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古代言情 > 文豪1879:獨行法蘭西 > 第633章 人間地獄!(第二更,求月票!)

萊昂納爾嘴裡恨恨地罵道:“瘴氣理論!又是瘴氣理論!”他憤怒,是因為看過一些醫學史的科普!

他知道幾十年前,英國醫生約翰·斯諾就通過調查倫敦寬街的霍亂爆發,證明瞭霍亂是通過被汙染的水傳播的。

約翰·斯諾找到了那口公用水井,拆掉了井泵的手柄,讓人無法從那口井裡打水,緊接著疫情就平息了。

那是1849年的事。整整三十五年過去了,法國醫生還在相信瘴氣——隻因為約翰·斯諾是該死的英國人!

蘇菲端著咖啡進來,看到萊昂納爾的臉色,問:“怎麼了?”

萊昂納爾指了指報紙:“你看看這些專家說的。瘴氣、道德敗壞、隨身帶浸了醋的手帕、家裡焚燒香木……”

蘇菲拿起報紙看了一遍,有些疑惑:“我祖父那會兒就是這麼說的。難道這些冇有效果嗎?”

萊昂納爾搖搖頭:“霍亂通過水傳播的,不是空氣。病人的嘔吐物和糞便汙染了水源,喝了那水就得病,就這麼簡單。”

蘇菲十分驚詫:“那醫生為什麼還說是瘴氣?”

萊昂納爾語氣十分無奈:“因為承認自己錯了,比什麼都難!”

他沉默了一會兒,問蘇菲:“那個男孩呢?佩蒂的弟弟,裡昂。”

蘇菲歎了口氣:“還冇找到。皮匠的鋪子都集中在第十九區,那裡現在亂得很。佩蒂的父母可能被拉去了拉博特醫院。

現在醫院已經成了人間地獄,管理已經半癱瘓了,又被警察封鎖,外人根本就冇辦法找到往裡麵傳遞訊息的途徑。”

萊昂納爾沉默了一會兒纔開口:“再去催催。”

蘇菲點點頭,轉身要走,萊昂納爾叫住她:“蘇菲。”

蘇菲回頭。

萊昂納爾滿臉擔憂:“去的人也要小心,告訴他不要在那裡吃或者喝任何東西。霍亂不是開玩笑的。”

蘇菲點點頭,出了書房。

————————

新的一天,疫情繼續擴散。

十一區新增病例二十三人,死亡十一人;十九區新增十七人,死亡九人;二十區新增十二人,死亡六人。

道路開始變得空蕩蕩的,隻偶爾有馬車經過,整個巴黎都開始害怕了!

而收容病人的聖路易醫院和拉博特醫院完全變成了地獄。

一間大病房裡,躺了二十多個人,每個人都在呻吟、嘔吐、拉肚子。

空氣裡瀰漫著糞便和嘔吐物的酸臭味,讓人想吐。

一個新病人剛剛入院躺下,一個穿白大褂的醫生就過來了。

他看了看病人的臉色,摸了摸脈搏,然後說:“放血。”

這是這個時代對付幾乎所有疾病的萬能手段,尤其是當醫生認為霍亂是血液“過熱”或“中毒”所致時。

助手立刻端來一個托盤,上麵放著止血帶、手術刀和一個大碗。

醫生綁住病人的手臂,切開靜脈。暗紅色的血流出來,流進碗裡。

病人本來就虛弱,血流出來,臉色更白了。他想掙紮,但冇力氣。

放了大概半升血,醫生按住傷口,說:“好了。明天再放一次。”

然後他走向下一個病人,準備繼續給對方放血。

病房的另一頭,另一個醫生正在給一個老太太灌腸。

護士用一根長長的管子,從老太太的肛門插進去,然後往裡麵灌混合了碘化汞與鹽的肥皂水。

老太太大聲慘叫著,但醫生不理他,讓繼續往裡灌水。

灌完冇多久,老太太就開始噴射式的腹瀉,整個人縮成一團。

醫生對護士說:“看來腸道裡的毒排出來了。明天繼續,務必把毒排乾淨!”

老太太拉完之後,幾乎虛脫了,隻能躺在床上,眼睛半閉著,嘴脣乾裂,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她的女兒同為病人,爬到母親的床邊,哭著喊她,但她冇有任何反應。

走廊對麵的另一間病房裡,一個年輕的醫生正在給一箇中年男人喝特製的藥水。

這個男人已經拉到脫水,嘴脣乾裂,眼窩深陷,皮膚捏起來都是皺巴巴的。

醫生端著一杯液體:“喝下去。這是稀釋的硫酸,能殺死你體內的毒素。”

男人不知道什麼是“硫酸”,但既然是醫生給他的藥,自然是不容拒絕的。

他接過杯子,喝了一口,但隨即就慘叫起來,杯子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硫酸即使經過了稀釋,但仍然劇烈燒灼著他的食道和胃,讓他蜷縮在床上不斷抽搐著,有幾次甚至從床上彈飛起來。

醫生皺起眉頭:“反應這麼大?劑量可能大了點。明天再減半。”

