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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豪1879:獨行法蘭西 第65章 豬尾巴

作者:長夜風過 分類:古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5 15:42:50

在小說的開頭部分,萊昂納爾決定不遵循茨威格那平淡、細膩的原文表達,而是用了一個後來人很熟悉,但是在19世紀的歐洲文壇絕對是石破天驚的句式——

【多年以後,麵對床上的女人,小說家「L」將會回想起自己讀到某個陌生女人的來信的那個遙遠的下午。】

這個句式的妙處就在於同時包含了未來、現在、過去這三個時態,構建了一種全新的想像空間,即在一個不確定的現在,從未來的角度來回憶過去。

在西班牙語或者法語這樣的強時態語言裡,其表達上的特徵才能得以充分展現。

緊接著纔是小說正文開始——

【L在楓丹白露森林邊消磨了三天光陰,於一個陰冷的中午返回巴黎。火車站的喧囂裹挾著煤煙與寒霧撲麵而來,他買了一份《費加羅報》,瞥了眼日期:1879年1月18日。這個數字在腦中輕輕一碰——四十一歲。既非喜悅也非感傷,一絲漣漪也無。他草草翻動報紙,在小馬車的車輪聲中回到了住所。管家告知有客來訪及幾封信,隨即用一個亮漆托盤呈上積攢的信件。他慵懶地掃視,幾封熟悉的筆跡被挑出拆閱,唯獨一封字跡陌生、異常厚重的信,被他漫不經心擱在桃花心木書桌的琺瑯墨水瓶旁。僕人奉上錫蘭紅茶,他倚進蒙著深綠絲絨的扶手椅,開始翻閱報紙和幾份劇院海報,又點燃一支上好的哈瓦那雪茄。直到煙氣裊裊,讓房間裡的光線變得朦朧,他才伸手取過那封異樣的信。】

相比原著,萊昂納爾特地強調了更多關於這個作家L的生活細節,無論是「桃花心木書桌」「琺瑯墨水瓶」「錫蘭紅茶」,還是「哈瓦那雪茄」,都是現今巴黎人熱衷追逐的時尚。

展現過L那淡漠、無謂又充滿享樂主義的人生態度以後,「一個陌生女人」終於出現了——

【它沉甸甸的,足有二三十頁,陌生的女性筆跡潦草狂放,更似一份傾瀉而出的手稿。他下意識捏了捏信封,確認再無他物。信封和信紙上都無地址,亦無署名。「奇怪。」他低聲自語,好奇心被勾了起來。目光落在頂端的字句上:「你,從來也不曾認識我的你啊!」這突兀的稱呼或標題令他微微一怔,指他?抑或一個幻影?帶著這份驚異,他讀了下去:

「我的兒子昨天死了——為了這條細弱如葦稈的生命,我已與死神搏鬥了整整三天三夜。整整四十個小時,我不曾離開他滾燙的小床邊一步。流感攫住了他,高燒將他可憐的小小軀體化作一座焚爐。……我知道,我確鑿無疑地知道,我的兒子昨天死了——而今,這茫茫世界於我,隻剩下你,唯有你一人。而你對我一無所知,此刻或許你正在尋歡作樂什麼也不知道;又或者正在與哪個女郎調情。我隻有你,一個從未認識我的你,而我卻始終愛你」】

女人在信的開頭先告知了對方自己兒子的死亡——這很突兀,卻同時對讀信的L和讀小說的讀者,起到了一種奇妙的作用:

一個人不會在自己的獨生子死去的時刻撒謊,寫信的女人在失去世上唯一親人之後,才第一次向R袒露自己,她把兒子的死亡當作道德抵押。

在如此巨大的創痛麵前,任何謊言都顯得褻瀆。於是,這句話首先是一種極端的信用保證——讓收信人和讀者都相信,接下來那漫長的一生自述絕非虛構

因為有了這個開頭,女人在信中接下來的部分才能讓L耐心地讀下去——

【我把第五支蠟燭放在這張搖搖晃晃的桌子上,就在這桌旁,我提筆向你訴說。守著死去孩子的無邊孤寂,若不向你傾吐心底積壓一生的衷腸,我又如何能捱過這可怕的時刻?不向你訴說,又能向誰呢?你曾是我的全部,此刻依然是我的一切!……】

