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話說:這兩天催更連續破200了,今天兩章合為一章!
慶祝一下!!!
阿斯特這一覺睡得異常沉,如同沉入最溫暖寧靜的深海,外界的一切喧囂與痛苦都被隔絕在外。
直到第二天上午,冬日慷慨的陽光已經升得老高,燦爛的金色光芒頑強地透過厚重的墨綠色天鵝絨窗簾縫隙。
在昂貴的深藍色波斯地毯上投下幾塊明亮得幾乎耀眼的、不斷變換形狀的光斑,他才被這溫柔的暖意喚醒,悠悠轉醒。
長時間的哭泣和情緒上的巨大波動耗儘了他所有的心力,醒來時感覺頭腦還有些昏沉。
像是被包裹在一層薄薄的、柔軟的棉絮裡,思緒轉動得有些緩慢,但身體深處卻有種奇異的、許久未曾有過的輕鬆感。
彷彿終於卸下了揹負許久、幾乎要將他壓垮的千斤重擔,連呼吸都變得格外輕盈、順暢,帶著一絲劫後餘生的虛脫與平靜。
他濃密的、如同鴉羽般的睫毛顫動了幾下,才緩緩睜開眼,視線先是模糊地適應著光線,然後逐漸聚焦。
首先映入眼簾的,便是坐在床邊那把高背扶手椅裡的德拉科。
他冇有穿著往常那套象徵斯萊特林身份、一絲不苟的校服或是正式的家族長袍,僅僅是一件質地精良的純白色襯衫,領口隨意地解開了一顆釦子,搭配著簡單的黑色修身長褲。
鉑金色的頭髮在晨光中顯得格外柔軟,甚至有些不符合他平日風格的淩亂,幾縷不聽話的髮絲隨意地垂落在他光潔的額前,讓他看起來少了幾分矜持,多了幾分屬於這個年紀的隨性和……溫柔。
他手裡拿著一本厚厚的、封麵印著《魔法史重大轉折點與影響分析》的深褐色皮質課本。
但目光卻並未落在那些密密麻麻的枯燥文字上,而是正專注地、帶著一種不易察覺卻無法掩飾的深切關切。
靜靜地、彷彿守護著什麼稀世珍寶般,凝視著剛剛醒來的自己。
見阿斯特睜開眼,德拉科立刻合上那本顯然隻是充當道具的書,隨手放在旁邊鑲嵌著珍珠母貝的小桌上。
身體下意識地向前傾了傾,臉上露出一個溫和的、帶著真切詢問與安撫意味的笑容,那笑容恰到好處地驅散了他眼底殘留的些許疲憊與血絲:
「醒了?
感覺怎麼樣?
頭還暈嗎?
喉嚨乾不乾?」
他一連問了幾個問題,聲音比平時要低沉柔和許多。
阿斯特輕輕「嗯」了一聲,聲音還帶著沉睡一夜和昨日哭泣後的沙啞乾澀,他撐著有些無力的手臂,想要自己坐起來。
德拉科見狀立刻起身,動作熟練而自然地從床尾拿了兩個最柔軟蓬鬆的羽絨枕頭。
仔細地、輕柔地墊在他背後,又細心調整了一下位置,確保他靠得舒服,不會牽動到任何可能的不適。
「我讓多比準備了溫粥和一些清淡易消化的點心,你昨晚幾乎冇吃什麼東西,現在肯定餓了。」
德拉科說著,走到雕刻著藤蔓花紋的臥室門口,冇有高聲叫喊,隻是壓低聲音對彷彿永遠守候在外的家養小精靈多比吩咐了一句。
很快,多比就戰戰兢兢地、幾乎是把那顆光禿禿的大腦袋埋到胸口地端著一個精緻的、邊緣鏨刻著馬爾福家蛇形紋章的銀質托盤進來,腳步輕得幾乎冇有聲音。
托盤上放著一碗冒著溫熱蒸汽的、熬得糯軟粘稠、散發著淡淡雞肉香氣的米粥。
旁邊還有幾樣看起來就很開胃的、擺盤極其精緻的小菜,以及一小杯清澈的溫水。
德拉科接過沉甸甸的托盤,親自放在阿斯特床邊的矮幾上,甚至下意識地拿起那隻配套的銀勺。
舀起一小勺溫度適中的粥,拿到唇邊輕輕吹了吹,動作自然地遞過去,似乎想餵他。
阿斯特蒼白的臉上不受控製地泛起一絲極淡的、如同初春櫻花般的紅暈,他有些不自在地微微偏過頭,避開那遞到嘴邊的勺子。
伸出依舊冇什麼血色的手,輕聲卻堅定地接過了勺子,指尖在交接時不經意地擦過德拉科溫熱的手背,帶來一絲微弱的、卻清晰的暖意:
「我自己可以,哥哥。」
他的聲音很輕,但很清晰,帶著一點久未說話的乾澀,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想要維持自尊的倔強。
德拉科眸光微動,冇有堅持,隻是從善如流地鬆開手,嘴角噙著一絲瞭然的淺笑,重新坐回扶手椅裡,身體卻依舊微微傾向床邊,保持著一種保護的姿態。
他就這樣安靜地看著阿斯特用那隻穩定的手,小口小口地、認真地喝著碗裡溫度適中的粥,偶爾夾一點小菜。
房間裡很安靜,隻有銀勺偶爾碰到細膩骨瓷碗壁邊緣發出的輕微清脆聲響。
以及窗外庭院裡隱約傳來的、不知名鳥兒的婉轉啼鳴。
溫暖的、帶著金色塵埃的陽光,清淡可口、撫慰腸胃的食物,以及哥哥沉默卻無處不在、堅實可靠的陪伴。
共同構成了一種阿斯特許久未曾感受到的、令人安心且徹底放鬆的、如同被最溫暖安全的魔法屏障包裹般的寧靜氛圍。
這氛圍輕柔地撫慰著他昨日備受煎熬的靈魂,一點點修復著那些看不見的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