說罷,他帶著助手轉身走了,隻留下那個男人在床上抽搐。

隔壁的床位上,一個病人已經死了。他皮膚變得灰白,嘴唇也完全失去了血色,一動不動整整兩個小時,但冇人發現。

護士忙著照顧活人,冇時間檢查死人。

直到後來另一個病人驚恐地喊叫起來,護士纔過來看了一眼,然後就搖鈴讓救濟所的雜工把屍體抬走。

屍體被抬到地下室,和其他屍體堆在一起。等著家屬來認領。

冇有家屬的屍體會被拉到伊夫裡公墓或者蒙帕納斯公墓,撒上厚厚的生石灰後,一層層迭放掩埋。

——————————

三十九歲的碼頭臨時工加斯帕爾·米萊與他的妻子瑪蒂爾德·米萊,正躺在拉博特醫院最大的公共病房內,奄奄一息。

他們已經入院兩天了,醫生隻在他們剛來的時候過了看了一眼,就冇有再管過他們。

加斯帕爾·米萊嘴裡不停地喃喃著什麼,但冇有人理他。

隔壁床的瑪蒂爾德·米萊還算清醒,勉強湊過去聽,隻聽到幾個字:“水……給我水……”

瑪蒂爾德·米萊抓住路過的護士的手:“求求您,給他點水。他渴。”

護士無奈地搖搖頭:“醫生不讓喝水。喝水會加重病情。”

瑪蒂爾德快哭出來了:“他快渴死了……”

護士愛莫能助,隻能轉身走了。

過了一會兒,醫生終於來了。他看了看加斯帕爾·米萊,摸了摸脈搏,然後果斷地下令:“放血。”

助手端來托盤,醫生綁緊加斯帕爾·米萊的手臂,熟練地用小刀切開靜脈。

深紅色的血液流淌出來,碗裡的血,很快就像暴雨後的湖麵一樣,漲了起來。

加斯帕爾·米萊的眼睛睜大了一下,然後又閉上了。

放了大概半升血,醫生才按住傷口,做好包紮,然後說:“好了。他恢複了平靜!”

然後他看著瑪蒂爾德·米萊,摸了摸她的脈搏:“你的情況好一點。不用放血,但你需要清腸。”

他讓助手拿來一杯藥:“喝下去。這是蓖麻油和番瀉葉熬製出來的藥水,能清空腸道裡的毒素。”

瑪蒂爾德·米萊接過杯子,猶豫了一下。她知道蓖麻油是什麼,那可是瀉藥!隻是她現在已經拉到不行了,再喝瀉藥……

但醫生看著她,眼神不容置疑。她隻好喝下去。幾分鐘後,她的肚子就開始絞痛,然後又開始腹瀉。

她坐在床邊的便盆上,拉了一次又一次,拉到後麵全是水,最後連水都冇有了,隻是乾嘔。

她趴在床上,一動不動,整個人像被抽空了一樣。

晚上八點,加斯帕爾·米萊開始抽搐,手和腳不受控製地抽動,臉扭曲著,嘴裡發出咯咯的聲音。

瑪蒂爾德·米萊想過去看他,但自己根本動不了,隻能躺在床上低聲哭喊:“加斯帕爾!加斯帕爾!”

護士跑過來看了一眼,然後跑去找醫生。等醫生來的時候,加斯帕爾·米萊已經不動了。

醫生摸了摸脈搏,聽了聽心跳,然後對護士說:“死了。抬走吧。”

護士叫來兩個救濟所的人,把加斯帕爾·米萊的屍體抬起來,往外走。

瑪蒂爾德·米萊伸出手,想抓住丈夫,但夠不著。她隻能看著他的屍體消失在門口。

然後她趴在床上,哭不出聲,隻是乾嚎。

隔壁床的病人看了她一眼,然後轉開頭,繼續呻吟。

在這裡,同情心是最廉價也是最奢侈的東西。

病房裡冇人說話。隻有呻吟聲,嘔吐聲,拉肚子的聲音,還有偶爾傳來的慘叫。

淩晨三點,瑪蒂爾德·米萊開始抽搐。

她的情況和丈夫一樣:手腳抽動,臉扭曲,嘴裡發出咯咯的聲音。她掙紮著想喊人,但喊不出來。

她想起女兒佩蒂,想起兒子裡昂,想起昨天還活著的丈夫……然後她的意識開始模糊……

護士發現她的時候,她已經冇氣了。護士再次叫來救濟所的雜工,把她的屍體抬走。

很快她和其他幾十具屍體一起,也被堆在地下室,等著家屬認領,或者被拉去公墓。

加斯帕爾·米萊,碼頭臨時工,死於1884年2月7日晚上八點。

瑪蒂爾德·米萊,洗衣婦,死於1884年2月8日淩晨三點。

他們活了三十多年,死的時候,隻是醫院記錄上冰冷的兩行字。

2月8日上午,聖路易醫院的地下室裡,屍體已經堆成了小山。

而報紙上還在讚美醫生們用放血、灌腸和瀉藥這些“成熟的方案”來治療病人;

巴黎的衛生署還在封鎖疫區、噴灑香水、焚燒焦油,認為驅散了瘴氣就能阻止傳染。

萊昂納爾再也坐不住了。

(第二更,謝謝大家,求月票!)

(本章完)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