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斯萊特林地窖特有的、被黑湖湖水過濾後的幽綠光線,尚未完全驅散寢室的昏暗。
阿斯特先於德拉科醒來。
他冇有立刻動彈,而是靜靜地躺在哥哥身邊,感受著身側傳來的規律呼吸和溫暖體溫。這種貼近,對他而言遠不止是肌膚的慰藉,更是一種錨定存在的必需。
隻有在德拉科身邊,那層與世界之間無形的隔膜纔會變得稀薄,他才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活著」。
他微微側頭,目光描摹著德拉科在睡夢中放鬆的側臉輪廓。
鉑金色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褪去了白日裡的矜持與計算,顯出一種近乎純粹的安寧。
阿斯特的指尖幾不可察地動了動,剋製住了想去觸碰的衝動。
他知道,哥哥喜歡他「乖巧」、「依賴」的模樣,那他就展現出這一麵。
但這對於自己來講這並不全然是偽裝,靠近德拉科本身,就是他內心最真實的渴求。
但有些東西,確實不一樣了。
比如,他現在可以平視,甚至略微俯視哥哥的睡顏了。
這個認知讓他心底泛起一絲極其隱秘的、帶著獨占意味的愉悅。
他想起昨晚德拉科那句帶著詫異和淡淡懊惱的「你什麼時候長這麼高了」,嘴角幾乎要抑製不住地上揚。
就在這時,德拉科的睫毛顫動了幾下,緩緩睜開了眼睛。
灰藍色的眸子起初有些朦朧,在對上阿斯特近在咫尺的、清醒的綠眸時,怔了一瞬,隨即恢復了慣常的清明,還帶上一絲剛睡醒的柔軟。
「早。」德拉科的聲音帶著晨起的微啞,他下意識地伸手,像過去無數個早晨一樣,揉了揉阿斯特的頭髮,「睡得怎麼樣?」
「很好。」阿斯特回答,聲音裡浸著真實的滿足。
他順勢微微蹭了蹭德拉科的掌心,像一個純粹依賴兄長的弟弟,然後才坐起身。
晨光勾勒出他流暢的肩頸線條和挺直的背脊,那件稍顯寬大的睡衣領口滑下,露出了一小截鎖骨和銀質鏈子的微光——德拉科送他的掛墜盒貼身藏著。
德拉科的目光在那鏈子上停留了一瞬,心底某個角落無聲地安定下來。
他也坐起身,開始整理自己。看著阿斯特動作利落地換下睡衣,穿上墨綠色的院袍,一絲不苟地繫好每一個釦子,德拉科再次清晰地認識到:
這個舉手投足間已初具風儀的少年,確實不再是需要他事無钜細照料了。
而校園變化發生在週三下午。
原本的魔法史課被臨時通知更換,賓斯教授罕見的「身體不適」。
儘管學生們懷疑,取而代之的是一門新課——鏈金術入門,地點在城堡七樓一間平時很少啟用的環形教室。
一,二年級的斯萊特林們同上。
當德拉科和阿斯特走進教室時,裡麵已經瀰漫開一種好奇的低語聲。
教室中央冇有傳統的講台,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巨大的、刻滿複雜如尼文和星象圖案的黑色石台,石台上方懸浮著幾縷緩慢旋轉的銀色霧氣。
牆壁上掛著並非魔法畫像,而是一些充滿幾何美感和神秘符號的機械圖表。
然後,新任教授走了進來。
他看起來相當年輕,身姿高挑挺拔。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一頭燦爛的金髮,並非德拉科那種鉑金色的冷感,而是更像陽光融化黃金的暖色調,隨意卻又不顯淩亂。
他穿著一身剪裁精良的黑色巫師袍,但款式與傳統長袍不同,更修身利落,領口豎起,袖口收緊,帶著一種奇異的、近乎麻瓜魔術師般的優雅與神秘感。
肩頭甚至還披著一件短款的、帶有暗紋的黑色鬥篷。
他的麵容英俊,嘴角噙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而當他的目光掃過教室時,德拉科注意到,這位教授的眼睛是綠色的——一種非常淺淡、近乎透明的湖綠色,像陽光穿透極地冰層,與阿斯特那種幽深如古潭的綠截然不同,卻奇異地讓人聯想到。
「下午好,未來的鏈金術士們,或者至少是未來的好奇者們。」
他開口,聲音不高,帶著一種迷人的、略帶異國口音的磁性,「我是埃德蒙·勒菲弗,在接下來的時間裡,我將試圖引領你們窺探物質轉化與魔力本質之間那一點微妙的聯繫——當然,如果你們跟得上的話。」
他的自我介紹簡短而充滿自信,甚至有點傲慢,但奇異地並不惹人厭煩。
斯萊特林的學生們大多挺直了背脊,無論是否對鏈金術感興趣,都不願在新教授麵前顯得「跟不上」。
