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藥課事件像一道分水嶺,將德拉科與哈利的關係劃入了一個新的階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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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道擋在他身前的身影,手臂上漸漸淡去的紅痕,在德拉科心中種下了一顆微妙的種子。
一種基於」共同經歷」的紐帶在兩人之間悄然形成,比單純的學院同盟更親密,比刻意的結交更自然。
德拉科開始更頻繁地與哈利待在一起。這幾乎是不需要言明的默契——
早餐時哈利會自然地在他身邊留出空位;
魔咒課後他們會並肩討論弗立維教授演示的精妙技巧;
在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泛著綠光的窗邊,他們常常對弈巫師棋,哈利總能預判他三步之後的佈局。
」你下棋的風格和你的魔藥一樣,」某個週日下午,哈利在吃掉德拉科的皇後時輕聲說,」優雅,但過於謹慎。」
德拉科挑眉:」而你呢?看似隨性,實則處處都是陷阱。」
哈利報以微笑,那笑容在湖底搖曳的光影中顯得格外通透。
最讓德拉科感到舒適的是,哈利似乎總能理解他那些未說出口的想法。
當克拉布和高爾在走廊裡笨拙地撞倒一年級新生時,德拉科隻需一個細微的蹙眉,哈利就會瞭然地搖頭;
當潘西·帕金森喋喋不休地炫耀新髮型時,他們能隔著整個公共休息室交換一個無奈的眼神。
」有時候我覺得你比我自己還瞭解我。」
某次從圖書館回地窖的路上,德拉科半開玩笑地說。
哈利推了推眼鏡,綠眼睛在走廊火把下閃著光:
」也許是因為我們本質上是一類人,馬爾福。」
寫給阿斯特的回信,就在這樣的日漸親密中,不知不覺地變得簡短和模式化。
他依舊會在每封信的開頭詢問弟弟的功課,結尾叮囑他注意身體,但那些曾經迫不及待想要分享的細節——
比如哈利如何在魁地奇練習中完成了一次驚險的俯衝,
或者他們如何在禁林邊緣發現了一窩護樹羅鍋——
卻漸漸被」一切安好」、」課程順利」這樣籠統的措辭所取代。
有時,直到貓頭鷹在窗外不耐煩地撲扇翅膀,德拉科才驚覺自己又拖延了回信。
他會匆匆攤開羊皮紙,努力回想上一封來信的內容,卻發現記憶已經模糊。
而阿斯特的來信,依舊保持著那種刻意平淡的語調。
他用工整的字跡匯報著魔法史的進度,描述莊園裡新栽種的魔法植物,語氣平靜得彷彿他們昨天纔剛剛道別。
這種沉默的對抗,起初讓德拉科感到隱約的不安,彷彿辜負了什麼重要的承諾。
但隨著時間的推移,以及哈利帶來的充實感,這種不安逐漸被一種輕微的、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釋然所取代。
適應霍格沃茨的生活,處理好斯萊特林內部複雜的人際關係,維持與哈利·波特這段令人滿意的友誼——
這些已經占據了他大部分的精力。
深夜躺在四柱床上時,他常常累得來不及想念任何人就沉入睡眠。
遠方那個曾經是他世界重心的弟弟,其影像在日復一日的忙碌和新奇中,不可避免地變得有些模糊。
就像一幅被收進儲藏室的肖像,雖然依舊珍貴,卻不再是他每日必須凝視的風景。
一個尋常的夜晚,德拉科在公共休息室的角落裡寫一篇關於跨物種變形術理論的論文。
羽毛筆的筆尖因為分心而在羊皮紙上劃出一道突兀的裂痕。
他煩躁地放下筆,下意識地抬手摸了摸左耳垂上的綠寶石耳釘。
冰涼的觸感依舊,寶石的切割麵依舊鋒利,卻似乎不再能輕易喚起那份刻骨的牽掛。這讓他有一瞬間的怔忪。
他望向窗外黑湖深處,一條巨型烏賊正慢悠悠地遊過,觸鬚在幽暗的水中舒展。
那一刻,德拉科第一次清晰地意識到:
分離,不僅僅意味著地理上的距離,更意味著內心的世界,正在被新的風景和新的身影,緩慢而堅定地重新描繪。
那個名為阿斯特的、占據了他幾乎整個童年的弟弟,似乎正被他親手,推向記憶的更深層。
而哈利·波特,則帶著他洞察一切的眼神和恰到好處的陪伴,一步步走向了他此刻世界的中心。
這個認知冇有帶來太多愧疚,反而有一種如釋重負的輕鬆——也許,這就是成長的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