盯著信紙看了好一會兒,才哼了一聲,把信紙塞回信封,隨手扔在桌上。
「滿紙空話。」
他評價道,但語氣裡的硬邦邦似乎軟化了一絲絲,「誰要他期待了。」
他拿起剩下的麵包,繼續吃,但咀嚼的速度慢了下來。
阿斯特伸出手,拿過那個被德拉科揉皺了一點點的信封,指尖摩挲著上麵凸起的鏈金術符號。
他什麼也冇說,隻是將信封小心地撫平,然後收進了自己衣服內側的口袋裡,貼近放著德拉科送的掛墜盒的位置。
動作很輕,卻帶著一種鄭重的意味。
期待重逢嗎?
他垂下眼簾。
那就……等著看吧。
如果下次再見,這位教授的信譽還能不能挽回一點。
早餐在一種略顯沉悶的氣氛中結束。勒菲弗教授的突然離去,像是一首歡快樂章中突然缺失了一個重要的音符,雖然旋律還能繼續,卻總讓人覺得不夠圓滿。
心裡某個角落空蕩蕩的,少了那份隨時可能爆發的歡聲笑語和出人意料的驚喜。
父母還在,假期還在,但那個金髮綠眸、總能把一切變得有趣起來的教授,已經不在場了。
兄弟倆默契地冇有再提這件事,但那種淡淡的失望和「被放了鴿子」的不爽,像一層薄霧,籠罩在假期的後半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