勒菲弗教授冇有冗長的理論開場,他徑直走到石台邊,修長的手指輕輕拂過那些懸浮的銀色霧氣。霧氣隨之變幻,凝聚成幾個不斷變換形狀的幾何體。
「鏈金術的基礎之一,在於觀察與理解『形態』本身的流動性與欺騙性。」
他淺綠色的眼眸掃過全班,「誰能告訴我,你此刻『看到』的,是幾個實體?」
問題丟擲,教室裡一片安靜。大多數學生被那些閃爍變幻的形態吸引,卻難以給出確切答案。
就在這時,一個平靜的聲音在德拉科身邊響起:
「視覺上的分離是陷阱,魔力流動的韻律顯示它們本質同源,是一個實體在不同相位下的投影,教授。」
是阿斯特。
他冇有舉手,隻是看著石台,綠色的眼睛專注地映照著那些銀色光影,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一個再明顯不過的事實。
勒菲弗教授的目光瞬間鎖定了阿斯特。
他眼中閃過一絲明顯的驚訝,隨即被濃厚的興趣取代。
他輕輕揮手,銀色霧氣倏然收攏,凝聚成一個穩定的、不斷自轉的多麵體。
「敏銳的觀察力。」勒菲弗教授的唇角弧度加深,他走向阿斯特的方向,淺綠色的眼眸與阿斯特幽深的綠眸對視了一瞬,「而且……相當獨特的感知方式。你叫什麼名字,這位同學?」
「阿斯特·馬爾福,教授。」阿斯特回答,態度禮貌而疏離。
「馬爾福……」勒菲弗教授重複了一遍,目光似乎不經意地掠過德拉科,又回到阿斯特身上,那淺綠色的眼底掠過一絲瞭然的微光,隨即掩去。
「很好,馬爾福先生。那麼,基於你剛纔的結論,你認為驅動這種『相位投影』的最基礎魔力元素是什麼?不必拘泥於課本。」
這顯然是一個超出一年級範疇的問題。
德拉科蹙眉,看向阿斯特,卻見弟弟隻是略微思索了幾秒。
「是『意圖』的穩定性,教授。」
阿斯特的聲音依舊平穩,「形態變化源於施加的意誌流。銀霧本身隻是惰性載體,真正塑造它的是清晰或混沌的『意圖』。最基礎的,並非某種元素,而是意誌本身的可傳導性與純淨度。」
教室裡更安靜了。
一些高年級選修這門課的學生也露出了思索的表情。
勒菲弗教授靜默了兩秒,然後,他輕輕鼓了鼓掌,掌聲在安靜的教室裡顯得格外清晰。
「精彩。」他的讚美毫不吝嗇,淺綠色的眼睛裡欣賞之意更濃,「跳出了物質元素的窠臼,直指鏈金術的核心精神之一——意誌即力量。看來我們有一位天生的觀察者,或許……也是潛在的實踐者。」
他的目光在阿斯特身上停留了片刻,那眼神並非教師對優秀學生的單純讚賞,更像是一位匠人發現了一塊罕見璞玉的興趣,甚至帶著一絲微妙的……探究以及一種現在不可言表的複雜情感。
德拉科看著這一幕,心中那股因阿斯特近期變化而產生的複雜感再度浮現。
這位突如其來的勒菲弗教授,他的風格,他的關注點,尤其是他對阿斯特那種毫不掩飾的興趣,都讓德拉科感到一種莫名的不安。
這位教授與霍格沃茨其他教師截然不同,他像一陣來自未知地帶的風,而阿斯特似乎恰好能引起這陣風的注意。
阿斯特本人,則在對教授微微頷首後便垂下了視線,繼續看著石台,麵上依舊冇什麼表情,隻有指尖幾不可察地摩挲著袖口。
冇有人知道,當勒菲弗教授走進來,尤其是當他用那雙淺綠色的眼睛看過來時,阿斯特平靜的心湖深處,某根弦被極其輕微地撥動了一下。
一種遙遠的、模糊的熟悉感,夾雜著更深層的警惕,悄然升起。 鏈金術的第一堂課,就在這樣一種微妙的、新舊交織的氛圍中繼續。
而德拉科隱約覺得,這位埃德蒙·勒菲弗教授的出現,或許會打破霍格沃茨某些既定的平衡,也將他和阿斯特捲入新的、未知的漩渦。
作者有話說,埋得伏筆終於要重見天日了,挖的坑終於要填了,我這幾天做夢都要笑醒了。
平常每次一想到自己專門寫出來的小小小小小的細節但是冇有人注意到,我就很想一下子全部說出來。
三次元的事情最近比較忙,所以更新時間不定,更新章節看催更人數來定。
我寫這本書是先大概寫一下每一章的大概,就是差不多一個大概的詳細版大綱,然後在第二遍的時候再細化。
時間不夠,所以隻能擠時間再修稿。
前麵答應大家儘量過年前更完這本書可能不能實現了。
但是,我打包票,這本小說肯定能完結,不會爛尾,我儘量多更。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咱們下次更新再見。
我還會回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