夜漸漸深了,萊昂納爾拿起寫好的稿紙,看著上麵塗改的痕跡,忽然發現自己也有抄寫的活可以交給愛麗絲……

————

第二天,萊昂納爾這天醒的很早,剛出房門,就聽到佩蒂在廚房忙碌——自從搬來安坦街12號,他就把飲食習慣調整成了一日三餐,有時候晚上還會加個夜宵。

佩蒂給他準備的早餐簡單卻營養均衡:兩片切好的鄉村麵包,一片抹覆盆子果醬,一片抹蜂蜜;一杯溫好的牛奶,兩個煎雞蛋;還有一份凝乳乳酪,一個蘋果。

萊昂納爾看到桌上隻有兩份食物,就問道:「艾麗絲的早餐呢?」

佩蒂做了「噓」的動作,然後小聲地解釋:「昨晚上她抄稿件到了淩晨,讓我先不用準備她的早飯,她要多睡會兒。」

萊昂納爾點點頭,動作也輕了一些。

最近除了中介所介紹的幾個訂單外,他還把索邦同學的謄寫訂單一併包攬過來了。

作為文學院的學生,這些同學多多少少都有謄寫稿件的需求,但又冇有到需要請一個抄寫員的地步。

既然萊昂納爾願意承攬業務,自然不會駁了他的麵子——隻是奇怪萊昂納爾謄寫的字跡怎麼格外清秀。

同學交來的都是一般文稿,通常是他們撰寫的小說或者詩歌,有時候是論文,並不需要用拉丁文或者處理複雜的專業術語,因此價格並不高,10個生丁一頁。

不過這個價格冇有中間商賺差價,艾麗絲又乾的極其賣力,一個月差不多能有50到60法郎進帳。

艾麗絲隻留下其中的10法郎,剩下的交給萊昂納爾作為她住在這裡的租金和餐費——雖然算起來也並不能覆蓋成本,但是聊勝於無。

萊昂納爾頭疼的就是艾麗絲,她總不能永遠躲在黑暗中不見天日。

雖然她現在不至於足不出戶,但也僅限於在住戶們大多都出門以後,沿著安坦街周圍走一圈。

前一陣家裡來信,曾經提到了艾麗絲在巴黎「失蹤」的事,讓他留心看能不能找到蛛絲馬跡——萊昂納爾看看就在家裡的大活人,回信時隻好說「好的」。

現在他也冇有其他辦法,隻能走一步看一步。

吃過早飯,萊昂納爾與佩蒂道了別,拎上書包離開了公寓,前往索邦開始復活節假期前最後一星期的課程。

走在街上,他發覺3月底的巴黎,已經徹底從嚴冬中復活過來了!

抬頭看,天空是一張攤開的淡青色薄紙;遠處塞納河上霧氣初散,兩岸灰米色奧斯曼式建築在晨光中漸漸甦醒,窗格、陽台、欄杆、黑鐵街燈,都被晨光塗抹上溫潤的輪廓。

路上馬車和行人的密度顯然增加了。不僅紳士們恢復了散步的傳統,頂著高高的禮帽、拄著手杖在香榭麗舍大街上踱步;偶爾也能看蒙著麵紗、戴著綴有長羽毛的寬簷帽的女士,挽著自己的愛人走過。

萊昂納爾看時間還早,決定今天不坐馬車,而是走路去索邦。

剛走到共和街,就聽到有人指著天空驚呼,萊昂納爾抬頭望去,一隻碩大無朋的熱氣球正緩緩飄過城市上空,吊籃裡人影晃動,也不知是哪家的公子哥或者是野心勃勃的冒險家在上麵。

萊昂納爾想到自己最近接到的邀請——俱樂部、舞會、沙龍、畫展、戲劇、郊遊……一場接著一場,活動太多,才子佳人們都有點不夠用了,隨便拉個人能撐場麵都行。

隻不過之前的兩年裡,即使有沙龍需要人氣撐場麵,也冇有人找過他就是了。

走走看看大概一小時,終於到了索邦的校門口,這裡照例是熱鬨的馬車外交,不過現在他徒步前來已經冇有人嘲笑了。

因為每天早上,阿爾貝·德·羅昂都會在門口恭候大駕,然後和他結伴入校。

打過招呼後,阿爾貝賤笑嘻嘻地說:「今天你要聽誰的講座?法郎士先生的,還是那個豬尾巴的?」

索邦一般到了假期前課程就會變得鬆散些,不時請名人過來開講座,學生可以自由選擇是上課還是去聽講座。

「豬尾巴?」萊昂納爾皺起了眉頭,這是哪位學者的外號,自己怎麼一點印象也冇有。

阿爾貝把手背到身後,做了一個甩辮子的動作,還扭了兩下腰:「你不知道嗎?是中國佬啊!他們不都留著一條醜陋的豬尾巴嗎?哈哈……」

(下一章10點半左右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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